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後,一片赤紅色的山脈遙遙在望。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硫磺氣息,越是靠近,溫度便越高得灼人,彷彿踏入了某個巨大熔爐的邊緣。
“前方應該就是赤焰山脈,玉簡記載,百年前曾有一次小型地火噴發。”
夏侯收起靈舟,落在山脈外圍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這等絕地邊緣,往往伴生奇珍,久而久之,便自發形成了一個頗具規模的坊市,名為“赤焰坊市”。
坊市建築多以耐火的黑曜石搭建,風格粗獷。
夏侯略作喬裝,將修為波動壓製在金丹中期的樣子,氣息收斂,緩步走入坊市。
坊市內人來人往,喧囂嘈雜。
修士大多身著赤色或暗紅色的服飾,人人氣息彪悍,顯然是常年在險惡環境中打滾的火修。
攤位上擺放的也多是火屬性的材料、妖獸內丹、以及一些銘刻著避火符文的法器符篆。
一個滿臉橫肉的攤主,**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精壯肌肉,熱情地朝著夏侯招呼:“這位道友,看看我這剛獵來的‘赤火蠍’尾針,淬毒煉器都是上選!”
夏侯擺了擺手,並未停留,徑直往坊市深處走去。
他對此地不熟,打算先四處看看,看能否收集到關於“紅蓮地心火種”的隻言片語,或是購得一些對深入地火區域有用的特殊物品。
行至一個偏僻的角落攤位前,夏侯的腳步忽然一頓。
攤主是個麵容枯槁的老者,頭發稀疏,眼窩深陷,修為不過金丹初期,氣息也有些虛浮。
攤位上的東西更是雜亂無章,大多是些殘破的瓦罐、斷裂的法器碎片,蒙著厚厚的灰塵。
夏侯的目光,卻落在了一塊巴掌大小,布滿細密裂紋的黑色陣盤上。
這陣盤材質不明,入手微沉,表麵黯淡無光。
但夏侯憑借三轉金丹的敏銳感知,以及對三昧真火的掌控,能清晰感覺到,其內部似乎蘊藏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火屬效能量波動。
那波動深邃而古老,竟與他體內的三昧真火本源隱隱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呼應,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空間漣漪。
“老闆,此物如何賣?”夏侯伸手指著那塊殘破陣盤。
那老者原本半眯著眼假寐,聞言眼皮才懶洋洋地抬了抬,渾濁的目光在夏侯身上掃過,乾咳一聲:
“道友好眼力。
此乃上古陣盤殘片,據說曾牽引地火,雖已殘破,但若能尋得高人修複,威力無窮。
一口價,五萬靈石。”
“五萬?”夏侯挑了挑眉。
這價格對於一塊用途不明、殘破至此的物件而言,著實不低。
他正待開口,旁邊突然傳來一個略帶倨傲,又有些沙啞的年輕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這塊陣盤,我看上了。
老闆,我出七萬靈石。”
夏侯側目看去,隻見三名身著統一赤紅宗門服飾的修士大步走了過來,氣勢洶洶。
為首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麵容尚算俊朗,隻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戾氣與傲慢,修為已至金丹後期。
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兩名金丹中期修士,皆是滿臉盛氣淩人。
他們服飾的胸口位置,都用金線繡著一輪熊熊燃燒的烈日圖案,極為醒目。
“烈陽宗的人。”夏侯心中瞭然。
烈陽宗是這赤焰山脈附近區域的地頭蛇,宗內功法霸道,門人行事更是囂張跋扈。
攤主老者一見到這三人的服飾,原本還有些懶散的臉色頓時一變。
連忙從破舊的躺椅上欠起身子,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
“哎喲,原來是烈陽宗的前輩,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既然前輩看上了,這陣盤自然是您的。”
他伸出乾枯的手要去拿攤位上的陣盤,遞給那青年。
“慢著。”夏侯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按在了那塊黑色陣盤上,阻止了老者的動作。
一股極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氣息從夏侯指尖逸散,老者伸出的手微微一僵,彷彿被無形的火焰灼了一下,下意識縮了回去。
夏侯的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此物,是我先看中的。”
那烈陽宗的趙姓青年,名趙括,此刻雙眉倒豎,盯著夏侯按在陣盤上的手。
“小子,你耳朵聾了嗎?我出七萬靈石!識相的,趕緊拿開你的臟手滾蛋!”趙括身後的兩名金丹中期修士也上前一步,氣勢洶洶。
攤主老者縮了縮脖子,想開口說什麼,卻被趙括一個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隻能在一旁乾著急。
夏侯依舊按著陣盤,甚至沒有去看趙括一眼,隻是對那攤主說道:“老闆,此物多少靈石?”
攤主老者遲疑了一下,看了看趙括鐵青的臉色,小聲道:“這……這位前輩,要不……”
“我問你,此物多少靈石。”夏侯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意味。
趙括怒極反笑:“哈哈哈!好,好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在這赤焰坊市,還從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趙括說話!”
他猛地探出手,五指成爪,帶著灼熱的法力波動,直接抓向夏侯按在陣盤上的手腕:
“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這陣盤,連同你的手,我都要了!”
夏侯手腕微動,看似隨意地一抬一引。
“啪!”一聲輕響。
趙括誌在必得的一爪竟抓了個空,反而覺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妙的力道帶偏了他的攻勢,讓他身形一個趔趄。
“什麼?”趙括又驚又怒,他金丹後期的修為,含怒一擊,竟被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如此輕易化解?
夏侯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將那塊殘破陣盤收入儲物袋,而後才緩緩抬眼看向趙括。
“你想動手?”
“找死!”趙括臉上掛不住,厲喝一聲,體內火屬性法力全麵爆發,一柄赤焰環繞的長槍瞬間出現在手中,槍尖直指夏侯咽喉,“本公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禍從口出!”
長槍如火龍出洞,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刺向夏侯。
夏侯身形不動,直到槍尖即將及體,才驟然向左橫移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槍鋒。
同時,他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點向趙括持槍的手腕。
“叮!”
一聲金鐵交鳴之聲。
趙括隻覺得手腕劇震,一股凝練至極的銳利勁氣透槍而入,震得他虎口發麻,赤焰長槍險些脫手。
“你!”趙括大駭,對方顯露的明明隻是金丹中期的法力波動,為何肉身力量和招式如此精妙淩厲?
“這點本事,也敢學人強買強賣?”夏侯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趙括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