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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潯心下微動,冇有急於開口,而是快速理清大腦中的資訊。
從踏入墓園的那一刻起,一切就不太對勁。
那些從地下破土而出的亡靈哨兵,每一具都精準地朝他們撲來,目標明確,毫不遲疑。
那不是野生亡靈該有的行為模式,它們更像是被某根看不見的線牽著的木偶,有人在幕後操控著這一切。
那隻一轉的亡骨騎士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當【識鑒】麵板上彈出“召喚物”三個字的時候,楚潯心裡便有了數。
召喚物的存在,必然意味著召喚師的存在。
在這座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墓園裡,除了他們三個,除了那兩具已經僵硬的拜神教教徒的屍體,還能有誰?
隻有仇素泠,她便是召喚亡靈的召喚師。
剛纔那三十隻亡靈哨兵和那隻亡骨騎士,全是她的手筆。
意識到仇素泠就在附近,楚潯在解決掉亡骨騎士之後,便迅速找了過來。
至於仇素泠為什麼要襲擊他們?
按道理來說,她不可能知道他們是來找她組隊的,在她的視角裡,這座墓園她藏了不知多久,平日裡連條野狗都見不著,今天突然來了三個人,換做是誰,第一反應都不會是“他們是來交朋友的”。
或許,她把他們當成拜神教的人了……?
如果真是這樣,將誤會解除,邀請仇素泠入隊的機會還是有的……接下來的談判便是重點。
楚潯點了點頭,理清了思路,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你們這群拜神教的瘋狗,還真是陰魂不散。”
花泠的聲音先一步響起,眼底開始翻湧恨意。
楚潯張了張嘴,剛想說“不是”,但花泠根本不給他插話的機會。
“不必否認。”花泠冷笑一聲,“追了這麼久,從產區追到墓園,連我藏身的地方都摸得這麼清楚,不是拜神教還能是誰?”
她向前邁出一步,墨黑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你們這些邪教,打著‘神明’的旗號,乾著綁架、暗殺、破壞副本的勾當,真以為自己是神在人間的代言人了?你們的所作所為,天理難容,獵殺天才,荼毒生靈,多少職業者死在你們手裡,多少家庭被你們毀掉?”
楚潯嘴角微微抽搐,這位姑娘顯然已經把他們腦補成了拜神教的追兵,而且腦補得非常徹底。
“我告訴你們……”花泠的語氣忽然變得凜冽,“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群裝神弄鬼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那雙赤紅色的眸子裡變得決絕。
“今天就算拚了這條命,我也要讓你們知道,有些人,不是你們能動的!”
話音落下,花泠張開雙手。
一朵無比妖豔的彼岸花虛影在她掌心緩緩綻放,花瓣層層疊疊,紅得觸目驚心,像是用鮮血澆灌而成。
那花朵越開越盛,緋紅色的光芒從花瓣邊緣溢位,在夜色中拖出細長的光尾。
花泠的衣袂在氣流中獵獵作響,長髮飛揚,周身氣勢開始瘋狂攀升。
那些原本散落在墓園各處的彼岸花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召喚,紛紛從泥土中拔起,花瓣脫離莖稈,旋轉著升入空中,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花泠身側形成一道巨大的緋紅漩渦。
漩渦緩緩轉動,整座墓園積鬱了不知多少年的陰煞之氣被層層疊疊的花瓣帶動,從四麵八方湧入漩渦,最終彙入花泠掌心那朵彼岸花虛影之中。
那朵花的顏色越來越深,從緋紅變成殷紅,從殷紅變成暗紅,最後近乎漆黑。
花泠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
這一招【彼岸花海】,是她壓箱底的底牌。
將所有積攢的陰煞之氣凝聚於一擊之中,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恐怖威力,就算是一轉強者正麵捱上這一下,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可代價同樣巨大。
以她現在零轉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彆的力量反噬。
這一招轟出去之後,她的等級恐怕會再次暴跌。
搞不好還會當場昏死過去,醒來之後還能不能走路都是問題。
但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眼前這個少年能在幾個呼吸之間斬殺她的亡骨騎士,實力遠超她的預估。如果不拿出壓箱底的手段,她連逃命的機會都冇有。
花泠咬緊牙關,掌心的彼岸花虛影愈發凝實,那股毀滅性的力量隨時可以傾瀉而出。
劍拔弩張。
一觸即發。
然而,
“小仇?”
一道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聲音,從雜草叢生的角落傳來。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花泠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下意識循聲望去。
隻見白瑩正從齊腰深的雜草叢中鑽出來,髮絲上沾著幾片枯葉,作戰服的袖口被荊棘勾出幾根線頭,看上去狼狽得很。
“白……白瑩姐?”
花泠的聲音瞬間變了調。
那雙赤紅色的長眸瞪得滾圓,瞳孔劇烈收縮,掌心的彼岸花虛影都跟著抖了三抖。
等等等等……
白瑩怎麼會在這裡?
那個老顧客?
那個每隔一段時間就來她店裡調理身體、溫溫柔柔的白瑩?
花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冇看錯。
是白瑩冇錯。
那件嶄新的黑色作戰服,那張怎麼看都不像三十多歲的臉,還有那股熟悉的、帶著幾分天然呆的氣質。
那個她在這座城市裡為數不多願意多說幾句話的人……
“小仇,你這是……”
白瑩的目光落在花泠掌心那團正在醞釀的恐怖能量上,微微發愣。
那朵彼岸花虛影已經凝實到近乎實質,暗紅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吞吐不定,整座墓園的空氣都被攪動得微微震顫。
白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小仇這是……要把她們轟上天?
“小仇?”白瑩試探著又叫了一聲,“你這是……在做什麼?”
花泠舉著那團足以把方圓十米夷為平地的能量,整個人僵在原地。
場麵一度非常尷尬。
她掌心的彼岸花還在嗡嗡作響,蓄勢待發,可麵前站著的是白瑩,會給她帶自己烤的小餅乾、會絮絮叨叨說些家長裡短的白瑩。
轟還是不轟?
這是個問題。
轟吧,白瑩姐還在那兒站著呢。
不轟吧,她這大招都蓄到這份上了,收回去好像更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