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天劍宗如今明麵上最強的幾人之一,返虛巔峰的頂尖大能,他若再避戰,天劍宗的臉麵,就真的要丟儘了。
“夏小友,老夫這一生,隻修一劍。”
劍玄子看著夏侯,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
他緩緩抬起手,並指如劍。
“這一劍,名為‘歸真’。”
話音落下的刹那,劍玄子整個人的氣息,都消失了。
他彷彿與這片天地,與這虛空,徹底融為了一體。
沒有劍光,沒有劍氣,沒有領域。
隻有一道純粹的,返璞歸真的劍意,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夏侯的識海之中,斬向他的神魂。
這是神魂層麵的攻伐!
也是劍道的極致體現之一!
夏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第一次,從對方的劍中,感受到了威脅。
“來得好!”
他非但沒有畏懼,眼中反而爆發出璀璨的神采。
他的識海之中,那片神秘的星雲,轟然運轉。
一股比劍玄子的劍意,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霸道的毀滅劍意,從星雲之中升騰而起,化作一柄灰白色的通天巨劍,朝著那道“歸真”劍意,狠狠地斬了下去!
“轟!”
一聲無聲的巨響,在夏侯的識海中炸開。
夏侯的身體,猛地一顫,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身體倒飛了出去。
而對麵的劍玄子,則是蹬蹬蹬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麵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的眼中,充滿了濃濃的,無法化解的驚駭。
神魂之劍的比拚,若不是以量取勝,他要輸!
他的“歸真”之劍,比不過毀滅之劍!沒想到對方的毀滅劍意竟能達到如此恐怖的境界,若能修成劍域,返虛境內誰人可敵?這太可怕了!
“質,雖好……”
夏侯穩住心神,感受著識海中翻騰的氣息,輕聲自語。
他的毀滅劍意,在“質”上,已經超越了劍玄子。
“但,量不足。”
劍玄子畢竟是返虛巔峰的大能,法力如淵似海,神魂之力,更是雄渾到了極點。
剛才那一記神魂對拚,夏侯雖然在“質”上贏了對方,但在“量”的比拚上,卻吃了修為境界的虧。
若非有星雲鎮壓識海,他此刻,恐怕已經神魂受創。
夏侯略遜一籌。
畢竟,他被打的吐血,而劍玄子,隻是退了三步。
高下立判。
然而,這一幕,在旁觀的幾位長老眼中,卻無異於石破天驚。
一個化神巔峰,竟然能與返虛巔峰的劍玄子,在最純粹的劍道比拚上,隻是稍遜一籌?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修真界,都要掀起滔天巨浪!
“咳咳……是老夫,輸了。”劍玄子看著夏侯,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一聲“輸了”,他說得心服口服。
單論劍道,他已經敗了。
以量取勝,勝之不武。
對方的稍遜一籌,於他而已,他即是輸!
夏侯沒有說話,隻是對著劍玄子,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這一禮,是出於對強者的尊敬。
隨後,他竟是直接盤膝而坐,閉上了雙眼。
與三位返虛大能的論道,讓他獲益匪去。
枯榮劍道的生死輪轉,大日劍道的焚天之威,歸真劍道的神魂攻伐……
無數種不同的劍道至理,如同百川彙海,湧入他的心中,最終,都化作了那片毀滅星雲的養料。
他的毀滅劍道,在吸收了這些感悟之後,開始了新一輪的蛻變。
毀滅,不再是單純的終結。
萬物歸於寂滅,亦可在寂滅之中,孕育新生。
便如宇宙的大破滅之後,亦有那一線生機,化作了他丹田中的這片星雲。
毀滅,即是新生!
夏侯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得飄渺不定。
時而死寂,如萬古虛空。
時而又生機勃勃,彷彿春天裡破土而出的第一抹新綠。
一種圓融無暇的道韻,在他的身周,緩緩流轉。
觀戰的幾位天劍宗長老,都看呆了。
這是……頓悟?
當著他們的麵,打完一場,直接就頓悟了?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能大到這種地步嗎?
時間,在夏侯的靜坐中,悄然流逝。
一年。
兩年。
五年。
夏侯在劍崖坪上,一坐便是五年。
這五年裡,天劍宗將劍崖坪列為禁地,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而劍玄子等幾位太上長老,更是每日都守在此地,為他護法,同時也感悟著他身周那愈發玄奧的道韻,竟也各自都有了不小的收獲。
終於,在第五年的某一天。
夏侯一直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在他的雙眸深處,彷彿有億萬星辰生滅,宇宙輪回的景象,一閃而逝。
他站起身。
沒有任何驚人的氣勢,也沒有任何恐怖的威壓。
但當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劍玄子等人,卻同時感覺到,整片天地,都彷彿矮了一截。
他們駭然地看到,以夏侯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形成了一個絕對的領域。
領域之中,一切法則,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向“寂滅”的終點。
空氣在分解,光線在扭曲,連空間本身,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劍域!
以化神之境,領悟出了真正的劍域!
“劍玄子前輩。”夏侯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劍玄子身上,“可否再賜教一劍?”
劍玄子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賜教?
賜教個屁!
在對方那霸道絕倫的毀滅劍域之中,他的“歸真”劍意,還沒發出去,恐怕就要被同化成渣了。
“不……不必了。”劍玄子擺了擺手,“小友劍道已成,老夫……甘拜下風。”
開玩笑,突破之前就差不多旗鼓相當,現在夏侯突破了,還怎麼玩?他們天劍宗的老臉,還要不要了?
夏侯見狀,也不堅持。
他此行的目的,已經超額完成。
他收起劍域,對著幾位長老,再次深深一拜。
“這數年來,多謝各位前輩為我護法,傳道之恩,夏侯銘記於心。”
“哪裡哪裡,我等,也獲益匪淺。”劍玄子連忙還禮,姿態放得極低。
辭彆了天劍宗眾人,夏侯與劍無心在山門前告彆。
“夏兄,此去,多加小心。”劍無心看著夏侯,眼神中充滿了欽佩與不捨。
“保重。”
夏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天際。
他的下一站,極西域,萬佛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