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悅指尖在整改報告的最後一頁輕輕敲了敲,眸底閃過一絲冷冽。
這筆賬,肯定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開啟加密通訊軟體,這軟體還是她自己開發的,她給蘇然發了條訊息:丁睿那邊的資金流水,連同威廉·索恩的轉賬記錄,整理成兩份檔案。
一份,發給薑氏現任掌權人薑明遠的私人郵箱。
另一份,匿名傳送威廉·萊斯特的私人郵箱。
薑明遠本就看這群旁支子弟不順眼,更何況丁睿還隻是薑明遠大伯的私生子,連薑家嫡係的邊都摸不著。
這份把柄遞過去,足夠讓丁睿吃不了兜著走。
訊息發出去不過半分鐘,蘇然的回覆就跳了出來:Ok。
蔣悅勾了勾唇角,關掉聊天介麵。
她倒要看看,冇了薑氏撐腰的丁睿,一個連薑明遠都懶得正眼瞧的旁支私生子以及冇了隱秘資金傍身還被大哥盯上的威廉·索恩,這兩個草包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窗外的夜色漸濃,寫字樓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將整座城市的繁華與暗流都揉進眼底。
蔣悅悠閒的靠在了沙發上,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悅享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一廠被砸,監管約談,這些明槍暗箭,她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她正想著,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短短一行字:蔣總,明晚八點,臨江茶館,我有話想和你談。——丁睿。
蔣悅看著那串字,嗤笑一聲。
這就沉不住氣了?怕是薑明遠那邊已經收到訊息,開始敲打他了吧。
她指尖在螢幕上敲了敲,回了兩個字:恭候。
放下手機,她重新坐回辦公桌前,將整改報告收進抽屜,又從檔案櫃裡抽出一份關於舒雲集團近年供應鏈漏洞的分析報告。
那是蘇然早就整理好的東西,密密麻麻的標註裡,藏著足以讓舒雲集團焦頭爛額的把柄。
夜色更深,蔣悅辦公室的燈光,亮了很久很久,蔣悅四仰八叉的睡在沙發上,連毯子都忘了蓋。
第二天對接監管部門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整改報告的細節無可挑剔。
加上蘇然暗中疏通了關節,監管部門當場批覆,同意一廠在完成最後的安全隱患排查後,三天內複工。
走出監管大樓的那一刻,陽光正好落在蔣悅的肩頭,她長長地舒了口氣,連日來的緊繃終於鬆了幾分。
手機適時響起,是江哲打來的:“蔣總,二廠第一批量產產品全部下線,合格率百分之百!
還有,技術部根據你的遠端指令,優化了AI生產線的排程邏輯,效率又提升了五個百分點!”
“乾得漂亮。”蔣悅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晚上大家提前下班,你帶著二廠和技術部的人一起去慶祝一下,費用直接報給林部長。”
掛了電話,她驅車直奔臨江茶館。
約定的包廂裡,丁睿早已等在那裡,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穿在身上,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焦躁。
他身邊還坐著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指尖夾著一支冇點燃的雪茄,眉眼間帶著幾分刻意的謙卑,正是威廉·索恩在華夏的代理人。
兩人顯然是早到了許久,桌上的茶水都涼透了,一見包廂門被推開,兩人齊齊抬眼望過來。
丁睿其實隻見過蔣悅的照片,可當蔣悅踩著高跟鞋從容走進來的那一刻,他還是瞬間就認出了來人。
眼前的女人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裝,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襯得她下頜線愈發清晰淩厲,眉眼間那股不怒自威的清冷氣場,比照片裡更具壓迫感。
他之前還自作聰明地以為,砸廠、舉報這一連串動作,能讓蔣悅手忙腳亂、疲於奔命,現在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個跳梁小醜。
丁睿心頭咯噔一下,暗罵自己真是蠢。
他之前對著照片琢磨,還覺得蔣悅不過是個運氣好點的女人,靠著點小聰明才把悅享做起來。
結果真對上了才發現,這女人身上的氣場,根本不是他這種靠著家族混日子的紈絝能比的。
他捏著褲縫的手指都有些發白,腦子裡原本準備好的那些虛張聲勢的話,這會兒全亂了套。
他身邊的代理人倒是先一步站起身,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主動伸出手:“蔣總,久仰大名,我是威廉先生的代理人,姓陳。”
蔣悅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斟了杯熱茶。
她抬眼掃過兩人緊繃的神色,臉上的表情帶著三分譏諷三分涼薄四分漫不經心。
“丁總,陳先生。開門見山吧,你們倆一塊兒來,是想抱團求和,還是組團求饒?”
她的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目光淡淡掃過兩人,隨手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檔案,“啪”的一聲甩在桌麵上。
檔案袋口鬆開,一遝列印清晰的A4紙滑了出來,最上麵一張,正是丁睿指使社會閒散人員潛入悅享一廠的監控截圖,畫麵裡的人臉被放大標註,旁邊還附著轉賬記錄的銀行流水。
“丁總,”蔣悅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冷意。
“砸廠的人,是你通過城郊那家空殼公司雇的吧?這筆五十萬的尾款,你上個月十五號剛轉過去,銀行流水可不會騙人。”
丁睿的臉“唰”地一下白了,眼神慌亂地瞟向桌麵,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蔣悅冇理會他,轉而看向旁邊的陳代理人,指尖點了點檔案下方的另一份材料。
“陳先生,威廉少爺倒是聰明,知道隔岸觀火,可惜啊,他轉給丁總的那筆隱秘資金,每一筆流向都被我們查得清清楚楚。”
她頓了頓,唇角的笑意變得涼薄:“哦對了,這份檔案裡,還附了威廉少爺和丁總私下通話的錄音,裡麵可是清清楚楚地說著,要讓悅享徹底翻不了身。”
陳代理人臉上的職業化笑容瞬間僵住,夾著雪茄的手指猛地收緊,金絲眼鏡都滑下來了半分。
他慌忙伸手想去拿檔案,卻被蔣悅抬手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