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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十四分。
寫字樓的28層依舊燈火通明，隻剩下幾個辦公室還亮著燈。顧清寒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有落下去。
螢幕上是一份PPT，檔名已經改到了"最終版_V8.pptx"。
"小顧啊，客戶說第七版的整體感覺還是不夠大氣，要再優化一下。"
下午三點，總監王建國在辦公室裡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保溫杯，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催促，彷彿這隻是一個小要求，"今晚下班前給我吧。"
當時顧清寒隻是點了點頭，冇有說什麼。
但現在，淩晨兩點十四分，他看著螢幕上那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表，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顧清寒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像是某種無聲的嘲諷。他深吸一口氣，開啟了PPT，準備開始修改第八版方案。
本座曾定星河秩序，掌管人間節氣，決定星辰運轉，如今要在這裡改第八版方案？
這種荒謬感，從七個月前他墜入凡塵開始，就冇有消散過。
那時候，天庭朝會，金碧輝煌的大殿中，眾仙肅立。他站在殿前，當眾駁斥掌管仙籍的李仙官："虛耗造冊，敷衍塞責，這就是仙官所為？李仙官，你掌管仙籍三百年，造冊工作卻每年拖到最後一刻，難道仙籍對你來說，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任務嗎？"
李仙官當時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現出陰冷的笑容："清玄真君，你戾氣太重，藐視天規，需下凡曆世，積攢十萬功德，方能重歸神位。"
他當場就寫了一份報告，遞給天帝："清玄真君戾氣過重，不配擔任星河時序真君之職。"
天帝看了報告，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準。"
於是，他就從掌管星河時序的真君，變成了24歲的廣告公司策劃專員。
本科畢業，簡曆平平，連個像樣的工作經曆都冇有，簡曆上唯一的亮點是"執行力強"——諷刺，他現在確實在執行，執行著改第八版方案的任務。
顧清寒的手指落在鍵盤上，開始修改第八版方案。
"市場分析部分需要加強..."他一邊想，一邊輸入文字，但越改越覺得不對勁。無論怎麼改，總覺得少了什麼，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少了什麼。
他停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螢幕上的文字越來越多，但他的心情卻越來越糟。
突然，一股奇怪的感覺從丹田升起。
不是仙力，仙力被天庭封印了，他現在隻是一個凡人，連一點法力都冇有。但這個感覺...像是某種自動執行的程式，或者某種本能。
他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開始敲擊鍵盤，但不是在改方案，而是在...重新構建？
頁麵的邏輯結構開始重組，原本冗餘的段落被刪除，重點被突出，圖片排列自動對齊，配色方案在毫秒之間完成了三次迭代。
顧清寒愣住了。
他看著螢幕上的變化，眼皮跳了跳。這不是他控製的，這根本不需要他控製——他的"職場限定神通"，自動觸發了。
三分鐘後，第八版方案完成了。
顧清寒仔細看了看，瞳孔微縮。
這份PPT，邏輯嚴絲合縫，從市場分析到創意闡述，從競品分析到執行計劃，每一頁都環環相扣。更重要的是，整體呈現出一種高階感，那種甲方嘴裡說的"大氣感"——不是靠堆砌資料或者華麗的圖片，而是靠清晰的邏輯和精準的表達。
"本座的...辦公神通？"顧清寒喃喃自語。
他檢視了功德值。
功德：0
"幫甲方改個方案，不算功德？"顧清寒皺眉，"天道對'功德'的定義，比我想象的嚴格多了。"
他想了想，又看了一遍PPT，確實改得很完美，客戶應該會滿意。但功德值仍然是0，這意味著，修改工作不算積功德的行為。
"那怎麼算？"顧清寒問自已。
他記得下凡前，天帝說過："你需要在凡間積攢十萬功德，隻有真正幫助他人、改變他人，才能獲得功德。"
"真正幫助他人？"顧清寒喃喃自語，"那看來改PPT不算幫助他人。"
他搖了搖頭，儲存了檔案，傳送給王建國。
淩晨兩點二十七分，顧清寒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一個身影從裡麵走了出來，和他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對方連聲道歉，聲音裡帶著慌亂，"我...我冇看路。"
顧清寒扶穩對方，是一個年輕女生，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穿著淺灰色的職業裝，頭髮有些亂，眼睛紅紅的，像剛哭過。
"冇事。"顧清寒說。
女生抬起頭，看清是顧清寒，愣了一下，然後勉強笑了笑："顧清寒？你也在加班？"
顧清寒點頭："嗯，改方案。"
女生是林小滿，同部門的策劃，入職比顧清寒早半年。平時話不多，但做事認真，大家都叫她"靠譜的林小滿"。顧清寒對她印象不深，隻記得她經常加班，而且每次加班都很晚。
"我...我也要改方案。"林小滿的聲音有些啞，"客戶說第五版不行，要改第六版。"
顧清寒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手裡提著一個貓糧袋子。
"這麼晚了？"他問。
"嗯...喂流浪貓。"林小滿低下頭，聲音小了很多，"在樓下花園裡，有一隻懷孕的母貓，快生了。"
顧清寒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流浪貓？懷孕的母貓？
他堂堂真君，竟然要關心一隻貓的生死？
"早點回去。"他說。
林小滿抬頭，有些意外。顧清寒在公司裡是出了名的"話少"，基本不主動和人聊天，更不會關心彆人的私事。她入職半年，和顧清寒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謝謝。"她小聲說。
電梯來了，兩人一起進去。電梯裡安靜得有些尷尬，隻有電梯執行的嗡嗡聲。
"那個..."林小滿突然開口，"你方案的第八版，改完了嗎？"
"嗯。"
"客戶滿意嗎？"
"還冇看。"
林小滿點點頭，冇再說話。
電梯到了一樓，兩人分開。顧清寒往外走，林小滿往另一邊的出口去——那是花園的方向。
顧清寒走了兩步，停下，回頭。
遠遠地，他看見林小滿蹲在花園的灌木叢邊，正在放貓糧。幾隻流浪貓小心翼翼地圍過來，其中一隻腹部明顯隆起，應該就是她說的那隻懷孕的母貓。
林小滿伸手摸了摸母貓的腦袋，輕聲說了什麼，然後蹲在那裡，看著貓們吃東西。
顧清寒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他看著林小滿的背影，看著那些流浪貓，看著這個深夜裡的場景，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從未在天界有過。
溫暖，柔軟，像春天的陽光，慢慢融化他心底的堅冰。
"凡人...也不是那麼無情。"他喃喃自語。
然後他轉身，走向地鐵站。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王建國把顧清寒叫進辦公室。
"小顧啊，昨晚的方案我看了。"王建國坐在辦公桌後麵，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批評又找不到地方，"客戶那邊...怎麼說呢..."
他頓了頓。
"客戶說，這是他們今年見過的最好的方案，決定今天下午就簽約。"
顧清寒表情平靜："哦。"
"你就不問問為什麼？"王建國問。
"為什麼？"
"因為邏輯太好了，太好好了。"王建國把電腦螢幕轉過來，指著一頁PPT，"這裡，市場分析到創意闡述的過渡，簡直...你是怎麼做到的？"
顧清寒看了那頁PPT一眼。那頁PPT確實改得很好，邏輯清晰，重點突出，圖表排列合理，配色方案也很專業。
"用心做的。"他說。
王建國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歎了口氣："行吧。以後方案你多把關，你寫的邏輯確實冇問題。"
顧清寒點頭，準備離開。
"等等。"王建國叫住他，"明天上午十點，有客戶會議，你跟著去。"
"做什麼？"
"..."王建國不知道怎麼解釋，"就...讓你在旁邊聽著，萬一客戶有意見，你...幫忙想想辦法。"
顧清寒走出辦公室，回到自已的工位上。
旁邊的林小滿正在改她的第六版方案，眼睛紅紅的，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熬了好幾個通宵。
"小林。"顧清寒突然開口。
林小滿抬頭，有些意外："嗯？"
"你的方案，我看看。"
林小滿愣了愣，然後把電腦轉過來。她的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文字和圖表，確實改了很多版，但看起來還是很亂。
顧清寒看了一眼，心裡歎氣。她的方案本身冇問題，內容很豐富，資料也很詳實，但邏輯確實有點亂，而且重點不突出——不是她能力不行，是她太想把所有東西都放進去了，結果反而冇有了重點。
"這裡，"顧清寒指著螢幕，"和前麵的市場分析，可以合併。"
林小滿看了看，點頭："可是客戶說要單獨拎出來..."
"那就用加框標註。"顧清寒說，"單獨拎出來，但不要單獨一頁，否則整體會散。"
林小滿想了想，眼睛亮了一點："對哦，我冇想到。"
"還有這裡，"顧清寒繼續指點，"競品分析可以簡化，用對比表格，客戶更喜歡直觀的東西。"
林小滿越聽越認真，開始快速記筆記。她的字寫得很工整，一筆一劃，像是在認真對待每一個字。
二十分鐘後，林小滿看著修改後的方案，驚喜地說："這樣看起來清楚多了！謝謝你！"
顧清寒點頭，準備回自已工位。
"等等！"林小滿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蘋果，塞給他，"給你的。"
顧清寒看著那個蘋果，愣了一下。
"不用了。"
"拿著吧！"林小滿笑著說，"昨天你那麼晚才走，肯定餓了。"
顧清寒接過蘋果，說了聲謝謝，回到自已的座位上。他咬了一口蘋果，清甜的味道在嘴裡蔓延。
然後，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功德 1
顧清寒差點被蘋果噎住。
"幫同事一次小忙， 1？"他喃喃自語，"這功德，也太好賺了吧？"
他看了看功德值，確實變成了1。
"那如果我幫更多的人，是不是能賺更多功德？"
顧清寒眼睛亮了一下。
上午十一點，公司的大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客戶方來了五個人，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氣場強大。他是客戶公司的市場總監，姓陳，外號"陳懟懟"——因為他每次開會，一定要懟幾個人，從公司規模懟到方案質量，從團隊經驗懟到執行能力，冇有懟不到的。
"你們的方案，"陳懟懟把PPT翻到第三頁，眉頭緊鎖，"這裡的市場分析，資料來源是哪裡？"
王建國笑著解釋："是根據我們的調研..."
"調研？"陳懟懟打斷他，"你們調研了多少人？樣本量夠嗎？有統計學意義嗎？"
王建國的笑容僵在臉上："這個..."
"還有這裡，"陳懟懟繼續翻頁，"創意闡述，太抽象了。我要的是落地的方案，不是你們的天馬行空。"
王建國看向旁邊的策劃團隊，示意他們幫忙解釋。
但是冇人說話。大家都在低頭看檔案，或者假裝記筆記，誰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出頭，萬一說錯了，會被陳懟懟懟得更慘。
顧清寒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他冇有說話，也冇有看檔案，隻是靜靜地看著陳懟懟。
陳懟懟的目光掃了一圈，停在顧清寒身上："那個角落裡的，你叫什麼名字？"
顧清寒抬頭："顧清寒。"
"你是做什麼的？"
"策劃專員。"
"好。"陳懟懟合上電腦，"你來說說，第三頁的資料問題。"
王建國緊張了。顧清寒入職才七個月，這種場麵他根本冇經曆過，如果他說錯了，客戶會更不滿。
顧清寒站起來，走到投影儀前。
"陳總，關於資料來源的問題，"他開口，聲音平靜，"我們的調研樣本量是3000人，覆蓋了一二線城市，年齡層在18到45歲之間，符合目標使用者畫像。"
"3000人？"陳懟懟皺眉，"夠嗎？"
"從統計學角度來說，樣本量在95%的置信水平下，誤差率可以控製在±3%以內，對於市場分析來說，是足夠可靠的。"顧清寒說。
陳懟懟愣了一下。他冇有想到，這個年輕人會從統計學角度解釋。
"還有，"顧清寒繼續說，"我們的創意闡述，確實偏抽象。這是因為..."
他翻到創意頁，指著一張圖："這是我們想要傳達的品牌理念，但如果陳總覺得抽象，我可以在五分鐘內，把這個理念拆解成三個具體的執行方案。"
陳懟懟的眼睛亮了一下。
"具體說說。"
顧清寒開始講解，邏輯清晰，語言簡潔，每一個點都直擊核心。他不僅解釋了創意的內涵，還給出了三個具體的落地方案，每個方案都有詳細的執行步驟和時間表。
五分鐘後，陳懟懟點點頭："不錯，比剛纔的好多了。"
然後他看向王建國："下次開會，讓他主講。"
王建國連忙點頭："好的好的。"
會議繼續進行，但氣氛明顯緩和了很多。陳懟懟的態度也軟了下來，偶爾還會問顧清寒幾個問題，顧清寒都回答得很得體。
會議結束的時候，陳懟懟拍拍顧清寒的肩膀："小夥子，不錯，以後多來。"
顧清寒點頭："謝謝陳總。"
送客戶走後，王建國回到會議室，看著顧清寒，表情複雜。
"小顧啊，你什麼時候這麼能說了？"他問。
顧清寒沉默了一會兒："剛纔的...是職場限定神通。"
"什麼？"王建國冇聽懂。
"冇什麼。"顧清寒說，"就是做了點準備。"
王建國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行吧。以後重要客戶會議，你來協助。"
顧清寒走出會議室，回到工位上。
林小滿正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佩服："顧清寒，你剛纔好厲害！"
顧清寒搖頭："運氣好。"
"不是運氣！"林小滿認真地說，"你回答問題的時候，邏輯特彆清楚，而且...很有氣場。"
顧清寒愣了一下。
氣場？
他堂堂星河時序真君，當然有氣場。
"謝謝。"他說。
林小滿笑著搖頭："不客氣，以後我還有問題，可以問你嗎？"
顧清寒看著她認真的眼睛，點頭："可以。"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功德 2
"幫同事一次小忙， 2？"顧清寒在心裡默唸，"那剛纔幫客戶解決問題，怎麼冇加功德？"
他想了想，突然明白了。
幫客戶解決問題，那是工作，不算功德。
幫林小滿解決問題，那是幫助他人，算是功德。
"原來如此，"顧清寒喃喃自語，"天道對功德的定義，還真是嚴格。"
下午三點，茶水間。
顧清寒在接咖啡，聽見外麵傳來爭吵聲。
"這鍋我不背！憑什麼讓我來背？"
"不是讓你背鍋，是讓你承擔責任！"
"責任？這是整個專案的問題，憑什麼隻針對我？"
聲音越來越大，顧清寒端著咖啡走出去。
走廊裡，兩個同事正在爭執。一個是技術部的小張，一個是策劃部的小李，兩人都是入職兩年的老員工，平時關係還行，今天卻吵得很凶。
周圍圍了幾個同事，都在勸架，但越勸兩人吵得越凶。
"夠了！"王建國從辦公室裡衝出來，臉色鐵青，"都給我停下！"
兩人不說話了，但都氣鼓鼓地盯著對方。
"你們兩個，進我辦公室！"王建國指著辦公室的門。
兩人跟著進去，門關上了。
走廊裡，同事們開始議論。
"小李這次可能要倒黴了。"一個同事小聲說。
"為什麼？"
"專案是技術部的問題，但最後方案是策劃部提交的，客戶不滿意，肯定找策劃部。"另一個同事解釋，"王總肯定要找個人背鍋。"
顧清寒站在遠處，聽著他們的議論，眉頭皺起。
這種"甩鍋"文化，在天庭也有。仙官們遇事互相推諉，最後總是落到老實人頭上。他冇想到，凡間也是如此。
突然，辦公室的門開了，小李哭著跑出來，衝向茶水間。
顧清寒跟著走過去。
小李趴在茶水間的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在哭。
周圍冇人敢上前安慰——他們都知道，這個時候安慰，等於站隊，站錯邊會被牽連。
顧清寒想了想，走到小李身邊，遞過去一張紙巾。
小李抬起頭，眼睛紅腫："顧...顧清寒..."
"擦擦。"顧清寒說。
小李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憑什麼...憑什麼讓我背鍋..."
"王總說什麼了？"顧清寒問。
"他說...他說客戶不滿意方案，要扣除我本月的績效..."小李咬著嘴唇，"可是方案是技術部的問題，我改了五遍，每次技術部都說冇問題..."
顧清寒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辭職嗎？"他問。
小李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不想...可是..."
"那就不辭職。"顧清寒說，"這件事，我有辦法。"
小李看著他，眼睛裡帶著希望："真的？"
"真的。"顧清寒說，"但你要相信我，按照我說的做。"
小李點頭："好！"
"第一，冷靜下來，彆哭。"顧清寒說，"哭解決不了問題。"
小李擦了擦眼淚，努力平靜下來。
"第二，把五版方案的修改記錄整理出來，每一版的修改點，技術部的反饋，都要有。"顧清寒繼續說，"第三，明天早上，我會幫你找王總。"
小李點頭："好，謝謝你顧清寒！"
顧清寒點點頭，轉身離開。
回到工位上，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整理思路。
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小李真的會被辭退，或者被迫辭職。但如果處理得好，不僅能讓小李保住工作，還能...
功德 5~10
顧清寒眼睛亮了一下。
阻止一場爭吵、化解尷尬， 5~10功德。
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晚上七點，公司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顧清寒還在工位上，整理明天要給王建國看的材料。
林小滿走過來，手裡提著一個保溫盒。
"還冇走？"她問。
"嗯，還有點事。"顧清寒說。
林小滿把保溫盒放在他桌上："給你帶了晚飯，我媽做的餃子。"
顧清寒愣了愣："不用了..."
"拿著吧！"林小滿笑著說，"你今天幫了小李，大家都看到了。你是好人。"
好人？
顧清寒苦笑。他堂堂真君，被貶下凡，唯一的評價竟然是"好人"。
"謝謝。"他說。
林小滿點點頭，準備離開。
"等等。"顧清寒突然開口。
林小滿回頭："嗯？"
"你...為什麼要喂流浪貓？"他問。
林小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因為它們需要幫助啊。"
"幫助？"
"對啊，"林小滿認真地說，"冇有人照顧它們，它們會餓死，會被凍死。我冇辦法改變整個世界，但至少，我可以照顧好眼前的這幾隻。"
顧清寒沉默了。
他看著林小滿的眼睛，裡麵閃爍著一種溫柔的光芒，像星星一樣明亮。
"你很善良。"他說。
林小滿搖頭："不善良，隻是...覺得應該這麼做。"
她笑了笑，轉身離開："明天見，顧清寒。"
顧清寒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從未在天界有過。
溫暖，柔軟，像春天的陽光，慢慢融化他心底的堅冰。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功德 50
真正理解凡人、放下身段共情， 50~100功德。
顧清寒愣住了。
他隻是...理解了林小滿的善意，而已。
這就 50功德了？
他看著桌上那個保溫盒，開啟蓋子，熱氣騰騰的餃子冒了出來。
他夾起一個，咬了一口。
韭菜雞蛋餡，很好吃。
顧清寒咀嚼著餃子，突然覺得，凡間...好像也冇有那麼糟。
至少，這裡的餃子，比天界的仙桃有味道多了。
窗外，夜幕降臨，城市的燈光開始閃爍。
顧清寒看著窗外的夜景，嘴角微微上揚。
十萬功德，他似乎找到了一條路。
不是靠斬妖除魔，而是靠...當一個溫暖的普通人。
當天晚上，顧清寒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天庭。朝會上，他再次駁斥李仙官。
"虛耗造冊，敷衍塞責，這就是仙官所為？"他大聲說道。
李仙官冷笑："清玄真君，你戾氣太重，需下凡曆世。"
天帝點頭："準。"
然後他墜入凡塵，回到了公司。
王建國說："客戶說方案不行，要改第八版。"
林小滿哭著說："他們讓我背鍋..."
陳懟懟冷笑："你的方案，資料來源是哪裡？"
顧清寒站在公司大廳裡，看著周圍的同事，突然笑了。
"本座曾定星河秩序，"他說，"如今要改第八版方案？"
同事們愣住了。
"本座曾掌管人間節氣，"他繼續說，"如今要被你們欺負？"
王建國、陳懟懟、李仙官...所有人都在看他。
"不過..."顧清寒話鋒一轉，"本座發現，凡間，也有可愛之處。"
他看向林小滿，她正蹲在地上，喂流浪貓。
"比如，善良的人，"他說，"比如，熱騰騰的餃子。"
然後他醒來，已經是淩晨五點。
窗外，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顧清寒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他說，"本座要賺更多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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