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問淩長老,關於四轉金丹其他靈物下落之事,我這裡有些宗門典籍深處的記載。”
薛無極一揮袖,一枚色澤古樸,流轉著淡淡紫氣的玉簡飛到夏侯麵前。
“你要找的‘噬金石’,與空間之力有關,極難尋覓。
這玉簡裡記載了一處名為‘隕星之墟’的絕地,傳聞那裡曾有天外星辰墜落,砸碎了空間,或許能找到線索。”
夏侯接過玉簡,神識略一探入,便感到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撲麵而來。
“多謝宗主!”
夏侯躬身一拜,與淩雲誌一同退出了內殿。
回到自己的洞府,夏侯沒有急於動身。
赤焰山脈一行,雖然收獲巨大,但與元嬰修士的連番死戰,也讓他對自身實力的不足有了更清醒的認知。
他盤膝而坐,將心神沉入丹田。
那枚三轉金丹,在星核珠子的映襯下,流轉著玄奧的混沌五彩。
夏侯取出那朵妖異的紅蓮地心火。
火種剛一出現,洞府內的溫度便驟然升高,空氣都開始扭曲。
他心念一動,又將宗門兌換的“建木之髓”取出。
那是一段不過尺許長,卻彷彿蘊含著無儘生機的翠綠木髓,散發著草木的清香。
火屬功法與木屬功法,同時運轉。
赤紅如血的蓮花之火,遇上了生機盎然的建木之髓,竟如乾柴遇烈火,彼此吸引,又相互促進。
木生火,火煉木。
兩種天地奇物,在夏侯精妙的法力操控下,緩緩相融。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月。
一月之後,夏有洞府之內,異象陡生。
一朵赤紅的火蓮憑空綻放,蓮心之中,卻有一株翠綠的建木幼苗破開火焰,茁壯生長。
火中有木,木中有火,生生不息,迴圈往複。
夏侯猛地睜開雙眼,兩道神光一閃而逝,一道熾烈如火,一道生機盎然。
他丹田之內的金丹,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混沌五彩的金丹之上,火行道紋與木行道紋大放光明,彼此交纏,竟真的在金丹表麵,烙印出了一朵燃燒的紅蓮與一株搖曳的建木虛影。
四轉金丹,火木雙成!
他感覺自己舉手投足間,似乎都能引動天地間最本源的火木之力。
實力再次暴漲,夏侯並未被喜悅衝昏頭腦。
他取出薛無極賜下的那枚紫色玉簡,將神識沉浸其中。
“隕星之墟,天外隕星墜落之地,位於北域極寒的無儘冰原與混亂妖海的交界處。
此地空間破碎,常有空間裂縫無聲出現,吞噬萬物,元嬰修士入之亦九死一生。
地貌奇特,重力混亂,靈氣駁雜……”
玉簡中的描述,處處透著凶險。
但其中一句,卻讓夏侯下定了決心。
“……因空間破碎,常有異界金鐵之氣泄露,凝成奇石,鋒銳無匹,可斬神魂。此石,或為噬金石。”
夏侯收起玉簡,站起身。
該出發了。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一道不起眼的影子,悄然離開了宗門。
一道遁光劃破天際,朝著遙遠的北方飛去。
他的下一個目標,隕星之墟。
北域,無儘冰原。
此地與厚土宗所在的南疆,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罡風如刀,卷著鵝毛大雪,鋪天蓋地。
目之所及,唯有白茫茫的一片,連綿的冰川與雪峰,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森冷的青光。
空氣中的寒意,不再是凡俗的低溫,而是一種能侵蝕法力、凍結神識的詭異寒毒。
夏侯身披一件普通的禦寒法袍,不知飛行了多久,風雪彌漫的遠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燈火。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建築,完全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和冰塊砌成,矗立在冰原之上,像是一座頑固的墓碑。
建築外,一塊被風雪侵蝕得斑駁的木牌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風雪驛。
這裡,是踏入隕星之墟前,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落腳補給的地方。
夏侯推開沉重的石門,一股混雜著酒氣、烤肉香以及濃烈血腥味的熱浪,撲麵而來。
驛站內頗為寬敞,十數張粗獷的木桌旁,坐滿了各式各樣的修士。
他們有的在擦拭染血的法寶,有的在低聲交易著什麼,更多的人則是在大口喝酒,高聲談笑。
但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帶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悍匪氣息。
夏侯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尋了一個角落坐下,將自身氣息壓製在金丹後期的水準,看起來就像一個初來乍到、有些謹慎的獨行客。
“老闆,一壺烈火燒,兩斤烤雪獸肉。”夏侯對著吧檯後一個正在擦拭酒杯的壯漢說道。
那壯漢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修為深不可測,聞言隻是抬了抬眼皮,便自顧自地忙活去了。
很快,酒肉上桌。
夏侯一邊小口喝著能點燃喉嚨的烈酒,一邊默默聽著周圍的交談。
“……媽的,這次又折了兩個兄弟!那該死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就冒了出來,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誰說不是呢?可富貴險中求,上次老子就撿到一塊指甲蓋大的‘虛空晶鐵’,換了足夠修煉十年的丹藥!”
“虛空晶鐵算什麼,聽說前陣子‘狂刀盟’的人,在‘亂磁山穀’深處,挖到了一塊拳頭大的‘噬金石’,當場就被天外樓的管事用一件上品靈器給換走了!”
“噬金石?!”
這個名字一出,驛站內出現了短暫的安靜,許多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夏侯端著酒杯的手,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
“嘿,就憑你們,也敢打噬金石的主意?”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
鄰桌,一個滿臉橫肉,修為在一轉金丹的壯漢,正對著同伴們嗤笑。
“那亂磁山穀,重力是外麵的幾十倍,神識進去就跟漿糊一樣,元嬰老祖進去都得小心翼翼。
狂刀盟能得手,那是他們盟主親自帶隊!”
夏侯將這些資訊一一記下。
就在此時,一隻油膩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桌子上,震得酒壺都跳了一下。
“小子,一個人?”
一個眼窩深陷,神情陰鷙的瘦高個,帶著三個同伴,將夏侯的桌子圍了起來。
為首的瘦高個,修為也是一轉金丹,看夏侯的表情,就像狼看見了羊。
夏侯抬起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