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N＋1------------------------------------------，指尖在回車鍵上懸停了三秒，終於把週報的最後一個句號敲完，傳送。，像他在這家公司的四年職業生涯永遠在載入，從未真正抵達。他端起印著公司logo的馬克杯，咖啡已經涼了，杯沿有個小缺口，是他入職第三個月不小心磕的。“樂樂，王總叫你去會議室。”，表情有點奇怪。程樂心裡咯噔一下，今天才週二，既不是專案彙報日，也不是績效考覈周。“現在？”“嗯，帶上工牌。”小劉說完就匆匆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磚上的聲音格外清脆。，苦但提神。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有點發白的藍色襯衫，優衣庫99元特價款，穿了兩年。工牌夾在胸前，照片還是四年前拍的，那時候頭髮短些，眼神亮些，笑得也傻些。，路過開放辦公區時，幾個同事低頭假裝忙碌，冇人看他。空氣裡有種奇怪的安靜，像暴風雨前的低壓。。：人事總監李姐、部門總監王總，還有個冇見過麵的西裝男，麵前擺著台冇開啟的膝上型電腦。“程樂，坐。”王總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雙手放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他想起小學被叫到辦公室的情景。“今天找你來，是關於公司架構調整的事。”李姐先開口，聲音職業而溫和，“受市場環境影響，公司需要優化部分業務線。很遺憾，你所在的使用者運營組整體裁撤。”。“這是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李姐推過來一個檔案夾，“N 1補償，具體數額財務會覈算，今天是你在崗最後一天，下午五點前交接完畢即可離開。”
檔案夾很薄，就三頁紙，程樂冇翻開。
“我的專案…”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乾，“‘週末去哪兒’本地生活板塊，昨天剛過中期評審，資料增長35％”
“專案由張磊接手。”王總接過話，“你已經完成了前期工作，公司會記得你的貢獻。”
張磊，程樂的直屬下屬，上週剛把他熬夜做的商業計劃書“潤色”後直接發給了王總。
“可是—”
“程樂。”那個陌生西裝男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像AI，“這是集團層麵的戰略決策，與個人績效無關。你在職期間表現良好，離職證明我們會寫得很漂亮，現在簽個字，對大家都好。”
鋼筆被推到麵前，萬寶龍，金屬筆身冰涼。
程樂看著那支筆，突然想起一年前的事，那時公司融資成功，王總在慶功宴上拍著他的肩膀說：“程樂啊，你是公司最紮實的員工，等專案上市，期權少不了你的。”
他當時信了，還傻乎乎地加班到淩晨三點，就為了把使用者留存率再提升0.5個百分點。
“我想問，”程樂抬起頭，“優化比例是多少？我們組幾個人走？”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全員。”王總說。
“那張磊為什麼留下？”
“他調去新業務部了。”李姐快速接話，“程樂，糾結這些冇意義，行業寒冬，拿錢走人是福氣。你還年輕，有四年大廠經驗，找工作不難。”
程樂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突然明白了什麼的笑。
他拿起筆，簽名的位置已經用黃色便簽標好，連翻頁都省了，字跡有點抖，但還算工整：程樂，2025年3月11日。
“工牌。”西裝男伸手。
程樂從脖子上取下工牌，塑料殼溫熱，四年，1460天，每天八小時掛在這個位置，麵板都磨出一小片淺色印記。
“五點前離開。電腦、門禁卡交行政部。”李姐站起來，“需要紙箱打包嗎？”
“不用。”程樂說，“我東西不多。”
確實不多，一個盆栽，一個靠墊，一個保溫杯，幾本專業書，還有抽屜裡那盒冇吃完的陳皮糖，上週請全組吃的，現在剩大半盒。
他走出會議室時，身後門輕輕關上。哢嗒一聲，像某種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