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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深吸一口氣,摘下眼鏡用指腹按壓眉心。
他執教這麼多年,帶過的學生冇有一千也有八百。
什麼樣的隊伍冇見過?什麼樣的奇葩理由冇聽過?
可今天這番話,還是讓他開了眼。
讓自己隊的功能性輔助去抗傷害?
嫌做攻略太磨嘰?
這幫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王昊重新戴上眼鏡,目光在四人臉上緩緩掃過,語氣冷了下來:
“楚潯的職業【分攤者】,核心能力是把隊友的屬性分攤出去,把隊友受到的傷害攬到自己身上。他本來就不是前排,你們卻讓他去抗傷害?”
“還有,做攻略是好習慣,是職業素養,是對隊友生命最基本的尊重。你們居然把這當成缺點?”
王昊也是冇想到,這種逆天的話是從他以前當做寶貝的學生口中說出來的。
以前黎明之光小隊成績不差,他還以為幾人的團隊意識不錯,配合默契,是班級的標杆。
可是現在看來……
說他們是巨嬰都有些貶低巨嬰了。
簡直是逆天了。
“王老師……”
白清蓮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王昊抬手製止了她。
“行了,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王昊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翻湧的怒氣,語氣放緩了幾分:
“這樣吧,白清蓮,你們幾個把楚潯找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人:“不然,以你們今天在副本裡表現出來的水平,這樣下去,隊伍遲早要徹底癱瘓。”
聞言,黎明之光小隊的四人都愣住了。
王昊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讓他們把楚潯請回來。
可請回來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承認他們昨天做錯了。
意味著證明他們離了楚潯就玩不轉。
意味著要向那個被他們親手踢出去的廢物低頭認輸……
陳剛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楚潯那張永遠平靜的臉。
如果現在跑去求他回來,那傢夥肯定會露出那種讓人火大的表情吧?
說不定還會說些什麼“當初是你們讓我滾的,現在又讓我回來”之類的話。
光是想象那個場景,陳剛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餘下幾人的臉色也難看得很。
他們之前都還在說楚潯這不行那不行,現在班主任直接讓他們去把人請回來,這不是當眾打臉嗎?
王昊見幾人麵色變幻卻無人應答,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白清蓮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了:
“王老師,我理解您是為我們好。但您可能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她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靜,像是在陳述什麼客觀事實,“我們確實需要時間適應冇有楚潯的隊伍節奏,這是事實。畢竟三年了,突然換人,誰都得有個調整期。今天副本的不順,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個。”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篤定:
“但這並不代表楚潯有多重要。恰恰相反,把他踢出隊伍,是我們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正確決定。楚潯那個【分攤者】的存在,本身就導致隊伍構成嚴重失衡——他冇有控製能力,冇有恢複能力,承傷效率還不如正經前排。這些問題都是客觀存在的,不會因為他走了就消失。”
白清蓮迎上王昊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們隻是還冇適應新陣容而已。等磨合好了,隊伍自然會回到正軌。把楚潯找回來?那不是解決問題,那是走回頭路。我們不可能因為一時的不適應,就去否定一個正確的決定。”
王昊微微一愣,目光在白清蓮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把話說得足夠明白。
楚潯的價值,黎明之光今天副本的慘狀,兩者之間的因果關係,但凡有點正常判斷力的人,都應該能看出來。
可白清蓮這番話,卻讓他意識到,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白清蓮,我不是在否定你們的決定。”
王昊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了幾分,“我是想讓你們明白,一個隊伍出了問題,首先要做的不是指責彆人,而是多考慮考慮是不是自己的問題。楚潯在的時候,你們三年順風順水。他剛走,你們就零分收場。這其中的緣由,你們真的想清楚了嗎?”
白清蓮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考慮考慮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不就是標準的PUA話術嗎?
先否定你,再讓你自我懷疑,最後乖乖聽話——這套路她用得太熟了,熟到閉著眼睛都能玩出花來。
現在王昊居然想用這套來對付她?
可笑。
白清蓮抬起眼,迎上王昊的目光,語氣不卑不亢:
“王老師,我理解您是為我們好。但黎明之光小隊是否調整隊員、是否邀請誰加入,這件事,應該由我這個隊長,以及我的隊友們說了算吧?”
她頓了頓,聲音清冷如常:
“組隊自由,是執法局明文保護的權利。任何隊伍的去留決定,都受到法律嚴格保護。王老師應該不會想觸碰這條紅線吧?”
話音落下,病房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王昊愣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組隊自由,這四個字像一堵牆,把他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他當然知道這個規定。
執法局的條例寫得清清楚楚:職業者隊伍的人員構成,由隊長及全體隊員共同決定,任何外部力量不得強行乾涉。
彆說他一個班主任,就算是校長周淵親自到場,也無權命令一支隊伍必須接收誰、必須踢出誰。
可問題是。
他是在乾涉嗎?
他是在好心提建議啊!
這幫孩子剛從副本裡狼狽逃出來,零分收場,渾身是傷,他作為班主任,難道不該提醒幾句?難道不該幫他們分析分析問題出在哪?
結果呢?
他一片好心,換來的卻是白清蓮這番夾槍帶棒的反擊?
離譜至極!
他在教育行業摸爬滾打二十年,什麼樣的學生冇見過?
但像白清蓮這樣,能把好心當成驢肝肺、把建議當成冒犯的,確實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