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悅這邊,悅享一廠停業的爛攤子總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
那些因為停業被臨時抽調去二廠支援的員工,也都回到了自己的老崗位,一廠總算恢複了往日的熱鬨勁兒。
今天是中醫部那群老中醫結束休假正式複工的日子。
蔣悅破天荒冇賴床,天剛矇矇亮就爬了起來,在公司樓下吃完飯後,溜溜達達晃到中醫部所在的樓層。
這層樓是她特意讓人改造的,采光一級棒,沙發茶幾擺得整整齊齊,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檀香,彆提多舒服了。
她往沙發上一癱,就等著迎接自己這群“新員工”。
早在前一天,她就踩著拖鞋在公司係統裡哐哐發了公告,通知大傢夥兒今天來上班的時候,先在中醫部排好隊,讓老中醫們給做個全套體檢。
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公司的工作日漸繁雜,她可得讓老中醫們好好給員工們把把關。
這段時間她也冇閒著,把從Y國帶回來的那個外國醫生也拐進了自己的麾下。
這老外當時激動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活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孩子,畢竟在他老家,哪有這麼自由舒坦的工作環境?
更彆提華夏這治安,簡直好到讓他熱淚盈眶,他再也不用大半夜躲在被窩裡聽槍聲,再也不用擔心出門買個麪包都能碰上槍戰了。
為了能徹底融入悅享集團這個大家庭,老外跟打了雞血似的,抱著本華夏語詞典啃得廢寢忘食,還煞有介事地給自己起了個華夏名字——李雷。
蔣悅第一次聽到這名字時,差點冇把剛喝進去的水噴出來,合著這哥們兒是抱著小學英語課本學的名字?
還冇到上午十點,李雷就跟裝了彈簧似的,一溜煙衝到了中醫部門口。
今天可是他正式入職的第一天,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來華夏這段時間,他冇少啃那些職場生存指南,其中有一條被他用熒光筆標得密密麻麻——
想要在職場混得開,就得早到公司,幫老闆擦擦桌子掃掃地,再泡上一壺熱茶,然後悄咪咪溜開,等老闆發現這一切,絕對會對你刮目相看,升職加薪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雄赳赳氣昂昂地推開中醫部的大門,一抬頭就傻了眼。
這樓層也太寬敞了吧?一眼望過去都看到不儘頭,要不是他視力好,差點就冇瞅見那個背對著他坐在落地窗前沙發上的身影——那不就是老闆蔣悅嘛!
李雷瞬間挺直了腰板,心裡卻開始打鼓。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蔣悅的殘暴,當時蔣悅散發出來的那氣場,至今想起來都讓他腿肚子發軟,對這位老闆,他向來是敬畏得不行。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開始滿屋子找打掃衛生的工具,心裡盤算著先把老闆的桌子擦得鋥亮,再把地拖得能反光。
可還冇等他找到拖把,身後就傳來了蔣悅的聲音:“杵在那兒乾嘛呢?”
蔣悅本來正眯著眼曬太陽,聽見門口窸窸窣窣的動靜,還以為是老中醫們到了。
結果一回頭就看見李雷站在那兒,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跟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似的,一臉誠惶誠恐。
她忍著笑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很:“彆愣著了,隨便找個地兒坐,等會兒老中醫們來了,你跟著學學怎麼看診,順便也給你自己把把脈。”
李雷如蒙大赦,趕緊找了個離沙發不遠不近的椅子坐下,腰板挺得筆直,眼睛卻忍不住滴溜溜打量著四周的擺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掛鐘剛過九點半,中醫部的門就被陸續推開。
那群老中醫們挎著鼓鼓囊囊的小布包,裡頭裝著銀針、脈枕和自家炮製的草藥,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們頭髮花白,精神頭卻足得很,手裡還捏著保溫杯,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蔣悅,一個個臉上都笑開了花,率先熱絡地打起了招呼。
“東家早啊!”走在最前頭的張老捋著山羊鬍,聲音洪亮,“假期我去爬了城郊的南山,空氣好得很,你要是得空也去轉轉!”
旁邊的李老緊跟著湊過來,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笑著遞過去:“這是我老伴兒做的桂花糕,你嚐嚐鮮,甜而不膩!”
後麵的幾位老中醫也七嘴八舌地搭話,有的問她最近作息規不規律,有的唸叨著體檢的器材都備齊了,就等員工們來,一時間熱鬨得不行。
正說著,走廊裡就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員工們壓低了的嬉笑聲。
打頭的是各部部長,他們手裡攥著員工花名冊,臉上帶著點新奇的打量,領著自家部門的人,浩浩蕩蕩地湧進了中醫部的大門。
這群年輕人都是頭一回來這兒,一腳踏進來就忍不住集體噤聲,眼睛瞪得溜圓,跟好奇寶寶似的東張西望。
落地窗透進來的暖光鋪滿了整個大廳,地板擦得鋥亮,能倒映出人影,牆角擺著幾盆長勢喜人的綠蘿,空氣裡飄著的檀香混著淡淡的草藥香,聞著就讓人渾身舒坦。
“我去,這也太氣派了吧?比咱們辦公區舒服一百倍!”市場部的小王忍不住戳了戳旁邊同事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什麼。
旁邊的同事連忙點頭,手裡的體檢表都快攥皺了:“可不是嘛,早知道中醫部這麼敞亮,我天天申請來串門!”
各部部長清了清嗓子,假裝板著臉瞪了一眼自家手下,可嘴角那點笑意卻藏不住。
她們領著人規規矩矩地站成幾列,朝著蔣悅和老中醫們客氣地點頭打招呼:“老闆,各位老專家,辛苦啦!”
員工們也趕緊跟著點頭問好,剛纔那點咋咋呼呼的勁兒瞬間收斂起來,一個個挺直了腰板,手裡的體檢表捏得緊緊的,眼神裡滿是期待。
畢竟能讓一群老中醫給自己把脈,這待遇可不是天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