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回到洞府,淩雲誌長老那句“四轉靈物,無一不是與絕地、奇險緊密相連”仍在耳畔。
“紅蓮地心火種,地火爆發之地……”他盤膝坐定,眸光沉靜。
那等地方,元嬰修士都未必敢輕易涉足,他如今三轉金丹,雖說實力遠超同階,但貿然前往,與送死無異。
“看來,這趟渾水要趟,也得先有利器傍身。”
不動則已,一動,便要確保萬無一失。
“火煉金身訣,若能修至金丹期大成,肉身便可硬撼尋常法寶,尋常五行法術更是難以傷及分毫。”
他細細回憶功法要訣。
此法非尋常煉體術那般粗暴,而是以自身火行法力為引,模擬天地烘爐,將肉身視作頑鐵,千錘百煉,方可成就金剛不壞之軀。
“開始。”
夏侯心念微動,功法運轉,精純火屬性法力如岩漿般在特定經脈奔騰。
起初,周身溫熱。
漸漸地,麵板赤紅,不多時,便如同置身沸水,紅得發燙。
“唔……”
劇痛如怒潮席捲,彷彿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烈焰灼燒、撕裂,而後強行重組。
汗水剛滲出,便被高溫蒸騰為白汽。
洞府溫度節節攀升,空氣都變得扭曲燥熱。
他牙關緊咬,神識卻死守清明,小心翼翼控製著體內火候。
此等修煉,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火候太弱,隔靴搔癢;火候太強,便是引火**。
日複一日,月複一月。
他如火山深處一尊雕塑,默默承受非人折磨。
一年時光,悄然而逝。
“喝!”靜坐的夏侯猛然睜眼,眸中精光迸射。體表一層焦黑死皮寸寸碎裂脫落,露出其下閃爍著淡淡琉璃金芒的嶄新肌膚。
他隨意揮出一拳,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爆響,拳風所過,空間微微扭曲。
“火煉金身訣,大成。”夏侯低語,感受著肉身中爆炸性的力量,嘴角勾起一絲冷冽。
這份痛楚,換來的不止是力量,更是麵對絕境時的底氣。
接著便是五行甲術的修煉。
此術較之火煉金身訣更為繁複玄奧,需以自身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力完美構建內外迴圈,在體表凝聚成一道無形無質卻又堅韌異常的護體甲冑。
一旦修成,便能大幅削弱各類五行法術的攻擊威能。
“五行相生亦相剋,其間的平衡,最是難以捉摸。”
夏侯凝神,神識化作無數細絲,調動體內性質各異的五種法力。
它們如五條桀驁蛟龍,稍有不慎,便會互相排斥。
“嗤!”修煉中,一縷木行法力稍強,立引金行法力淩厲壓製。
金克木,木行受挫,火行不穩,連鎖反應下,他胸口煩悶,一絲鮮血自嘴角溢位。
“再來!”
他不曾氣餒。
一次次失敗,換來對五行奧秘更深感悟。
又是一年。
“嗡!”夏侯體表,一層淡淡五彩光暈流轉,初時虛幻,漸漸凝實,形成一套緊貼肌膚、若隱若現的甲冑虛影。
甲上五行符文隱現。
洞府內一絲逸散的狂暴靈力觸及光暈,竟無聲無息被消弭。
“五行甲術,成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此甲可削弱五行法術近四成威力,關鍵時刻,便是多一條命。
最後,便是三昧真火的凝煉。
此乃五行真火錄所載,金丹期至強火焰之一,號稱無物不焚。
其修煉凶險異常,需以五行法力為基,依循特定軌跡運轉,於丹田淬煉本源火種,再以神識日夜蘊養。
“五行相生,迴圈往複,火為其用,亦為其極……”
夏侯深吸一口氣,引導法力。
心、肝、脾、肺、腎五臟,對應火、木、土、金、水五行,此刻高速流轉。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又生木,周而複始。
此過程比凝練五行甲術凶險數倍。
五行之力一旦失控,便是體內引爆,形神俱滅!
他丹田內,混沌中隱現五色道紋的三轉金丹高速旋轉,提供精純法力。
識海中星核珠子散發柔和星光,無數靈力傾瀉而出,穩固五臟六腑與周身經脈。
即便如此,夏侯依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一縷微弱火苗,在夏侯神識牽引與五行之力淬煉下,於丹田金丹之上緩緩凝聚。
初為赤色,漸轉橙黃,再蛻為純白。
最後,火苗近乎透明無色,隻有一絲若有若無、卻令人心悸的極致危險氣息散出。
“就是現在!”
夏侯神識猛地一凝,如最靈巧的手,將那縷透明火苗小心翼翼從丹田金丹牽引而出,懸於右手指尖。
“呼!”透明火苗迎風微晃,周圍空氣劇烈扭曲,彷彿空間都承受不住其灼熱。
他屈指一彈,透明火苗無聲飄落至洞府地麵一塊堅硬青石。
“嗤啦……”
沒有劇烈燃燒,那厚實青石接觸透明火苗的瞬間,迅速而無聲地消融了一大塊,邊緣光滑如鏡,切口處甚至還縈繞著一絲絲細微的空間裂痕,久久不散。
“好生霸道的火焰。”夏侯亦不禁心驚。
此火之力,遠超預料。
“三昧真火,成了。
此火一出,尋常元嬰修士怕也要忌憚三分。”
又是近一年時光。
“呼——”夏侯長身而起,結束漫長閉關。
周身氣息儘數內斂,與尋常修士無異,但雙眸開合間,卻彷彿蘊藏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三年閉關,火煉金身決、五行甲術、三昧真火,皆已初步修成。”
他審視自身,此刻的他,與三年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彆。
“如今,也是時候動身了。”
他邁出洞府,久違陽光灑落,肌膚上隱隱反射淡淡琉璃金芒。
“淩長老,弟子夏侯,欲出宗曆練,尋訪機緣。”夏侯用令牌傳訊。
識海中很快傳來淩雲誌長老略顯疲憊中又帶著一絲複雜的聲音:
“知道了。你這小子,每次都折騰出天大動靜……
萬事小心,早日……嗯,安全回來便好。”
對方語氣中那份無奈,夏侯聽得清楚。
夏侯不再耽擱,神識掃過地圖玉簡,辨明地火爆發區域方向,駕馭靈舟,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流光,悄然離宗,朝著那片未知險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