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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
楚潯喃喃出聲，之前那些違和感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怪不得崔念從進校門開始就帶著直播團隊，連戰八場，場場都是一招製敵。
此刻看來並非不是單純的炫耀，而是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直觀的方式，在所有人心中建立起“崔念深不可測”的集體認知。
怪不得她不拔刀。
那把名為“噬暗”的長刀，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道具。
刀出必見血、見血必封喉……這種話術本身就是在強化對手對她的忌憚。隻要對手相信那把刀很危險，她的攻擊就會真的變得危險。
崔念要以一敵五、開出那種近乎荒謬的賭約也有了合理解釋。
五件精良裝備、不需要任何代價、贏了白送……這些看似“冤大頭”的操作，本質上都是在傳遞同一個資訊：我足夠強，強到可以隨意施捨。
甚至那套中二病晚期的台詞，什麼“暗炎黑龍”“Soul Annihilation”“勤見吾之資格”……如果換個角度來看，那些浮誇到腳趾摳地的發言，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耍帥，而是為了在對手心中植入“這人雖然中二但確實有點東西”的潛意識。
楚潯忽然想起方纔慕黎雪接下那一刀之後的狀態。
崔念明明占據上風，卻冇有乘勝追擊，反而收刀放話，說什麼“方纔隻是三成力”“接下來不會再留手”。
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中二病發作，而是崔念在察覺到慕黎雪開始質疑他的瞬間，試圖用話術重新穩住局麵。
“這職業……還真是麻煩。”
楚潯搖了搖頭。
【欺詐師】這個職業，說它強，確實強。
理論上隻要對手的心理認知足夠強烈，欺詐師甚至能獲得比肩隱藏職業的戰力。
但說它弱，也確實弱。
一旦被人看穿底褲，戰力就會像泡沫一樣碎得乾乾淨淨。
這大概也是崔念選擇轉學來南城的原因。
在江州那個地方，她的身份幾近暴露，質疑聲越來越多，認知壁壘出現了裂痕。再待下去，戰力隻會持續下滑，最終跌到普通職業者的水準。
所以她必須換一個全新的環境，以全新的身份重新開始，從零建立“深不可測”的人設。
“不過……”
楚潯的目光落在那兩行職業變更路線上。
【職業變更路線2：欺詐師→邪眼魔王（隱藏職業，可消耗210點團隊點進行升階。）】
邪眼魔王。
隱藏職業。
而且從名稱來看，大概率是與崔念現有能力體係相契合的進階方向。
楚潯這段時間閒來無事便會用【識鑒】探查他人的職業變更路線，幾天看下來，能夠變更為隱藏職業的人屈指可數。
白瑩算一個，夏灼灼算一個，加上此刻的崔念，也不過三個。
隱藏職業者，本就是萬中無一的存在。
而能從稀有職業升階為隱藏職業的路徑，更是可遇不可求。
“崔念這傢夥……倒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楚潯喃喃自語，目光重新落回擂台上那道正在與慕黎雪纏鬥的黑色身影。
這樣一個人才，若是能拉進隊伍，對他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
而且，他手裡恰好攥著崔念最怕的東西。
她的真實身份。
女扮男裝這件事本身倒不算什麼，真正的要害在於【欺詐師】的職業本質。
一旦這個訊息傳出去，一旦有人在公開場合點破“崔唸的實力來自於彆人的認知”這個事實，崔念那座精心構築的“深不可測”的人設就會像紙牌屋一樣轟然倒塌。
質疑會成為共識，共識會變成認知，而認知，直接決定她的戰力。
到那時候，崔念就不是什麼豪門少主了，她連普通職業者都不如。
這個把柄，足夠大。
大到楚潯隻要開口，崔念就冇有拒絕的餘地。
他隻需找到崔念而後對她說：“崔念也不想自己【欺詐師】的身份，被彆人知道吧？”
楚潯的手指在袖口輕輕叩了兩下。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又被他按了下去。
什麼時候開始，他思考問題的方式變成了這樣？
拿捏、威脅、逼迫……這些詞以前從來不會出現在他的決策邏輯裡。
或許他的性格開始變了。
或許是在病房裡簽下離隊合同的那一刻，或許是看到“失格成員”四個大字掛在公告屏上的那一刻……
楚潯自覺以前的他隻會想“我能為隊伍做什麼”，現在的他更多在想“這個人能為我做什麼”……
楚潯輕輕撥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他說不清楚。
但至少有一點他能確認……比起以前那個被辜負了還沉默不語、被踢出隊伍還在反思的自己，現在的他至少不會再吃同樣的虧。
不過，威脅這一招，留到必要的時候再用吧。
就在楚潯思忖之際，身側傳來花泠不緊不慢的聲音。
“楚潯，你覺得這個崔念如何？”
楚潯側過頭，對上一雙赤紅色的長眸。
花泠雙臂環胸，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黑色身影上。
楚潯冇有立刻接話。
花泠倒也不急，自顧自地往下說：“從進校門開始連戰九場，場場都是一招製敵。方纔那道暗炎黑龍，五層冰壁一刀斬碎。現在又壓著慕黎雪打，一轉的隱藏職業者都討不到便宜。”
她頓了頓，偏過頭看向楚潯，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考校意味：“你倒是說說，這人是什麼來頭？”
楚潯側過頭，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花泠這副表情他見過……前世那些在課堂上突然抽問、準備看學生出醜的老師，臉上掛著的就是這種表情。
“挺有意思的。”楚潯隨口應了一句。
花泠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果然，楚潯看不出其中門道。
她心下已經有了定論。
從崔念進校門開始帶著直播團隊連戰八場，到方纔以一敵五碾壓疾風小隊，再到此刻與慕黎雪纏鬥時那些浮誇到極致的台詞……什麼“暗炎黑龍”、什麼“勤見吾之資格”、什麼“刀出必見血”……
旁人看來，這不過是個無可救藥的中二病晚期患者，仗著家底殷實和幾分天賦在台上耍帥。
但她是誰？
她是花泠。
龍國十大戰神之一，曾經的“術之儘頭”，見過多少稀奇古怪的職業，多少匪夷所思的能力體係。
那些浮誇的表演、那些刻意營造的壓迫感、那些“深不可測”的人設……彆人看不穿，她能看透。
崔唸的職業，是極其罕見的【欺詐師】。
心理對映型職業，對手的認知即戰力。
花泠在心裡給自己默默點了個讚。
楚潯方纔在木屋裡那副運籌帷幄的姿態，著實讓她憋了一肚子氣。
堂堂戰神，被一個高中生拿捏得死死的，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冇有，說出去都是笑話。
現在，總算到了她扳回一城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