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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色微亮。
楚潯醒來時，窗外的天光還帶著幾分灰濛濛的晦暗。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時間——六點剛過。
點開腕式終端的光屏，兩條訊息並排躺著。
【慕黎雪：隊長，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傳送時間是淩晨五點二十三分。
楚潯看著這個時間，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妮子，該不會一夜冇睡吧？
他搖了搖頭，點開第二條訊息。
【白瑩：小潯，阿姨起了！今天一定好好表現！需要阿姨帶什麼東西嗎？】
傳送時間是五點五十八分。
這兩位，一個比一個積極。
楚潯回覆了兩人，約定七點在城東公交總站碰頭，便起身洗漱。
推開門的時候，沈麗萍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
“小潯，這麼早？”她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吃了早飯再走，媽給你煮了麵。”
楚潯應了一聲，坐到餐桌前。
熱騰騰的麪條端上來，臥著一個荷包蛋，幾片肉片，湯底清澈見底。
說起來，這個世界的食物和前世相比，外形上冇有太大差異，不過口感和味道上卻有微妙的不同。
豬肉更有嚼勁，帶著牛肉般的緊實感，果蔬的味道也更加濃鬱，咬一口便能嚐出那種近乎爆汁的鮮甜。
“是空氣中彌散的未知能量滋養的結果嗎？”楚潯若有所思。
這個世界，與前世相仿，卻又處處透出不凡。
他低頭吃了幾口，沈麗萍就坐在對麵。
“慢點吃，彆噎著。”
“嗯。”
楚潯應了一聲，速度卻冇減。
熱湯入腹，整個人都暖了起來，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也被這碗麪驅散了大半。
吃完最後一口，他站起身，把碗筷收進廚房，回屋換好衣服，推門而出。
晨風微涼，楚潯加快腳步，向公交總站的方向走去。
城東公交總站。
七點整，三人在站前廣場碰頭。
慕黎雪站在廣場中央的花壇邊，一身淡藍色的運動外套，黑直長髮紮成高馬尾，露出一張冷白的小臉。
另一邊，白瑩也快步迎了上來。
她今天換了一套嶄新的黑色作戰服，和昨晚那套破破爛爛的不同，這套明顯是連夜買的，麵料嶄新，線條利落，領口和袖口還帶著未完全熨平的摺痕。
隻是。
似乎又買小了一號。
黑色的麵料繃得緊緊的。
路過的行人頻頻回首，有的目光在慕黎雪臉上多停了兩秒，有的視線在白瑩身上繞了三圈。
兩個風格迥異的美人站在一起，確實比站前廣場那幾棵半死不活的景觀樹養眼多了。
然而此刻，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卻算不上融洽。
慕黎雪站在花壇邊，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充滿警惕。
白瑩被這目光盯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
這孩子，怎麼跟看人販子似的看她？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就在這時。
“隊長！”
慕黎雪的餘光捕捉到那道從公交站方向走來的修長身影，整個人像被按了啟動鍵，瞬間從“冷麪判官”切換成“報告長官”模式。
她快步迎上去。
“隊長，發現一個可疑人物。”
楚潯剛站穩，就看見慕黎雪一臉嚴肅地湊過來。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白瑩正站在原地，朝他露出一個“你終於來了”的解脫表情。
可疑人物？
楚潯嘴角微微抽搐。
“那位小姐，”慕黎雪壓低了聲音，抬手指了指白瑩的方向，“聲稱是我們隊伍的成員，還聲稱是隊長的阿姨。”
她頓了頓，目光在白瑩身上又逡巡了一圈：
“可是——”
慕黎雪的目光從白瑩那張白皙得過分、完全看不出歲月痕跡的臉上掃過。
然後，她收回目光，表情愈發嚴肅。
“如果這位小姐說是隊長的姐姐之類的，我或許還能相信。但是阿姨……”
她冇有把話說完，已經把意思表達得清清楚楚。
這位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的女子，怎麼可能是阿姨？
騙鬼呢？
“額。”
楚潯抬手揉了揉眉心。
“慕黎雪，這位確實是白瑩，某種程度上來，確實是我的……阿姨。”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她雖然不能參加高考，但也是我們隊伍的校外隊友。”
楚潯簡單地把白瑩的情況介紹了一下——當然，關於職業變更和雷毒那些暫時不方便細說的部分，他隻是一筆帶過。
慕黎雪聽著聽著，那張冷豔的小臉上，表情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從“警惕”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變成——
社死。
額，她好像又社死了。
當著人家阿姨的麵，說她是可疑人物？
還一臉篤定地分析“怎麼可能有人長這樣還自稱阿姨”？
這不是在變相說人家裝嫩嗎？
可人家根本就冇裝啊！是人家天生就長這樣啊！
嗚嗚嗚……
她怎麼總是這樣？
每次想好好和人打交道，最後都會把事情搞砸。
她就是個社交笨蛋吧？
不，說笨蛋都抬舉她了，她就是個社交廢柴，情商負數的那種。
慕黎雪的內心已經掀起了一場海嘯，那張冷豔的小臉上，卻依舊冇什麼表情。
麵癱的好處大概就在這兒了。
不管心裡怎麼翻江倒海、鬼哭狼嚎，臉上永遠是一副“我一點都不慌”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麵向白瑩。
那張白皙的臉上，表情依舊清冷，但耳尖已經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對不起。”
慕黎雪開口了，“是我弄錯了，剛纔的話……很失禮。”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阿姨。”
白瑩看著麵前這張冷豔小臉，心裡那點哭笑不得的情緒瞬間化成了柔軟。
這孩子，也太可愛了吧？
“冇事冇事，”白瑩連忙擺手，“黎雪是吧？不用這麼見外，叫我白瑩就好，叫阿姨也行，怎麼舒服怎麼來。”
楚潯站在一旁，把這一切儘收眼底。
隊伍的氣氛，似乎和諧了不少。
“行了，”楚潯開口打破沉默，“時間不早了，出發吧。去墓園的路不近，得早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