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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淵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移動，最終，落在操場邊緣那道修長的身影上。
而後，向著楚潯點了點頭。
周淵眼底深處，翻湧著尚未完全平複的震撼。
他親眼看見了。
看見那道金色的雷光從天而降，看見那一擊貫穿一轉古樹的樹乾，看見那隻足以讓無數零轉職業者望風而逃的BOSS，在這個少年手下徹底崩塌。
零轉之軀。
斬殺一轉怪物。
這是什麼概念？
他周淵執教幾十年，見過的天纔不計其數。有十六歲覺醒隱藏職業的，有二十歲完成二轉的，有在高考前夕被頂級學府提前錄取的……
但他從未見過，一個零轉的高中生，能以一擊之力，斬殺已經完成蛻變的轉職怪物。
那不是越級挑戰。
那是越階斬殺。
是跨越了職業者體係中最重要的那道天塹，用絕對的實力告訴所有人——所謂的一轉，在他麵前，也不過如此。
而且，就在剛纔，餘傑還告訴他另一件事。
今天上午，楚潯和慕黎雪在演武場打過一場。
結果是——
楚潯贏了。
正麵壓製，乾淨利落。
南城一中唯一的隱藏職業者，斷檔領先的第一天才，在這個少年麵前，也未能討得半點便宜。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今天起，南城一中第一天才的名頭，已經換人了。
那個曾經被全隊舉報、被列入失格成員名單、被所有人當成笑話的“廢物”，纔是這顆校園裡最耀眼的新星。
周淵壓下翻湧的心緒，目光在楚潯臉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
他冇有當場點破什麼。
也不需要點破。
以這個少年展現出來的實力，光芒是藏不住的。
時間會證明一切。
周淵收回目光，轉向身側的幾名工作人員，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沉穩：
“排查一下，是否所有隊伍都已退出副本？”
幾名工作人員聞言，立刻在操作檯上快速點按起來。
片刻後，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老師抬起頭，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校長，已經覈驗完畢。除……除兩支隊伍外，其餘隊伍均已退出副本。”
全場安靜了一瞬。
兩支隊伍。
冇有退出副本。
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
副本崩潰之前未能傳送出來，那兩支隊伍……
“那兩支隊伍是？”周淵沉聲問道。
中年男老師深吸一口氣，報出了兩個名字：
“【破曉】小隊，全員四人。”
“以及……【磐石】小隊，全員五人。”
話音落下。
操場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九個人。
整整九個人，冇能出來。
那些剛纔還在興奮議論的學生們，此刻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
有人低下頭。
有人攥緊了拳頭。
還有人，眼眶微微泛紅。
【破曉】小隊。
那是慕黎雪那四個原隊友重新組建的隊伍。
前幾天剛退隊，今天就……
慕黎雪站在楚潯身側，冰藍色的眸子微微顫動。
她冇有說話。
但那雙眼睛裡，分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楚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冇有說話。
操場中央。
周淵沉默了足足十秒。
而後，他緩緩摘下眼鏡，用指腹輕輕按壓眉心。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副本之行，向來不是兒戲。
這是所有職業者從覺醒那一天起，就必須麵對的現實。
每一次進入副本，都有可能是最後一次。
每一支隊伍，都有可能永遠留在裡麵。
傷亡。
是這個世界最平常不過的事。
也是這個世界的殘酷真相。
周淵重新戴上眼鏡，目光掃過全場。
而後，他微微低下頭。
全場學生和老師們，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
一分鐘的默哀。
為那九名冇能走出副本的同學。
為那兩支永遠留在【枯萎森林】的隊伍。
風從操場邊緣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又緩緩落下。
他們不知道那九個人在副本崩潰前的最後一刻經曆了什麼。
但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意識到——
職業者這條路，從來都不是童話。
它有榮耀，有掌聲，有萬眾矚目。
但它也有鮮血，有死亡，有再也回不來的人。
一分鐘，很短。
時間到。
周淵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記住這一刻。”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刻刀一樣，一字一句刻進每一個人心裡：
“職業者之路，從無坦途。”
“每一次進入副本，都是在用生命賭博。”
“隻有足夠強，才能活著走出來。”
“隻有足夠強，才能守護自己珍視之物。”
周淵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瀰漫全場的悲傷情緒。
作為校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職業者之路從無坦途。每一次副本之行，都是一場生死考驗。今日失去的九名學生，固然令人痛心，但活著的人，還得繼續往前走。
他的目光重新掃過全場，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沉穩：
“本次【枯萎森林】副本試煉，到此結束。”
“根據積分排名，代表南城一中參加下週四校聯賽的隊伍已經確定——”
“第一名，【未命名小隊】，總積分7210。”
“第二名，【疾風小隊】，總積分1120。”
“請這兩支隊伍做好準備，下週統一前往四校聯賽會場。”
話音落下，操場上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有人羨慕，有人失落，也有人暗自慶幸自己還活著站在這裡。
“【未命名小隊】……慕黎雪還是太超標了啊。”
“7210分，這差距也太離譜了……”
“【疾風小隊】運氣也不錯啊，第二名穩穩拿下。”
“行了行了，彆說了，今天累死了，趕緊回去休息……”
人群開始漸漸散開。
三三兩兩的學生拖著疲憊的身軀，向操場外走去。
有人還在低聲討論著剛纔那場副本的種種遭遇，有人則沉默不語，臉上還殘留著後怕的神色。
楚潯收回目光，轉向身側的慕黎雪：“走吧。”
慕黎雪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兩人並肩，隨著人流向外走去。
然而，剛走出冇幾步。
一道灰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兩人麵前。
周淵。
“楚潯，慕黎雪。”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兩人耳中：“跟我來一趟。”
楚潯腳步微頓。
他抬起頭，對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動。
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校長，居然親自來找他們？
慕黎雪也微微怔住，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困惑。
兩人對視一眼。
冇有多問，隻是同時點了點頭。
周淵微微頷首，轉身向操場外走去。
楚潯和慕黎雪並肩跟上。
三道身影，穿過漸漸散去的人群，消失在教學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