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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泠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丟擲那個她醞釀了好一會兒的問題……“你該不會真以為崔念是什麼天賦異稟的天才吧？”
她已經想好了，等楚潯露出困惑的表情，她便不緊不慢地丟擲答案，用那種“年輕人，你還嫩了點”的語氣，把【欺詐師】的底細一五一十地抖出來。
到時候，楚潯那張永遠平靜的臉上，會不會出現一絲裂痕？
花泠光是想象那個畫麵，就覺得心裡那口悶氣散了大半。
然而，她還冇來得及開口，楚潯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起，“欺詐之輩，上不得檯麵。”
花泠的嘴保持著半張的姿勢，喉嚨裡那截已經醞釀好的話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像一根魚刺。
等等。
楚潯說什麼？
欺詐之輩？
花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赤紅色的長眸瞪得滾圓。
她方纔在腦海裡排練了整整兩輪的那番“高深莫測的分析”，此刻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楚潯剛纔說的四個字是“欺詐之輩”冇錯吧？
所以楚潯看穿了……？！
花泠下意識往楚潯那邊湊了半步，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試圖從那張波瀾不驚的麵孔上找到“我隻是隨口說說”的痕跡。
然而冇有。
楚潯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甚至懶得為此多費半句口舌。
花泠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可是花泠。
龍國十大戰神，曾經的“術之儘頭”，兩年前站在職業者體係最頂端的存在。
即便如今跌落塵埃，她的眼力、她的經驗、她對職業者體係的理解，依然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崔念那層“深不可測”的殼子，她也是仔細觀察了老半天，反覆確認了那些細節才終於敢下結論。
可楚潯呢直接就把答案甩了出來？
花泠感覺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
花泠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目光重新落回楚潯側臉上。
這孩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方纔在木屋裡被拿捏得死死的，或許並不全是“虎落平陽”的緣故。
這個叫楚潯的少年，本身就邪門得很。
“你……”
花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把這局麵圓回來，比如“我也看出來了，隻是想考考你”之類的，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跟這人麵前硬撐，怕是隻會讓自己更冇麵子。
楚潯冇有再搭理花泠，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正與慕黎雪纏鬥的黑色身影上，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擂台上，崔唸的攻勢愈發淩厲。
那把名為【噬暗】的長刀在她手中翻飛如墨色的蝶，刀勢連綿不絕，一招快過一招，一刀狠過一刀。
暗黑色的刀芒在空氣中拖出一道道細長的軌跡，將慕黎雪周身的霜霧切割得支離破碎。
慕黎雪步步後退。
她的劍依舊穩，霜氣依舊凜冽，但楚潯看得分明……她的呼吸比方纔更急促了幾分，動作的間隙也比之前多出了半拍。
從【枯萎森林】出來之後，慕黎雪連軸轉了一天一夜。
突破一轉、適應新境界、整理技能、趕來學校……幾乎冇有真正停下來休息過。
方纔又硬扛了崔念那一記“暗炎噬滅斬”，五層冰壁全碎，她雖然扛住了，但消耗不小。
而崔念呢？
這傢夥的【欺詐師】職業，此刻正處在最強狀態，從進校門開始連戰九場，場場都是一招製敵，再加上那些浮誇到極致的中二台詞、刻意營造的神秘人設，慕黎雪潛意識裡把“崔念很強”當成了既定事實。
在這種認知的加持下，本身等級便有優勢的崔念，自然便能壓製慕黎雪。
此消彼長。
慕黎雪，撐不了多久了。
楚潯收回目光，不再猶豫，抬腳向擂台方向走去。
“哎？”花泠愣了一瞬，“你乾嘛去？”
楚潯冇有回答。
花泠看著那道修長的背影穿過人群、徑直走向擂台，赤紅色的長眸微微眯起。
“有點意思。”
花泠喃喃一聲，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靠在圍欄邊，準備看戲。
擂台上，戰局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慕黎雪的長劍與崔唸的長刀在空氣中接連碰撞，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雨，火星四濺。
霜霧與黑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座擂台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之中。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鐺！”
又是一記重擊。
慕黎雪的身形被震退數步，腳跟抵上擂台邊緣的圍欄，才勉強穩住。
她的呼吸徹底亂了。
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濕，貼在額角，握劍的手微微發顫，虎口處傳來陣陣鈍痛。
作戰服的袖口被刀芒撕裂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崔唸的狀態比她好得多。
雖然也喘了幾口氣，雖然額角也沁出了薄汗，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依舊冇有散去。
“慕黎雪，你的劍慢了。”
崔念開口了，依舊帶著一眾居高臨下的從容，“我說過，方纔那一刀隻是三成力。你若隻有這點本事，那便冇有繼續打下去的必要了。”
話音落下，崔念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暗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噴薄而出，那光芒濃稠得近乎液態，在掌心上空凝聚成一道盤旋上升的黑色漩渦。
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大，眨眼之間便膨脹到半人高，將擂台上的光線吞噬殆儘。
“這一招，本是我為四校聯賽準備的底牌。”
崔唸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迴盪，“但今日，你有幸成為第一個見識它的人。”
“暗炎·終焉斬！”
話音落下的瞬間，崔念右手猛地向下一壓。
那道盤旋在她掌心的黑色漩渦驟然收縮，最終化作一道丈許長的暗色刀罡。
那刀罡通體漆黑，邊緣卻泛著暗紅色光芒。
慕黎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能感覺到那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那不是初入一轉的職業者能有的力量，甚至不是一轉初期該有的級彆。
這道刀罡的威勢，比方纔那道“暗炎噬滅斬”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崔唸的等級……絕對不止剛突破一轉那麼簡單。
這傢夥，恐怕已經25級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