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空無一人,但這幾天,至少有十幾道不懷好意的神念一直在這裡徘徊。
赤陽城得了這麼大的好處,自然會招來無數的覬覦。
“行了。”夏侯站起身,準備離開,“你們那點家底,還是自己留著好好發展吧。”
他走到院門口正要踏出,腳步卻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隻是對著院內的四人隨意地說了一句。
“赤陽城地方不大,但還算清靜,我挺喜歡的。以後要是有誰,讓那裡變得不安靜了……”
他話沒說完,隻是聲音拖長了一些。
“我這人記性不太好,但或許會想起來,回去看一看。”
話音落下,他的人已經隨著玄塵子,化作一道流光,衝天而去。
院子裡,柳蒼炎四人愣在原地,仔細品味著夏侯留下的最後那句話。
片刻之後,柳蒼炎和趙正陽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這是什麼?
這是護身符啊!
是免死金牌!
一句“我挺喜歡的”,一句“回去看一看”,看似輕描淡寫,但由“秦天”這位能讓三大宗門爭搶的絕世妖孽說出來,份量比十個化神大能的承諾加起來還要重!
因為誰都清楚,秦天日後不出意外的話,必然會突破到返虛境!
可以預見,隻要他還活著一天,整個離火域,就沒人敢動赤陽城一根汗毛!
“哈哈哈……”趙正陽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角竟然泛起了淚花,“柳兄,我赤陽城,從此高枕無憂了!”
柳蒼炎也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赤陽宗在自己的帶領下,一躍成為離火域頂級勢力的輝煌未來。
而就在夏侯離開的瞬間,那些一直盤踞在驛館周圍的各方神念,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夏侯那句話,他們聽到了。
而且聽得清清楚楚。
……
高天之上,一艘形如樓船的巨**寶,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穿梭於雲海之間。
船首,夏侯憑欄而立,罡風吹拂著他的青衫,獵獵作響。
“秦天,可是對那赤陽城動了真情?”玄塵子笑嗬嗬地走到他身旁。
“談不上。”夏侯搖了搖頭,“隻是不喜歡麻煩而已。一句話能解決的事,總比日後還要跑一趟省事。”
玄塵子聞言一愣,隨即撫掌大笑:“妙!實在是妙!你的行事風格,當真與眾不同。”
他心中對夏侯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此子不僅實力通天,心性更是殺伐隨心,不拘一格,卻又深諳人性。
看似懶散,實則將一切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玄塵子前輩,”夏侯轉過頭,“跟我說說萬法仙門吧。”
“哈哈,正有此意。”玄塵子談性大起,“我萬法仙門,乃是天南域三大巨頭之一,傳承已有數十萬年。
這次受天南城主相邀前來觀禮,宗內現有太上長老三位,皆是返虛巔峰的大修士,常年閉關,不問世事。
其下,便是宗主與我等十數位傳法長老,修為在返虛初期到後期不等。”
“至於弟子,那就多了去了。內門弟子十萬,外門弟子百萬。
其中最出色的,便是由宗主和我們這些長老親自教導的三十六位真傳弟子。”
玄塵子頓了頓,看了一眼夏侯,意有所指地說道:“這三十六位真傳弟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心高氣傲。
尤其是排在第一的首席大弟子,淩雲子。
他三百年前入門,如今已是化神巔峰,隻差再度煉化法身,使其能與虛空相合,便能踏足返虛。在宗門內聲望極高,被譽為下一代宗主的最有力競爭者。”
“小友你這次橫空出世,此等天賦屬實讓人嫉妒。恐怕日後……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爭端。”
“無妨。”夏侯的回答依舊簡單。
在他看來,隻要不來打擾他修煉,誰當首席,誰是天才,都與他無關。
若是非要不長眼地湊上來,那便一巴掌拍死就是了。
玄塵子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便知自己是白操心了。
一路無話。
七日後,樓船法寶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當法寶穿過一層厚厚的雲霧結界時,一片壯闊無比的仙家景象,展現在夏侯眼前。
隻見數以千計的巨大山峰,如同利劍般倒懸於天際,彼此之間由虹橋飛瀑相連。
每一座山峰之上,都建有瓊樓玉宇,靈光閃爍。
濃鬱到近乎化為實質的靈氣,形成了一條條白色的大河,在群山之間奔騰流淌。
無數仙鶴靈鹿,在雲霧中嬉戲飛舞。
好一派仙家氣象!
“這裡,便是我萬法仙門的山門所在,萬法天境。”玄塵子的臉上,帶著自豪。
樓船緩緩降落在最大的一座主峰廣場之上。
廣場上,早已聚集了成千上萬的弟子,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翹首以盼。
關於玄塵子長老傳回的新晉弟子,“秦天”的傳聞,這幾天早已在宗門內傳得沸沸揚揚。
一指敗天驕,一氣滅神陽!同階無敵,法則強橫,劍道天賦逆天。
骨齡不足百歲,便引得三宗爭搶!
很難想象這人是從百城大戰裡出現的,可饒是如此,這般戰績也足以讓大部分弟子都為之震撼。
每一個傳聞,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這些自詡為天之驕子的萬法仙門弟子的心上。
他們好奇,嫉妒,不服,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們都想親眼看看,這個傳說中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聖。
當夏侯跟著玄塵子走下樓船時,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看清夏侯的模樣後,不少人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太普通了。
一身樸素的青衫,麵容平平無奇,氣息更是收斂到了極致,看起來就跟一個剛入門的外門弟子沒什麼區彆。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絕世妖孽?
就在眾人心中疑竇叢生之時,一個身穿雲紋白袍,頭戴紫金冠,麵如冠玉,氣質超凡的青年,排眾而出。
他手持一柄玉如意,對著玄塵子躬身一禮:“弟子淩雲子,恭迎玄塵子長老回山。”
隨後他才將目光轉向夏侯,眼神銳利,帶著審視的意味說道:“想必這位,便是秦天師弟了。師弟以不到百歲的骨齡,便有如此實力,實乃我宗幸事,在下佩服萬分。”
他嘴上說著佩服,但身上那股屬於化神巔峰強者的,圓融無暇,鋒芒畢露的氣勢,卻毫不掩飾地朝著夏侯籠罩而去。
這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下馬威。
他想看看,這個被玄塵子長老吹上天的“秦天”,到底有多少斤兩。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