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燕昭天看到夏侯的身影,聲音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殺意。
他竟被此人,一直壓在身下!
“你究竟是誰?敢與本皇子爭鋒,不知死活!”
夏侯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神魂光影淡漠如初。
“看來,你很不服氣。”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情緒。
“服氣?這世間,隻有彆人服我,沒有我服彆人!”燕昭天怒喝一聲,皇道龍氣衝天而起,化作一尊頭戴平天冠,身穿九龍袍的帝王虛影,朝著夏侯悍然鎮壓而來,“給本皇子,跪下!”
這是他皇道的本源運用,言出法隨,敕令萬靈。
尋常修士在此神威之下,道心會不由自主地臣服,神魂跪拜。
“帝王?皇權?”夏侯輕聲自語,“可你是否知道,再鼎盛的王朝,也有覆滅的一日。再偉大的帝王,終究也隻是一捧黃土。”
他的神魂光影之中,那柄代表著毀滅的灰白色通天巨劍,緩緩浮現。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隻是平靜地,朝著那尊帝王虛影,橫斬而去。
這一劍,斬的不是力量,而是“國運”。
這一劍,斬的不是神魂,而是“權柄”。
“嗤——”
一聲輕響。
那尊由皇道龍氣凝聚的帝王虛影,從頭到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灰色裂痕。
“不!不可能!”燕昭天的神魂發出了咆哮,“我的皇道,我的國運,怎麼可能被斬斷!”
他的道,是君臨,是統治。
而夏侯的道,是終結,是毀滅。
毀滅,淩駕於一切存續的事物之上,包括皇權。
這是道的碾壓!
“你的道,太小了。”夏侯搖了搖頭,“你的皇權,隻能鎮壓此界生靈。而我的劍,要斬的是諸天,是星辰,是宇宙的終結。”
他話音落下,那柄灰白巨劍,轟然斬落。
“轟!”
帝王虛影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金光。
燕昭天的神魂光影,更是如遭雷擊,猛地暗淡下去,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的道心,被夏侯這一劍,斬出了一道裂痕!
“我……我敗了?”燕昭天失魂落魄,自己引以為傲的皇道,竟會以如此徹底的方式,再次被彆人擊潰。
夏侯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邁開腳步,踏上了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
最終,他立於階梯之巔,俯瞰著下方雲海翻騰。
魁首,已定。
……
大雷音寺內,數千名盤膝而坐的修士,肉身齊齊一震。
芥子須彌鏡中的十年“問心”之旅,結束了。
眾人紛紛睜開眼,眼神各異。
有的迷茫,有的喜悅,有的沮喪,有的後怕。
燕昭天猛地睜開雙眼,臉色蒼白如紙,“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心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殿下!”他身旁的侍從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扶住他。
“滾開!”燕昭天一把推開,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前方。
他看到,人群的末尾,一個麵色蠟黃,看起來病懨懨的中年修士,正緩緩站起身,神色平靜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就是他!
雖然看不清對方在問心路中的樣貌,但那股寂滅、冰冷的道韻,燕昭天此生都不會忘記!
就在此時,普度禪師的聲音,響徹全場。
“問心路試煉,至此結束。”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夏侯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本次萬佛盛會,魁首——”
“塵心!”
“塵心?”
“是誰?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看他那病懨懨的樣子,修為也才化神初期,怎麼可能是魁首?”
“一步登天,一步登天啊!此人是誰,竟能力壓燕昭天這等絕世天驕?”
全場嘩然,無數道目光,震驚、疑惑、嫉妒、探尋,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麵色蠟黃的中年修士身上。
夏侯,或者說“塵心”,對周圍的目光恍若未聞。
“阿彌陀佛。”普度禪師的身影,出現在夏侯麵前,雙手合十,神情莊重,“塵心施主,恭喜。你以九千九百九十九重問心路圓滿之姿,奪得魁首,實乃我佛門盛事。”
他頓了頓,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慈和的笑意:“施主道心之堅,萬古罕見。然你所修之道,寂滅之意過重,有傷天和。
不知施主可願入我佛門,修我佛法,以慈悲化解戾氣,以般若圓融道果?
老衲願代師收徒,引你入我萬佛聖地核心,聆聽無上真經。”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掀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普度禪師,返虛巔峰的頂尖大能,親自代師收徒!
這待遇,比成為聖地長老的親傳弟子,還要高出一個檔次!
燕昭天等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然而,麵對這天大的機緣,夏侯隻是微微搖頭,拱了拱手:“多謝禪師厚愛。隻是在下的道,早已註定,無法更改。毀滅與新生,本為一體,無需外物化解。”
拒絕了?
他竟然拒絕了!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普度禪師也是一愣,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對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施主,你可想清楚了?”他忍不住再次確認。
“想清楚了。”夏侯點頭,“道不同,不相為謀。”
普度禪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彷彿蘊含宇宙生滅的眸子,似乎想將他看透。
許久,他才長歎一聲:“也罷,人各有道,強求不得。既然如此,便依盛會規矩,請施主上前,領取魁首獎勵。”
他伸手一引,夏侯身前,空間微微波動,一枚通體琉璃,內部彷彿有星辰生滅的舍利子,緩緩浮現。
虛空舍利!
感受到那舍利子上傳來的精純空間道韻,夏侯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微光。
他伸手,將其握在掌心。溫潤的觸感傳來,海量的空間法則感悟,順著手臂,湧入他的識海。
好東西!
“至於古佛講道……”普度禪師話鋒一轉,“古佛法身遍佈諸天,他老人家已知曉施主奪魁,自會在合適的時機,與施主相見。此事,急不得。”
夏侯點頭表示明白。
合道境的存在,行事已不能用常理揣度。
拿到了虛空舍利,他此行的最大目的已經達成。
他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將這東西煉化,然後衝擊返虛之境。
他收起舍利,對著普度禪師再次行了一禮,便準備轉身離去。
“慢著!”
一個憤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