燕昭天死死地盯著夏侯，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燃燒著怨毒與不甘。
“你，不能走。”
夏侯轉過身，看著他，眼神平淡：“你有事？”
“你就是‘塵心’？”燕昭天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一句。
“如你所見。”
“很好。”燕昭天點了點頭，忽然轉向身旁的木塵，用神念快速交流了幾句。
木塵的目光，在夏侯身上來回掃視，眼神中的驚疑之色，越來越濃。
“殿下，此人……此人的道韻雖然與那‘秦風’的五行之道截然不同，但……但他們給我的感覺，太像了！都是那種，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間，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漠然！”木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當年被夏侯支配的恐懼，再次浮上心頭。
燕昭天聞言，心中的懷疑，瞬間化作了九成的肯定！
道，可以偽裝。
但一個人的行事風格，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氣質，卻很難改變！
“秦風！”他猛地抬頭，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夏侯的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雖然他早已預料到，隨著自己展露的實力越來越強，身份遲早會暴露，卻沒想到，會是在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靜靜地看著燕昭天，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不說話？”燕昭天見他這副樣子，更是怒火攻心，“怎麼，敢做不敢當嗎？你以為換個身份，我就認不出你了？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寂滅氣息，就算化成灰，我都認得！”
當初在神隕天宮內，那“秦風”除了五行之力，還有毀滅之力，雖然寂滅和毀滅差距盛大，但哪有那麼巧的事情，燕昭天現在確信這‘塵心’就是‘秦風’的可能性達到了八成。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夏侯終於開口，語氣淡漠，“我不過是一介散修‘塵心’罷了。”
他現在還不想暴露身份，至少，不能在這裡。
一旦承認，天劍門的劍無塵，日月神教的陽昊，血魔宗的血厲……這些老朋友，怕是會立刻知曉，那就好玩了。
“散修？”燕昭天怒極反笑，“好一個散修！能將本皇子的皇道龍氣正麵擊潰，這若是散修，那我們算什麼？”
他此言一出，等於將兩人在問心路中的交鋒，公之於眾。
眾人看向夏侯的目光，再次變了。
正麵擊潰燕昭天的皇道龍氣？這個“塵心”，到底是什麼怪物？
“既然你不敢承認，那也無妨。”燕昭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本皇子現在，以大衍皇朝九皇子的身份，正式向你發出挑戰！你我，就在此地，當著天下同道的麵，公平一戰！你若贏了，之前種種，一筆勾銷。你若輸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森然的殺意，已經不言而喻。
夏侯皺了皺眉。
他不想打，不是怕，而是麻煩。
他剛剛得到虛空舍利，急需閉關，哪有時間在這裡浪費。
“我拒絕。”他乾脆地說道。
“你怕了？”燕昭天嘲諷道。
“你隨意理解。”夏侯懶得跟他廢話，轉身就想走。
“想走？沒那麼容易！”陽昊、血厲等人，不知何時，已經圍了上來，隱隱將他攔住。
“閣下既然能力壓九皇子，想必實力通玄。我等也想見識見識，閣下的高招！”
“是啊，萬佛盛會的魁首，就這麼走了，豈不是讓我們這些排名靠後的，很沒麵子？”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充滿了鼓譟與挑釁。
他們和‘秦風’同樣仇恨很深，燕昭天如此篤定定然不是憑空猜測，不過不管是不是真的，能看到燕昭天吃癟，順便還能打壓一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魁首，何樂而不為？
一時間，夏侯竟成了眾矢之的。
普度禪師眉頭緊鎖，出言道：“諸位，此地乃佛門淨土，不可妄動刀兵。還請看在老衲的薄麵上……”
“禪師。”燕昭天打斷了他，語氣雖然還算客氣，但態度卻很強硬，“此事，關乎我大衍皇朝的顏麵。我隻與他公平一戰，點到為止，還望禪師行個方便。”
普度禪師沉默了。
一邊，是新晉的魁首，代表著聖地的顏麵，雖然對方拒絕了加入。
另一邊，是霸主級勢力大衍皇朝的皇子。
他陷入兩難。
最終，他歎了口氣，看向夏侯：“塵心施主，你看……”
夏侯環視一圈，看著那些或幸災樂禍，或戰意盎然的臉，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今天這一戰，怕是躲不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落在燕昭天身上。
“好，我答應你。”
燕昭天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過，”夏侯話鋒一轉，“我剛剛結束問心路試煉，神魂消耗巨大，又得了魁首機緣，心有所悟。需要時間閉關消化一番。等我出關之日，便是你我一戰之時。”
“你要多久？”燕昭天警惕地問道。
“短則三五日，長則十天半月。”夏侯隨口說道。
燕昭天思索片刻，覺得這點時間，對方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便點頭同意：“好，本皇子就給你半個月！我就在這萬佛城等你！”
“多謝。”夏侯對著普度禪師拱了拱手，“還請禪師為在下安排一處清淨的閉關之所。”
“施主請隨我來。”普度禪師點了點頭，親自帶著夏侯，向大雷音寺的後院走去。
大雷音寺後院，一間清幽的禪房內。
普度禪師為夏侯沏上一杯靈茶，便退了出去，並囑咐寺中僧侶，任何人不得打擾。
禪房周圍，一道道強大的禁製亮起，將此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這裡，是萬佛聖地的核心區域，便是返虛巔峰的大能，也休想悄無聲息地闖入或離開。
夏侯坐在蒲團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神色沒有半分即將閉關的緊迫。
他將神念沉入儲物戒指，清點著此行的收獲。
虛空舍利，到手。
九竅補天石，暫時沒有線索。
不過，單單一枚虛空舍利，已經足夠他衝擊返虛之境了，不過夏侯還想要更完美。
至於跟燕昭天的約戰？
夏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為什麼要打？
他來此的目的已經達成，沒必要再節外生枝。
跟這些人死磕，除了浪費時間，引來更多麻煩，沒有任何好處。
若引起合道境大能的關注，那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了。
等他突破到返虛境，實力暴漲，屆時，這些所謂的“老朋友”，有一個算一個，他會好好地“拜訪”一遍。
現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