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驕的戰鬥,確實華麗,確實強大。
可一旦將其與之前夏侯那雲淡風輕的一指,那隨意吹出的一口氣相比,就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那是一種層次上的差距。
就好像看慣了仙人搬山填海,再來看凡間武夫的拳腳相加,雖然也打得虎虎生風,卻總覺得少了那種震撼靈魂的道韻。
“厲驚濤這一招‘玄河倒灌’,威力確實不俗,足以媲美化神中期的全力一擊了。”萬法仙門的觀禮席上,一名弟子讚歎道。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是啊,若是放在往屆,厲驚濤絕對是奪冠的大熱門。隻可惜,他生錯了時代。”
“沒錯,跟秦師兄比起來,這些都隻是些花拳繡腿罷了。”
弟子們的議論聲雖小,卻一字不漏地傳到了夏侯的耳中。
隻是他的心中毫無波瀾。
就在此時,柳炎和趙靈兒有些垂頭喪氣地走了過來。
他們兩人,運氣不好,在第一輪淘汰賽中,就抽到了排名靠前的強城對手,勉強掙紮了一番後,還是意料之中地落敗了。
“前……秦前輩。”柳炎站在夏侯麵前,滿臉羞愧,“我們……給赤陽城丟臉了。”
夏侯終於睜開了眼睛,看了他們一眼,淡淡地說道:“哦,打完了?那就找個地方坐著看戲吧。”
他語氣平淡,沒有半句安慰。
可這副態度,反而讓柳炎和趙靈兒那顆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看來這位前輩,根本就沒把他們的勝負放在心上。
也是,以他的層次,又怎會在意他們這些小輩的輸贏?
兩人心中又是失落,又是慶幸,默默地在不遠處找了個位置坐下,當起了和夏侯一樣的看客。
比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夏侯目光在賽場上空隨意地掃動。
當他的視線,掠過廣寒宮那雲霧繚繞的席位時,目光微微一頓。
雖然隔著重重紗幔與禁製,但他那早已今非昔比的神魂,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清冷,孤傲,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眷戀。
是她。
洛凝霜。
夏侯的心湖,泛起了一絲漣漪。
自神隕天宮一彆,已經過去了多年。
他本以為,自己要到中州,才能再見到她。
卻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重逢。
夏侯能感覺到,洛凝霜的氣息比當年強大了太多,那股隱而不發的星辰之力,浩瀚如海,顯然是得了天大的機緣。
化神後期。
很好。
她沒有停下腳步,一直在努力地追趕著。
夏侯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他沒有選擇去相認,現在還不是時候。
廣寒宮將她保護得很好,那裡,或許是比跟在自己身邊,更適合她修行的地方。
而且還有數道強大的神念,一直若有若無地鎖定著廣寒宮的席位。
其中一道,便來自那神霄劍宗的白袍老者。
顯然,這些頂級宗門之間,也並非一團和氣。
他現在過去相認,隻會給她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既然已經知道了她在這裡,知道她過得很好,那便足夠了。
他緩緩收回了目光,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那隔著時空的對視,隻是一場錯覺。
而在廣寒宮的席位之內。
那重重紗幔之後,一位白衣勝雪,風華絕代的女子,也緩緩收回瞭望向萬法仙門席位的目光。
她玉手輕撚,一縷清冷的月華在指尖流轉,平複著那微微泛起波瀾的道心。
“師尊,我有些乏了。”她輕聲說道。
“嗯。”她身旁的長老應了一聲,揮手佈下了一道更強的隔音禁製,輕聲問道,“凝霜,你認識那個秦天?”
“不認識。”洛凝霜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隻是覺得,他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長老聞言,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自己這位弟子,心有塵緣未了。
這或許是阻礙她,日後踏足返虛境的最大心障。
……
三天後,百城大賽落下帷幕。
最終的魁首,被黑水城的厲驚濤奪得。
他在決賽中,以微弱的優勢,戰勝了天風城的蕭逸,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雖然奪冠,但厲驚濤的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這個冠軍,水分有點大。
在頒獎儀式上,天南城主親自將冠軍獎勵頒發給了他。
同時,也當眾宣佈,赤陽城,將共享這份榮耀。
麵對這個結果,厲驚濤坦然接受,甚至在發表感言時,主動對著萬法仙門的席位,遙遙一拜。
“秦天道友之風采,我望塵莫及。這魁首之名,受之有愧。”
他這番話,倒是為他贏得了不少好感。
至此,本屆百城大賽,算是徹底畫上了一個句號。
而關於“青衫瘟神”秦天的傳說,才剛剛開始,註定將在整個離火域,流傳很長,很長的時間。
百城大賽塵埃落定,天南城的熱鬨卻並未立刻散去。
各方勢力都在忙著消化這場盛會帶來的巨大衝擊,而赤陽城無疑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
大賽結束的第二天,夏侯即將隨玄塵子動身前往萬法仙門。
驛館的小院裡,柳蒼炎、趙正陽、柳炎、趙靈兒四人,早早便在此等候,神情又是激動,又是忐忑,還帶著濃濃的不捨。
“秦前輩,這是我們赤陽城的一點小小敬意,還望您務必收下!”
柳蒼炎和趙正陽兩人,跟商量好了一樣,同時捧著一個儲物戒指,滿臉堆笑地遞了上去,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
夏侯掃了一眼,連那戒指裡裝了什麼都懶得看,隻是揮了揮手。
“不必了。”
“前輩,這怎麼行!您為我赤陽城爭得了天大的榮耀,我們若再不表示,豈不是成了忘恩負義之輩!”趙正陽急了。
這可不僅僅是謝禮,更是他們想繼續抱緊這條金大腿的“投名狀”。
“我為的是乙木之息和葵水精魄,與你們赤陽城無關。”夏侯說的是實話,語氣平淡。
這句話讓柳蒼炎和趙正陽臉上的笑容一僵,心中有些發苦。
是啊,這位前輩的層次太高,赤陽城在他眼中,恐怕連個落腳的客棧都算不上,隻是順手為之罷了。
旁邊的柳炎和趙靈兒,看著自己父親和宗主在那位前輩麵前,卑微得如同仆從,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差距,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看著四人那副惶恐不安的樣子,夏侯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也有些麻煩。
他不喜歡欠人情,雖然他沒覺得欠了赤陽城什麼,但終究是頂著人家的名頭參賽的。
他想了想,抬頭看了一眼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