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亂磁山穀特有的妖獸,以地下的磁石和隕鐵為食,肉身堅硬無比,爪牙鋒利堪比法寶,且天生能操控磁力,是此地最為難纏的生物之一。
看來,不久前有一波修士在這裡遭遇了噬磁獸的襲擊。
夏侯沒有過多停留,繞過隘口,繼續深入。
山穀內的磁力愈發混亂,重力的變化也愈發劇烈,時而如山嶽壓頂,時而如鴻毛飄飛。
若非夏侯的火煉金身訣已至大成,肉身強橫無比,光是適應這環境,就得耗費大量心力。
“吼!”
就在他翻過一道山梁時,一聲狂暴的嘶吼從側方的亂石堆中傳來。
三頭體型如牛,通體覆蓋著暗金色鱗甲,形似穿山甲的怪獸猛地從地下鑽出,猩紅的眸子死死地鎖定了他。
正是噬磁獸!
這三頭噬磁獸的修為,約莫相當於一轉金丹,但它們身上散發出的凶戾之氣,卻遠超同階的人類修士。
它們沒有絲毫猶豫,四肢刨地,龐大的身軀化作三道金色的殘影,呈品字形朝著夏侯猛衝而來。
衝鋒的同時,它們體表的鱗甲上,一道道電弧般的磁光閃爍,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引力場,死死地吸附著夏侯,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灌了鉛一般沉重。
夏侯眼神一凝,不退反進。
麵對那當先撲來的一頭噬磁獸,他既沒有祭出法寶,也沒有施展法術,而是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
這一拳,平平無奇,卻蘊含著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力量。
“嘭!”
拳頭與噬磁獸那布滿鱗甲的頭顱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那頭噬磁獸的衝勢戛然而止,它那足以撞碎山岩的頭顱,竟被夏侯一拳打得深深凹陷了下去。
暗金色的鱗甲寸寸崩裂,紫黑色的血液混合著腦漿,從七竅中噴湧而出。
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便轟然倒地,沒了聲息。
另外兩頭噬磁獸見狀,非但沒有恐懼,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暴。
其中一頭猛地張開大口,一道由無數細碎金屬砂礫彙聚而成的灰色洪流,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其中蘊含的切割之力,足以輕易撕裂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
另一頭則人立而起,兩隻鋒利的前爪在身前交叉一劃。
“嗤啦!”
兩道無形的磁力刃憑空出現,交錯著斬向夏侯的脖頸。
夏侯看都未看那金屬洪流,隻是左手隨意一揮,一麵厚重的土黃色光牆憑空出現,將那洪流儘數擋下,發出“劈裡啪啦”的密集撞擊聲。
與此同時,他腳下步伐一錯,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那兩道致命的磁力刃,身影如鬼魅般,瞬間出現在了第二頭噬磁獸的身側。
他並指如刀,食指與中指上,一縷翠綠的生機與一縷熾烈的火光悄然纏繞。
木生火,生生不息。
“噗!”
指刀輕易地破開了噬磁獸引以為傲的鱗甲防禦,從其肋下刺入,精準地攪碎了它的心臟。
狂暴的火焰之力與生機之力同時爆發,一者焚其內腑,一者催其血肉。
那噬磁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化作了一具焦黑的空殼。
僅剩的最後一頭噬磁獸,終於感到了恐懼。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轉身便要鑽入地下逃遁。
“想走?”
夏侯冷哼一聲,五指張開,對著地麵虛虛一握。
“轟隆!”
方圓百丈的地麵猛地一震,無數土黃色的岩石尖刺破土而出,如同一個囚籠,將那頭噬磁獸死死地困在其中。
夏侯一步踏出,出現在囚籠上方,一腳踩下。
“砰!”
巨力傳來,那頭噬磁獸的頭顱,連同小半個身子,都被直接踩進了堅硬的地麵之下,徹底沒了動靜。
三頭相當於一轉金丹的噬磁獸,從出現到被徹底抹殺,前後不過十數息的功夫。
夏侯甚至連法袍的下擺都未曾沾染上一絲血汙。
他收起那幾枚沒什麼油水的儲物袋,正欲繼續前行,神識卻微微一動,淡漠的目光掃向左後方百丈外的一處巨大隕鐵之後。
“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風聲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
片刻的死寂之後,那塊隕鐵後方,緩緩走出了三道人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金色勁裝,手持一對亮晃晃金環的中年男子,修為在二轉金丹,氣息沉穩,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正帶著幾分驚疑與忌憚打量著夏侯。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
女子身段妖嬈,麵容嫵媚,一雙桃花眼滴溜溜地在夏侯身上打轉,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是一轉金丹的修為。
另一名男子則是個身高近九尺的壯漢,肌肉虯結,背著一柄巨大的板斧,氣息粗獷,同樣是二轉金丹。
“道友好手段。”那手持金環的中年男子率先開口,對著夏侯遙遙一拱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在下七殺盟,魏通。這兩位是我的同伴,柳三娘和石猛。
我等並無惡意,隻是恰好路過,被道友的雷霆手段所驚,故而駐足觀望,還望道友莫要見怪。”
夏侯的目光從三人身上一掃而過,心中瞭然。
這幾人身上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煞氣,顯然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所謂的“七殺盟”,怕也是這隕星之墟附近的一個亡命徒組織。
“有事?”夏侯言簡意賅,連客套都懶得說。
魏通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縱橫這片區域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不給麵子的金丹修士。
但他一想到剛才那三頭噬磁獸的下場,又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
“嗬嗬,道友快人快語。”那名為柳三孃的女子嬌笑一聲,上前一步,媚眼如絲,“這位小哥,看你也是獨身一人,這亂磁山穀凶險得很,不如與我們結伴同行如何?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夏侯依舊是兩個字。
這下,連那壯漢石猛都忍不住了,甕聲甕氣地說道:“小子,彆不識抬舉!我們魏老大肯邀請你,是看得起你!”
夏侯眼皮都未抬一下,彷彿沒聽見一般,轉身就要離開。
“道友請留步!”魏通的聲音沉了下來,“道友行色匆匆,莫非也是為了那風剪深淵中的機緣而來?”
夏侯的腳步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