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玄陽子仰天大笑,聲音中充滿了快慰,“快快請起!”
他親自將夏侯扶起,越看越是滿意,當即宣佈道:“傳本座法旨!三月之後,於萬法天境,舉辦收徒大典,昭告天下!屆時廣邀天南域各方同道,前來觀禮!”
宗主收徒,這可是整個宗門,乃至整個天南域的盛事。
然而就在此時,夏侯卻再次開口了。
“啟稟師尊,弟子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但說無妨。”玄陽子心情大好。
夏侯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弟子以為,收徒大典之事,可否暫緩?”
“為何?”玄陽子有些不解。
夏侯坦然道:“弟子五行法身,如今尚缺最後一道葵水本源。弟子想先行將法身修煉圓滿,待到那時,弟子的實力也能更進一層。屆時再行大典,弟子也能更好地為師門爭光,不墜了師尊您的威名。”
此言一出,殿內眾位大能再次側目。
他們看向夏侯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讚許。
不為虛名所動,不因榮寵而驕,一心隻為提升實力。
這份心性,比他的天賦更加難得!
“哈哈哈,說得好!”玄陽子撫掌大笑,“有此道心,何愁大道不成!好!為師便依你!區區一個收徒大典,你想什麼時候辦,就什麼時候辦!”
他這話說得豪氣乾雲,充滿了對夏侯的縱容與寵溺。
“你那葵水精魄,可有著落了?”玄陽子又問道。
“玄塵子長老與弟子說過,三月之後,無儘海深處,會有一座上古水府出世,其中極有可能尋到此物。”夏侯回答。
“嗯,此事我也有所耳聞。”玄陽子點了點頭。
旁邊的玄塵子立刻上前一步,主動請纓道:“宗主,此事便由我去辦吧。屆時我親自為夏侯護法,定將那葵水精魄安然取回。”
然而,玄陽子卻擺了擺手。
“不必了,玄塵子。”
他看著夏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你剛入為師門下,為師也未曾準備什麼像樣的禮物。這葵水精魄,便由我親自去為你走一趟吧。”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權當,是為師送你的……見麵禮。”
話音落下,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玄塵子懵了。
火德長老懵了。
所有的長老,全都懵了。
一位返虛境後期的超級宗門之主,要親自出馬,去為自己一個剛剛收入門牆,還隻是化神初期的弟子,取一件寶物?
還美其名曰……見麵禮?!
這是何等的恩寵?!何等的看重?!
這哪裡是收了個徒弟,這分明是請回來一位祖宗啊!
夏侯自己也愣了一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沒想到,這位便宜師尊竟然要親自跑一趟。
這份情,可就大了去了。
“弟子……多謝師尊!”夏侯再次深深一拜,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玄陽子擺了擺手,心情極好,“從今日起,你便搬來我這玄陽峰居住吧。
我旁邊正好有一處清靜的洞府,靈氣充裕,無人打擾。你便在那裡,安心煉化那乙木之息,靜待為師歸來。”
“是,師尊。”
就這樣,一場決定了萬法仙門未來格局的議事,便在一種讓所有長老都感覺有些夢幻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當“夏侯被宗主收為第三位親傳弟子,並賜居玄陽峰”的訊息,傳遍整個萬法仙門時,所有弟子,全都炸開了鍋。
萬法仙門,三十六真傳弟子所在的“真傳峰”,一座雲霧繚繞的殿宇內。
“什麼?宗主親自收他為徒?還讓他住進了玄陽峰?”
淩雲子聽著手下師弟的彙報,那張一向從容淡定的俊逸麵容,顯得非常的不滿。
玄陽峰!
那可是宗主的居所,是整個萬法天境的核心與禁地!
除了另外兩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親傳師兄師姐,千年來,還從未有第四個人,能獲準在那裡擁有一座自己的洞府!
就連他這個名義上的宗門首席都沒有!
這個夏侯,何德何能?
“師兄,現在外麵都傳瘋了!說……說那夏侯天賦萬古無一,未來必定證道飛升,是宗門下一代的領袖……”前來彙報的弟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淩雲子的臉色。
“領袖?”淩雲子發出一聲冷笑,手中那柄溫潤的玉如意,被他捏得“咯吱”作響,“他一個剛入門的化神初期,也配談這兩個字?”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身上散發開來,讓那名弟子噤若寒蟬。
他自三百年前入門,便一直是宗門最耀眼的天才,被譽為首席大弟子,下一代宗主的最有力競爭者。
他享受著萬眾矚目,享受著所有人的敬畏與崇拜。
可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夏侯,僅僅隻用了一天,就要奪走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不過,淩雲子終究是心性過人之輩。
片刻之後,他便強行壓下了心中的躁動,眼中的寒意也緩緩退去,恢複了古井無波。
“罷了。”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一個化神初期而已,就算天賦再高,又能如何?我如今已是化神巔峰,距離返虛之境,也隻差臨門一腳。與他爭一時之長短,毫無意義。”
“我輩修士,當以自身修行為重。待我突破返虛,他於我而言,便隻是個天賦不錯的後輩罷了。”
他這番話,像是在對手下師弟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這是他身為首席大弟子的驕傲,也是他給自己找的,唯一的台階。
“師兄說的是!”那名弟子連忙附和。
淩雲子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則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運轉功法,平複那依舊有些翻騰的心緒。
……
對於外界的風風雨雨,夏侯一概不知,也懶得去理會。
他此刻,正盤坐在玄陽峰上,那座宗主專門為他安排的洞府之中。
不得不說,宗主親傳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這座洞府,坐落在一條極品靈脈的龍眼之上,洞府內的天地靈氣,濃鬱到幾乎凝結成了液態,形成了一條條肉眼可見的靈氣溪流,在地麵上緩緩流淌。
在這裡修煉一天,頂得上在外麵修煉一年!
“奢侈,真是奢侈。”夏侯感慨了一句,心中對於抱緊宗主這條大腿的決定,感到了十二分的滿意。
他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個封印著“乙木之息”的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