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便真的走回陣法中央,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彷彿瞬間入定。
玄機長老和顧長生等人麵麵相覷,一個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感覺自己不像是來尋寶的,倒像是來上供的。
可偏偏,他們還不能走,想要修複這座古傳送陣,不管真假,現在也隻能靠對方了。
現在,隻能先忍著,等進入之後再說。
接下來的日子,這片地下空間,便上演了修真界萬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兩個頂尖勢力的返虛大能,不斷地外出奔波,搜尋各種天材地寶。
然後,恭恭敬敬地,將它們送到夏侯麵前。
而夏侯,則像一個挑剔的監工,每天的工作,就是對他們送來的東西,評頭論足。
“這塊‘玄黃石母’成色不行,雜質太多,拿回去重煉!”
“這滴‘真龍精血’,是亞龍吧?血脈不純,退貨!”
“你們就不能找點好東西嗎?本座修複星門,不要麵子的嗎?”
顧長生和玄機長老的臉,一天比一天黑。
他們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被夏侯按在地上,反複摩擦。
就這樣,在夏侯無休止的敲詐勒索下,又是一年時間,悄然過去。
這一年裡,夏侯簡直富得流油。
他坑來的那些天材地寶,堆積如山,足夠武裝一個頂尖宗門。
他將其中一部分精華,偷偷融入自身,混沌法身愈發深不可測,修為雖然沒有突破,但實力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玄機長老和顧長生,也終於到了忍耐的極限。
這一日,他們再次聯袂而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元初前輩!”玄機長老沉聲開口,“我等能找到的材料,已經全部在此。若是還不夠,那晚輩也無能為力了。”
夏侯緩緩睜開眼,看著他們那副即將爆發的模樣,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這群人恐怕真要狗急跳牆了。
“罷了。”他長歎一聲,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看在你們如此心誠的份上,本座就吃點虧,親自動手吧。”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積如山的材料前,大袖一揮。
“今日,便讓你們這些下界螻蟻,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通天手段!”
話音落下,他雙手掐訣,一股遠比之前龐大精純的混沌之力,轟然爆發!
夏侯雙手引動,那堆積如山的珍稀材料,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儘數懸浮於半空。
太乙精金、星河神砂、玄黃石母……每一樣,都散發著令返虛大能都心悸的寶光。
“混沌為爐,萬法為火,煉!”
夏侯他體內的混沌法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灰濛濛的混沌之氣,從他體內席捲而出,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灰色熔爐虛影。
那些懸浮的天材地寶,被儘數吸入熔爐之中。
“滋啦——”
那些堅硬無比,尋常道火都難以撼動分毫的神金仙鐵,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下,化為了一股股顏色各異、精純到極致的法則本源液體。
這一幕,看得玄機長老和顧家的灰袍老者眼皮狂跳,心頭駭然。
這就是混沌之力的霸道之處嗎?竟能直接熔煉萬物,返本歸元!
夏侯並未理會他們的震驚,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這場前所未有的煉製之中。
這對他而言,同樣是一場巨大的考驗與機緣。
“合!”
他並指如劍,對著熔爐虛影淩空一點。
那數十種不同的法則本源液體,在他的精準操控下,開始以一種玄奧無比的順序,緩緩融合。
每一種本源的加入,都引起劇烈的能量衝突,但很快,又被更上位的混沌之力強行壓製、調和。
這個過程,對神魂的消耗,堪稱恐怖。
若非夏侯有星核珠子能穩固識海,神魂強度遠超同階,恐怕早已心神崩潰。
足足過了半月,那巨大的熔爐虛影,才漸漸散去。
半空中,隻留下一團拳頭大小,不斷變幻著色彩,彷彿蘊含著一個初生宇宙的粘稠液體。
“去!”
夏侯伸手一引,那團液體便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投入了古傳送陣那殘破的陣眼核心之中。
“嗡——”
整座地下空間,劇烈地震顫起來。
古傳送陣彷彿吃下了十全大補丸,從陣眼開始,一道道璀璨的星光,向著四麵八方蔓延開來。
那些由夏侯親手鐫刻、暗中修改過的符文,逐一亮起,最終連成一片,化為了一副浩瀚無垠的星空圖。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大、蒼茫、古老的氣息,衝天而起,彷彿要將這片歸墟秘境都徹底撐破!
成了!
玄機長老和顧家眾人,看著眼前這壯觀到極致的一幕,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中充滿了狂熱。
足足半年之後,陣法上的光芒才漸漸內斂,恢複了平穩。
一座完整無缺,閃爍著淡淡星輝,充滿了神秘與未知的星空古陣,呈現在眾人麵前。
“哈哈哈!終於成了!”玄機長老再也無法維持鎮定,仰天大笑。
“星空彼岸!好好好,我顧家定要重鑄祖先榮光!”顧家的灰袍老者,也是老淚縱橫,激動得無以複加。
他們迫不及待地衝到陣法前,想要第一時間啟動陣法。
兩位返虛後期的存在,同時出手,將自己浩瀚如海的法力,瘋狂地注入陣法之中。
然而……
一炷香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那座星空古陣,就如同一塊頑石,任憑他們如何努力,都沒有絲毫反應。
氣氛,再次變得尷尬起來。
兩人的臉色,從狂喜,到疑惑,再到陰沉。
他們轉過頭,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站在一旁看戲的夏侯。
夏侯見狀,這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繞著陣法踱了兩圈,最後停下腳步,長長地歎了口氣。
“唉,孺子不可教也。”
他搖著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本座不是說過了嗎?此陣,以混沌為本。你們用法力這種後天駁雜的能量去催動,跟拿根筷子去撬動一座神山,有什麼區彆?”
“那……那該如何是好?”玄機長老急切地問道。
“此陣,已經被本座設下了獨特的‘鑰匙’。”夏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縷微弱的混沌之氣,正在緩緩升騰,“隻有與本座同源的混沌之力,才能將其啟動。換言之,沒有本座,這就是一堆廢鐵。”
**裸的圖窮匕見!
玄機長老和灰袍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算是明白了,從頭到尾,自己都被這個小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到底想怎麼樣?”顧長生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