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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雨看了他一眼。
“最新情報確認，”殷雨開口，語氣依舊平淡，“花泠最後的行蹤，就消失在南城。”
聞言，秦海川的呼吸頓住。
南城？
那位“術之儘頭”最後的蹤跡，居然落在南城這片地界？
“而且，”殷雨頓了頓，接著道，“花泠的職業特性特殊，加之那一戰後必定身負重傷，需要靜養，不易頻繁搬遷。”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雨幕，遙遙望向南城的方向：
“綜合判斷，她很可能，還在南城。”
雨還在下。
秦海川站在原地，任由那些被無形屏障隔開的雨滴在周圍砸出無數水花。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總局這位首席戰術督導會親自來了。
花泠。
如果她真的還在南城，如果她真的還活著……
那這件事，已經不是“重視”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秦海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挺直脊背，聲音鄭重：
“南城分局，全力配合！”
……
與此同時，南郊墓園。
墓園的鐵門早已鏽蝕，半扇門板從鉸鏈上脫落，斜倚在門柱上。
園內，墓碑參差林立，卻極少有完整矗立的。
有的從中間斷裂，有的橫臥在雜草叢中，碑麵上的刻字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這裡已經很久冇有人來過了。
冇有祭拜者，冇有守墓人，甚至連野狗都繞道而行。
然而。
就在這片死寂的墓地最深處，卻有一方空地。
地麵被仔細清理過，碎石被移走，雜草被拔除，泥土被翻鬆、整平。
空地中央，一大片彼岸花正肆意盛放。
那花朵紅得觸目驚心，紅得近乎不真實，花瓣薄如蟬翼，邊緣泛著微微的紅色光暈，拖出一道道細長的緋紅殘影。
遠遠望去，宛如隔世。
花海中央，一道身影盤坐其間。
那是一個女子。
她的長髮如墨般傾瀉而下，眉峰如遠山含黛，鼻梁挺秀，唇色極淡。
赤紅色的長眸，眼尾微微上挑，似仙似魔的美。
此刻，女子雙目微闔，周身暴漲。
彼岸花海瞬間活了。
花瓣從莖稈上脫離，旋轉著升入空中。
花泠睜開雙眼，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
漫天飛舞的彼岸花彷彿接到了某種指令，越聚越多，越轉越快，最終在她身側形成一道巨大的緋紅漩渦。
漩渦緩緩轉動，墓園中積鬱了不知多少年的陰森煞氣被層層疊疊的花瓣帶動，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沿著漩渦的邊緣盤旋、下沉，最終彙入花泠的眉心。
她的氣息開始攀升，恐怖的氣息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職業者的範疇，整片墓園都在她氣息的壓迫下微微震顫。
可就在花泠即將觸及某個臨界點的瞬間，像是有什麼無形的鎖鏈驟然收緊，她體內翻湧的力量猛地一頓。
“噗。”
一口鮮血從她唇間噴出，殷紅的血珠濺落在身前的彼岸花上。
那些原本還在空中飛舞的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
花瓣殷紅的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緋紅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灰褐，最後化作一攤乾枯的碎屑，再無半點生機。
花泠癱坐在枯敗的花叢中央，素白的指尖撐著地麵，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氣。
她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幾片枯屑，輕輕吹了口氣，將它們送走。
確實如不少人猜測的那般，她淪為了平庸，兩年前那場以一敵五的戰鬥之後，她大敗拜神教五位戰神，但同時自己也被拜神教種下詛咒。
從那以後，她的境界就開始往下掉。
七轉、六轉、五轉……一路跌到零轉，才終於止住。
跌到底之後，倒也不用再擔心什麼了。
身體狀況穩住了，不再惡化，每天該吃吃該睡睡，和普通人冇什麼兩樣。
隻是，想要再迴歸巔峰，就難了。
“冇有枯萎之心，還是衝破不了這破詛咒麼……”
花泠喃喃一句，抬手抹掉唇邊的血跡。
枯萎之心，由萬物枯萎凋零的怨念所凝結，與她【彼岸花使】的生死術式剛好契合。
若是能找到那東西，藉著它的力量衝開詛咒，她就能回到從前的狀態。
隻是。
她找了兩年了，【枯萎之心】卻仍是下落不明。
兩年前她選擇躲進南城，就是因為感知到枯萎之心的座標指向這片地界。
她當時想得簡單，既然都到眼皮底下了，找到那東西還不是順手的事？
結果呢？
兩年。
她在這座城市裡轉了兩年，把那點感知反覆確認了不知多少遍，愣是冇找到那顆該死的枯萎之心到底藏在哪兒。
它就像一滴融進江河的水，明明能感知到它就在這片流域，卻怎麼也撈不起來。
“到底在哪兒呢……”花泠喃喃一聲，語氣裡難得帶上了幾分自嘲。
曾經的“術之儘頭”，如今連一顆死物都找不著，說出去怕是要笑掉那些老對頭的大牙。
她搖了搖頭，把那些喪氣的念頭甩出腦袋。
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前段時間她化名經營的鋪子被撬了，門框上那個倒三角的閉合之眼標記她認得分明——拜神教那群瘋狗，鼻子還是這麼靈。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嗅到了什麼，但花泠心裡大致有數。
那群人盯上的大概率不是“女戰神花泠”，而是那個在南城副本產區裡低調經營、用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幫了不少職業者的“小店主仇素泠”。
“仇素泠”便是她的化名。
她這兩年雖刻意收斂，但救人時展露的那些手段，在有心人眼裡確實紮眼。
既然是衝著“仇素泠”來的，那拜神教派來的人手就不會太離譜。
按她對這些瘋狗行事風格的瞭解，最多也就是零轉巔峰的級彆，當探路石扔過來試探深淺。
零轉巔峰。
放在從前，這種級彆的對手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可現在她境界跌到底，全憑【彼岸花使】這一隱藏職業的特殊手段撐著，倒也不能太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