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
唯有傳說中,已經將元嬰、肉身、神魂熔於一爐,成就法身,一舉一動皆可引動天地法則的化神期大能,才能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碾壓性的力量!
赤陽宗,什麼時候,搭上了一位化神老怪?!
趙正陽的心,在這一刻掀起了驚濤駭浪。
化神老怪,那是什麼概念?那是足以橫掃整個赤陽城的存在!
怪不得,怪不得此人敢如此肆無忌憚!
怪不得柳蒼炎那隻老狐狸,敢如此硬氣地與他們兩家對峙!
原來這纔是他真正的底牌!
趙正陽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念頭在心底閃過。
與一位化神老怪為敵?那是自取滅亡!火正雄這個蠢貨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
現在,擺在他麵前的,隻有一條路。
在火正雄那屈辱而恐懼的叩首聲中,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裡,趙正陽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瞬間收起了所有的驚疑與忌憚,轉而堆起了一副如沐春風般的溫和笑容。
他向前走了兩步,對著夏侯,竟是躬身行了一個晚輩之禮。
“原來是前輩高人當麵,正陽眼拙,未能識出,還請前輩恕罪。”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懇至極,彷彿剛才那個帶著千軍萬馬前來興師問罪的城主,根本不是他一樣。
這一幕,讓跪在地上的火正雄都看傻了。
他沒想到,趙正陽這濃眉大眼的家夥,變臉比翻書還快!
夏侯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趙正陽見狀,心中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直起身,臉上笑意更甚,轉身指著跪在地上的火正雄,義正言辭地說道:“火門主行事魯莽,衝撞了前輩,實屬該罰!但今日之事,多是因誤會而起。我等前來,也並非有意與赤陽宗為難,更不敢冒犯前輩。”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懇切起來。
“實不相瞞,我身為赤陽城城主,有維護一方安寧之責。聽聞火山內發生衝突,有元嬰修士隕落,於情於理,都需前來調查一番,給城內眾多修士一個交代。如今既然得知是前輩在此,那一切便都清楚了。”
“黑風那等魔修,作惡多端,死有餘辜!前輩出手將之誅殺,乃是為我赤陽城除去一害,正陽代表全城修士,感謝前輩還來不及,又怎會問罪?”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瞬間將自己從“興師問罪者”,變成了“明辨是非的維護者”,順便還給夏侯送上了一頂“為民除害”的高帽。
柳蒼炎在後麵聽得眼角直抽抽。
這趙正陽,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夏侯聽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自然知道對方打的什麼算盤。
不過,他懶得拆穿。
“這麼說,你們現在是來感謝我的?”他似笑非笑地問道。
“正是,正是!”趙正陽連忙點頭,隨後又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隻是,前輩當街出手,弄出的動靜畢竟不小。為了安撫城中人心,正陽鬥膽,想請前輩移步城主府,喝杯薄茶,也讓正陽有機會,當麵向前輩賠罪,不知前輩可否賞光?”
喝茶是假,摸清底細尋求緩和,甚至是試圖拉攏纔是真。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夏侯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彷彿能洞穿人心。
就在趙正陽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的時候,夏侯突然開口了。
“喝茶可以。”
趙正陽心中一喜。
“不過,”夏侯話鋒一轉,“我對你們城主府的茶葉不感興趣。”
趙正陽臉上的笑容一僵。
“我這人,就喜歡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夏侯慢悠悠地說道,“比如,什麼蘊含極致金行、木行、水行本源的靈物。趙城主執掌赤陽城多年,見多識廣,想必……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訊息吧?”
圖窮匕見!
夏侯直接將自己的目的,擺在了台麵上。
我為什麼幫你?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這纔是修仙界最真實的法則。
趙正陽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明白了!
這位前輩,並非是赤陽宗請來的靠山,他來這赤陽城,是為了尋找五行本源之物!他與赤陽宗的結交,也是始於地心火蓮!
這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一個將禍事,變成天大機緣的機會!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臉上卻故作沉吟之色,一副正在努力思索的模樣。
片刻之後,他才“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
“前輩這麼一說,正陽倒是想起了一樁陳年秘聞。”他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隻是此事關係重大,在此處人多嘴雜,不便細說。不如……我們還是到府上一敘?”
“也好。”夏侯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隨後,他轉過頭,對著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柳蒼炎說道:“柳宗主,我出去一趟,火蓮你們先用著,那點小事,就不用麻煩我了。”
柳蒼炎一個激靈,連忙躬身道:“是,前輩慢走!”
他知道,夏侯指的是玄火門和城主府施壓的事情。
如今夏侯展露了這等神威,他要是連這點善後的小事都處理不好,那他這個宗主也白當了。
得到夏侯的首肯,趙正陽如蒙大赦,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前輩,請!”
他親自在前麵引路,姿態恭敬得像個管家。
那黑壓壓的城主府衛隊,此刻也成了夏侯的儀仗隊,前呼後擁,浩浩蕩蕩地朝著赤陽城而去。
跪在地上的火正雄,看到這一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自己和玄火門,就這麼成了一個笑話。
直到夏侯的身影,消失在天邊。
他才渾身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宗主,我們……”一名玄火門的長老,小心翼翼地上前問道。
“滾!都給我滾回宗門去!”火正雄如同瘋了一般,咆哮著。
一場聲勢浩大的聯合施壓,最終以一種誰也沒想到的,虎頭蛇尾的方式,滑稽地落下了帷幕。
赤陽宗山門前,柳炎扶著兀自心神激蕩的父親柳蒼炎,看著那空蕩蕩的天空,喃喃自語:“爹,我們……是不是賭對了?”
柳蒼炎沒有回答,隻是目光複雜地看著城主府的方向。
良久,才吐出了一句話,“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