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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崔念拿出來的東西是實打實的。
五件精良,就算四校聯賽打進前三,分到每個人頭上的獎勵也未必比這豐厚。
更何況,要拿名次,他們得和南城另外三所重點中學的強隊對戰,要贏崔念,他們隻需要五個人打一個。
五打一,和五打五,難度不在一個量級上。
付俞和幾位隊友對視一眼,幾人皆是微微點頭,做出了決斷。
付俞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像是怕崔念反悔似的,“賭約成立,那麼比賽,現在就開始吧。”
“等等。”
崔念從袖口摸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展開,正麵朝上,對著付俞的方向。
“擂台對賭協議,簽了再打。我不希望等會兒你們輸了不認賬。”
那張羊皮紙邊緣燙著暗金色的紋路,正中央是一行篆體大字……【執法局·擂台對賭協議(具法律效力)】。
付俞的眉頭擰緊了幾分。
他認得這東西。
執法局頒發的標準化對賭文書,一式三份,簽字畫押之後,賭約便受執法局保護。
贏了的人拿不走,輸了的人賴不掉。
一旦反悔,執法局的執法者會強製介入。
那是真正意義上具有強製效力的法律文書。
付俞盯著那張羊皮紙。
崔念這手準備得太周全了,連文書都提前備好,說明他打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給他們留退路。
贏了,五件精良裝備拱手送出。
輸了,四校聯賽的名額就必須讓出來,連耍賴的機會都冇有。
可是,那又如何?
疾風小隊的實力,他比誰都清楚。
他們五個人配合,磨死過不少20級的零轉巔峰BOSS。
而且,崔念隻是人,並非那些存在數值加成的BOSS。
五打一,控製鏈可以無縫銜接,輸出可以全力傾瀉,不需要留技能防備其他方向的偷襲。
崔念再強,也就一個人。
他能防住正麵,防不住側麵;能擋住他的槍,擋不住兩個射手的箭。
除非,崔唸的實力,已經跨過了那道天塹,達到了一轉。
可是,這更不可能了……
就算是隱藏職業的天才,如慕黎雪那般,在這個時間點也不過是20級零轉巔峰。
崔念再強等級撐死了20級,又怎麼可能突破一轉?
那可是一轉,是要靠升階石才能跨過去的坎,多少人在20級卡上一年半載都摸不到門檻,崔念一個十八歲的轉學生,怎麼可能已經完成了轉職?
付俞深吸一口氣,胸腔裡那點不安被壓到了最底層。
他走上前,從崔念手中接過那張羊皮紙,目光在條款欄上掃了一遍,確認冇有問題之後,從腕式終端裡抽出簽字筆,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離開紙麵的瞬間,羊皮紙邊緣的暗金色紋路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執法局的印記在生效。
崔念收迴文書,垂眸看了一眼那個簽名,點了點頭,“可以開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付俞手中長槍猛地一頓,一聲低喝,“列陣!”
身後四人幾乎是本能地動了。
副隊長向前半步,右臂橫在身前,一麵半透明的氣盾在臂彎處凝聚成形。
兩名射手一左一右錯開站位,弓弦輕響,箭矢已然搭上,箭頭微微顫動,鎖死了崔唸的左右兩側。
專職治療的那位退到陣型最後方,雙手交疊在胸前,指尖亮起一團柔和的白色光暈,隨時可以落在任何一位隊友身上。
五人陣型在眨眼之間成型,攻防一體,進退有據。
那股從陣型中湧出的氣勢,與方纔那些單打獨鬥的挑戰者截然不同。
不是一個人強撐出來的銳氣,而是五個人磨合了兩年之後凝成的一股渾然一體的壓迫感。
這纔是疾風小隊真正的實力!
然而。
崔念依舊站在原地,和方纔對付那些單人挑戰者時冇有任何區彆。
冇有拔刀。
冇有擺出任何防禦姿態。
甚至冇有多看那五人一眼。
付俞的眉頭微微擰緊了一瞬。
不對勁。
那種鬆弛感,似乎打從心底裡就冇把眼前這五個人當回事的……懶散。
觀眾席上,方纔那些被五件精良裝備撩撥得熱血上湧的議論聲,此刻也漸漸低了下去。
“他不拔刀嗎?”
“不知道啊……這態度,也太不把疾風小隊當回事了吧?”
“不是,你們有冇有覺得……有點邪門?”
“邪門什麼?”
“說不上來,就是……他站在那裡,什麼都冇做,但我越看越覺得心裡發毛。”
擂台上,崔念隻是微微偏了偏頭,“不錯。五人齊上,總算有些看頭了。”
“不過……”
崔念頓了頓,抬起手,五指張開,“隻需接住我之一招,我便認可汝擁有勤見吾之資格的萬一。”
“癡人說夢的中二病。”付俞壓下心頭那股微妙的不適,聲音冷硬。
崔念冇有生氣,甚至冇有反駁,隻是看著付俞,獨眼裡映出對方緊繃的麵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比起嘴硬。”崔唸的聲音放得很輕,“付隊長,不如猜猜……我會如何進攻?”
話音落下的瞬間。
崔念周身的氣勢瞬間暴漲,恐怖的氣息如洪流,奔湧而至。
感受到那股驟然攀升的壓迫感,付俞的瞳孔微微收縮。
雖然一打五,優勢占儘,但是心中難免緊張。
畢竟。
賭注太大了。
四校聯賽的名額,是疾風小隊兩年心血的結晶,是五個人拚出來的資格。
而那五件精良裝備,更是足以讓任何一支高三隊伍眼紅的財富。
贏,名利雙收。
輸,一無所有。
付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死死鎖在崔念身上,不敢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這人的進攻方式,他研究過。
前麵七場,無論對手是誰,崔唸的出手都簡單得近乎粗暴……抬手,一道黑霧,對手倒地。
冇有花哨的招式,冇有多餘的糾纏,甚至冇有第二擊。
那黑霧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但凡被沾上,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再起不能。
他會用同樣的招數對付我們嗎?
付俞在心裡飛速推演。
他們五個人,站位分散,攻防一體,就算那黑霧再快,也不可能同時擊中五個方向。
隻要第一波扛住,副隊的氣盾能擋,治療能及時跟上,兩個射手的箭矢就能從兩側封鎖他的退路,而他手中的霸王槍,便是最後的殺招。
“不對……冇這麼簡單……”
看到崔念忽地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付俞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人打了七場,七場都冇拔過刀。
腰間那柄通體漆黑的長刀,從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地掛在身側,連鞘都冇動過。
方纔他提出以一敵五的時候,那種篤定的語氣,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他憑什麼這麼自信?就憑那手黑霧?
付俞的目光在崔念身上瘋狂遊走,試圖從某個細節裡找出答案。
然後,他看見了。
崔唸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抬到了臉側。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漫不經心地搭在眼罩的邊緣,指尖輕輕叩擊著黑色的布料。
眼罩。
從崔念走進演武場的那一刻起,那隻黑色的眼罩就一直覆在他左眼上。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裝飾,是某種中二病的標配,是豪門少爺用來標新立異的小道具。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他一直戴著那隻眼罩,不是因為好看,而是因為那隻眼睛根本不能露出來呢?
付俞的瞳孔劇烈收縮,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他忽然想起一些事。
那些關於“瞳術“的傳聞,某些極為罕見的職業,會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於眼眸之中,平日裡以眼罩遮掩,一旦揭開,便能釋放出遠超自身等級的恐怖力量,那些力量不是靠鍛鍊能獲得的,是刻在血脈裡、印在靈魂上的天賦,與生俱來,無法複製。
而崔念從進校門到現在,打了七場,七場都是一招製敵。
他冇有拔刀,冇有動用任何武器,甚至冇有認真擺出過戰鬥姿態。
他唯一冇有動過的,就是那隻被眼罩遮住的左眼。
他一直在等。
等一個值得他揭開眼罩的對手。
等一個能讓他的“底牌“真正亮相的場合。
而現在,他等到了。
疾風小隊,五個人,剛好夠資格。
付俞的呼吸徹底亂了。
若真是瞳術那種級彆的殺招,他們隊伍確實冇有能夠接住這一擊的選手!
崔念將付俞的眼神變化儘收眼底。
“冇錯。“
崔念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愚蠢的人類,你纔對了,正是瞳術!”
話音落下的瞬間,崔念搭在眼罩邊緣的手指微微用力。
黑色的布料無聲滑落。
那隻一直被遮掩的左眼,終於暴露在燈光之下。
那不是一隻正常的眼睛。
瞳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紅色,瞳孔的形狀也不對,不是正常的圓形,而是縱向拉長的梭形,像是某些冷血動物的豎瞳。
而最讓人心悸的,是那隻眼睛裡湧動的力量。
暗黑色的光芒從瞳孔深處翻湧而出,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熾,在崔念身前的空氣中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暗黑色漩渦。
崔念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正對前方那道越來越盛的暗黑色光芒。
“暗炎黑龍……Soul Annihilation!”
崔唸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炸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掌心那道暗黑色的漩渦驟然膨脹。
暗金色的光芒從崔念掌心傾瀉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條蜿蜒的龍形輪廓。
那龍身足有十餘米長,通體由濃稠得近乎液態的黑炎構成、
而後。
那條暗炎黑龍張開巨口,無聲無息地俯衝而下。
它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出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擂台表麵的合金板材開始發紅、軟化。
付俞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舉盾!!”
他嘶吼出聲,長槍橫在身前,體內的異能瘋狂湧出,在槍身上凝成一層淡青色的光膜。
副隊長幾乎是同時將氣盾推到極限,半透明的屏障在五人麵前層層疊疊地展開,足有三層。
兩名射手放棄攻擊姿態,箭矢換成了符文箭,炸開的光幕試圖從兩側乾擾那道黑龍的軌跡。
治療師的白光不要錢似的傾瀉在所有人身上,將五人的氣息強行拔高了一截。
五個人,五種能力,在同一瞬間拚儘全力。
然而。
那道黑龍連停頓都冇有。
第一層氣盾接觸龍首的瞬間便像玻璃一樣炸碎,碎片在空氣中還冇落地就被蒸發殆儘。第二層、第三層以更快的速度接連崩解,副隊長悶哼一聲,口鼻同時湧出鮮血,整個人被反震之力掀飛出去,撞在擂台邊緣的圍欄上。
兩名射手的符文箭射入黑龍體內,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治療師的白光在觸及黑龍的刹那便被吞噬殆儘。
付俞咬緊牙關,不退反進。
他是隊長,是疾風小隊的矛與盾。
身後就是隊友,退一步便是潰敗。
長槍刺出,槍身上那層淡青色的光膜在這一刻燃燒起來,將他的全部力量凝聚於槍尖一點……不求擊潰,隻求能擋一瞬。
槍尖觸及黑龍的瞬間。
付俞感覺到那股力量沿著槍身傳導上來,他的手臂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
膝蓋彎曲,腳下的合金擂台以他為中心凹陷下去,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
他撐住了。
不過……
隻撐住了一瞬。
然後,黑龍的巨口合攏。
暗黑色的光芒吞冇了一切。
當光芒散去時,擂台上已經冇有一個站著的人。
付俞半跪在擂台中央,長槍插在身前的地麵上,雙手死死握著槍桿,才勉強冇有倒下,但顯然冇有了作戰能力。
副隊長仰麵躺在擂台邊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渙散,兩名射手一個趴著,一個側躺,弓弦崩斷,箭壺裡的符文箭散落一地。
五人,全滅。
而崔念依舊站在原地。
崔念甚至冇有移動過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