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峰頂,宗主玄陽子負手而立,看著那巨大的靈氣漩渦,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能感覺到,自己這個徒弟的根基,已經夯實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雖然修為境界,依舊是化神中期,但其法力的精純度,神魂的凝練度,以及對法則的理解,怕是已經高於許多返虛初期修士了。
“還差一點……”玄陽子喃喃自語。
他看得出來,夏侯此次閉關,已經將潛力挖掘到了極致,但距離突破到化神後期,似乎還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缺一個契機。
一個打破桎梏,讓量變引發質變的契機。
靈氣異象持續了整整七天七夜,方纔緩緩散去。
洞府之內,夏侯睜開了雙眼。
感受著體內那比閉關前強大了數倍不止的力量,他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因為他又遇到瓶頸了。
不是天賦不夠,不是資源不足,而是在這萬法仙門的一方淨土之中,已經無法再給他帶來更多的刺激。
他的道,是戰鬥之道,是殺伐之道,是於逆境中崛起,於絕境中求生之道。
安逸的閉關,隻能讓他鞏固修為,卻無法讓他完成最終的蛻變。
“看來,又得出去走走了。”
夏侯站起身,推開了那扇數十年未曾開啟的石門。
門外,陽光正好。
夏侯出關之後,並未在宗門久留。
他向師尊玄陽子請教了一番關於化神期突破返虛的一些關竅,又去藏經閣查閱了諸多關於上古遺跡的記載,便再次孤身一人,離開了萬法仙門。
這一次,他的目標很明確——尋找一處足以讓他打破瓶頸的機緣之地。
根據洛凝霜贈予的星圖,以及宗門典籍的記載,他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個名為“歸墟秘境”的地方。
歸墟,傳說中萬水之終點,眾神之墓地。
這處秘境位於天水域與中天域的交界處,一片名為“無儘海”的凶險海域深處。
每隔三百年,才會因地脈變動,在海眼處開啟一條短暫的通道。
傳聞,歸墟秘境之中,埋藏著上古水神的傳承,更有無數伴隨神靈隕落而遺留下的奇珍異寶。
夏侯看中的,並非那所謂的神靈傳承,而是歸墟秘境那極端惡劣,充滿了水行本源與寂滅之氣的環境。
那正是他淬煉葵水法身,並尋求突破契機的絕佳之地。
耗費了近一年的時間,橫跨了數個大域,夏侯終於抵達了無儘海的邊緣。
這裡早已是人滿為患。
一座名為“望海城”的巨大仙城之中,彙聚了來自天水、中天附近,乃至更遙遠大域的無數修士。
修為最低的,也是元嬰後期。化神境的更是隨處可見。甚至連返虛境的恐怖氣息,也偶爾會一閃而過。
夏侯依舊披著那件“藏星”鬥篷,化神中期的修為也不隱藏,很平常的走在街道上。
他沒有急著出海,而是在城中最大的一間酒樓“天潮閣”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邊飲著靈酒,一邊聽著周圍修士的交談,收集著關於歸墟秘境的情報。
“聽說了嗎?中天域金烏聖地的聖子金烈陽,也帶人來了!”
“何止是他!我前幾日還看到了北境魔淵的魔子血屠,他身邊跟著好幾個魔道巨擘,煞氣衝天!”
“還有西漠佛國的渡厄禪師,據說他也想入歸墟,尋一株‘菩提靜心蓮’,以作斬卻心魔之用。”
夏侯聽著這些熟悉的名字,心中暗道:“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就在他思索之際,鄰桌幾個修士的談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唉,這次歸墟秘境,怕是又沒我們這些散修什麼事了。那些大宗門、大聖地,把好地方都包圓了。”
“誰說不是呢?不過,我聽說這次,除了那些頂級勢力,還有一個狠人也來了。”
“哦?誰啊?”
“你們不知道?就是最近風頭最盛的那個,從驚天域‘長生顧家’出來的嫡係子弟,叫什麼……顧長生!”
“長生顧家?”旁邊一人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真正的萬古世家,底蘊深不可測,據說族中甚至有合道境的老祖宗坐鎮!這等人物的嫡係子弟,來我們這小地方乾什麼?”
“誰知道呢?聽說這位顧公子,豐神俊朗,修為已至化神巔峰,為人卻極其霸道。他一來望海城,就放出話來,說歸墟秘境中的‘定海神珠’,他要了。誰敢跟他搶,就是與長生顧家為敵!”
“嘶……這麼狂?”
夏侯的目光,微微一凝。
長生顧家?
他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但從周圍人的反應來看,這絕對是一個比金烏聖地、萬法仙門還要高一個層次的龐然大物。
就在這時,酒樓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一行人眾星捧月般地簇擁著一個白衣青年,走了進來。
那青年麵如冠玉,眼若星辰,手中拿著一柄白玉摺扇,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傲然。
他的修為,赫然是化神巔峰,而且根基紮實,法力精純,遠非金烈陽那等貨色可比。
他身後跟著的幾名護衛,也皆是化神後期的強者,為首一人更是返虛初期的大能。
“是顧長生!他怎麼來這了?”
“快低頭,彆看他!聽說這位爺,最不喜歡彆人盯著他看!”
酒樓之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那顧長生彷彿早已習慣了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徑直走到了酒樓二樓,目光隨意一掃,便落在了夏侯所坐的那個靠窗的位置。
那處位置,是整個二樓視野最好的地方。
顧長生身旁的一名化神後期護衛立刻心領神會,大步走到夏侯桌前,將一枚極品靈石扔在桌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我家公子看上這個位置了,你,換個地方。”
聲音雖然不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在了夏侯的身上,帶著同情、憐憫,和一絲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又是一個倒黴蛋。
夏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透過鬥篷的陰影,平靜地看了一眼那名護衛,沒有說話。
那護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聲音冷了幾分:“怎麼,沒聽見?還是說,一塊極品靈石,不夠?”
說罷,他又扔出了一塊。
“現在,可以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