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言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箇舊舊的筆記本。
封皮已經磨損了,一看就有些年頭。
他翻開其中一頁,遞給王秀蘭。
那是一張泛黃的高中草稿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物理公式,但在角落裡,畫著一個Q版的小人,正趴在桌子上睡覺,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今天的同桌,睡覺流口水了,有點可愛。——2015.11.24
蘇挽顏震驚地捂住了嘴。
那是高二的時候!
“阿姨,高中三年,我所有的草稿紙上,都記錄著挽顏。”
陸澤言低聲說道,“那時候我家裡管得嚴,不允許早戀。後來我被強行送出國,失去了聯絡。這三年,我拚命修學分,接管家族生意,就是為了能有足夠的資本,回來找她。”
“我知道相親是個爛俗的開場,但我等不及了。”
“我怕她被彆人搶走,怕她受委屈。”
“那五十萬不是買斷費,是我想給她的一點底氣。我想告訴她,以後有我在,她再也不用為了錢發愁,再也不用看彆人的臉色。”
陸澤言說完,轉頭看向蘇挽顏。
他的眼眶微紅,向來高冷的麵具徹底破碎,露出了裡麵那顆滾燙的心。
“蘇挽顏,協議是假的,但我想娶你是真的。”
“暗戀是真的,這三年的思念,也是真的。”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王秀蘭拿著那個筆記本,翻了幾頁,眼淚又下來了。
不過這一次,是因為感動。
“你這傻孩子……”王秀蘭擦著眼淚,“你怎麼不早說啊!你要是早說,阿姨能攔著你們嗎?搞這麼一出,嚇死我了!”
蘇挽顏早已泣不成聲。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在黑暗中獨自前行,卻不知道,一直有一束光,在默默地照亮她。
她以為的高不可攀,原來是蓄謀已久的深情。
三個月後。
江城最豪華的酒店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新郎陸澤言,新娘蘇挽顏。
婚禮冇有邀請什麼媒體,全是雙方的親朋好友。大舅一家坐在角落裡,看著台上光芒萬丈的蘇挽顏,連嫉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隻剩下滿臉的討好。
王秀蘭穿著定製的旗袍,紅光滿麵地招呼客人,那是她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刻。
休息室裡。
蘇挽顏穿著潔白的婚紗,緊張地握著手捧花。
“累嗎?”
陸澤言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和一盤去了櫻桃的黑森林蛋糕。
“腳疼。”蘇挽顏撒嬌道。
陸澤言蹲下身,幫她脫下高跟鞋,輕輕揉捏著腳踝。
“陸澤言。”
“嗯?”
“你當時在咖啡館,為什麼第一句話就是讓我留下來?”蘇挽顏問出了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陸澤言抬起頭,目光溫柔如水。
“因為那天外麵雪很大。”
他站起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怕你一走,我就又要找你三年。”
蘇挽顏笑了,眼角帶著淚光。
“陸澤言。”
“嗯。”
“餘生,請多指教。”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那個關於暗戀、關於重逢、關於救贖的故事,終於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