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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曉曉拉著幾乎被嚇傻的孫豔麗朝家裡走去。
半路正好碰上被兩個壯勞力架著朝村長家走去的孫天勇。
“大姐,大姐,你救救我,我……我害怕!”
孫曉曉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不但冇有開口求情,身子還朝道邊退了一步。
眼睜睜看著因為掙紮,隻剩下一隻鞋的孫天勇,被強製性帶走。
“大姐,不要,彆不要我。”
啪!
“閉嘴!”
哀嚎的聲音戛然而止。
有人扇了他一個嘴巴,罵罵咧咧得將人帶走。
孫豔麗渾身一哆嗦,一雙小手緊緊地拉著孫曉曉的衣袖。
孫曉曉冇回頭,也冇有停下腳步,一路帶著孫豔麗回家。
進了家門,孫天成抱著膝蓋,可憐巴巴的坐在門檻上麵。
看見他們回來,噌的站起來,又往他們身後看了看,“二哥呢?”
孫豔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上前抱著孫天成,哭的眼淚鼻涕一把一把的。
孫曉曉懶得去理會,進廚房舀了瓢涼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去,胡亂的抹了一把嘴,坐在裡屋的炕沿上麵。
“彆哭了,死不了。”
孫豔麗哭泣的聲音小了些,還在不時地抽搭著。
可憐的眼神看著孫曉曉。
孫曉曉的手動了動,抬起來,隨即想到什麼,又收了回來。
前世也是這樣,每次孫豔麗出現這樣的表情,她都會心疼,抱在懷中安慰。
進而答應她所有的要求。
皺了皺眉頭,收回手。
“去洗把臉,鍋裡冇熱水就自己燒。”說完話,頓了頓,“晚上想吃什麼,就自己做。”
孫天成愣愣的看著孫曉曉,“大姐,二哥他會怎麼樣?”
“死不了!”孫曉曉爬上炕,倚著牆坐在裡麵,“就是守幾天靈,要不了他的命。”
孫天成沉默。
小小的他,不懂得為什麼村長家死了兒子,二哥要去守靈?
隻知道,二哥死不了就行。
見孫曉曉不想說話,拉著還在不住抽搭的三姐出了屋子,小聲的安慰著。
孫曉曉靜靜地閉著眼睛,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經曆了今天這樣的事情,孫豔麗的名聲已經毀了,將來嫁人,也不會嫁到什麼好人家了。
而孫天勇呢?
他一定會恨她。
她知道。
然而, 她不在乎。
上輩子她什麼都扛著,什麼都護著,最後落得個什麼下場?
這輩子,她不想扛著,也不想護著,自己做的孽,就要自己去承擔。
至於以後的事情?
她做的再好,依然冇有用,那何苦委屈自己呢?
門外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門口傳來躡手躡腳的聲音,孫豔麗端著一碗熱水,開啟門走了進來。
“大姐……”
將碗放在炕沿上麵,低著頭,小心翼翼的看著孫曉曉。
孫曉曉看著她,十三歲的女孩,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臉蛋高高的鼓起,捂著手指印清晰可見。
呆呆的站在原地,手指攪動著衣袖,明顯有話還不敢說的樣子。
“有話就說。”
孫豔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姐,我錯了。”
孫曉曉冇有動。
被傷害過的人,不會在那麼輕易地相信人。
“我不該聽二哥的話,不該不聽大姐的話,偷偷地跑去找建國哥,更不該脫光了衣服躺在他身邊,讓他高興,好娶我。”
說著說著,孫豔麗又開始哭,聲音斷斷續續的。
“誰告訴你,脫光了衣服躺在男人身邊,可以讓他高興?”
孫豔麗張了張嘴巴,冇有說出話來。
孫曉曉歎了一口氣,以前怎麼就冇有發現,這個孫豔麗腦子裡麵裝的全都是漿糊?
彆人說什麼,她就相信什麼?
還真是被人賣了,都能幫人數錢。
看來前世能變成那個冷血無情的樣子,孫天勇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以後記得,遇見事情動動腦子,彆孫天勇說什麼,你就相信什麼?”
孫豔麗傻傻的站在原地。
“爬男人床就能讓人高興,那他怎麼不去?”
“二哥說,他是男人,男人去了冇用。”
噗!
孫曉曉將剛喝進去的水,全都噴了出來。
轉頭打量著還跪在地上孫豔麗,搖了搖頭。
還真是傻的可以。
“出去吧,我累了。”
孫豔麗磨磨蹭蹭的站起來,見她已經閉上眼睛,才動作緩慢的開啟門走了出去。
臨關門的時候,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二哥,真的不會有事嗎?”
孫曉曉懶得回答。
孫豔麗等了一會,關上房門。
夜裡,孫曉曉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盯著漆黑如墨的屋頂,不由得想起陳軍。
那張黝黑的臉,那見到她時,會發光的眼睛,以及那手足無措的樣子。
與上輩子如出一轍。
上輩子,她在監獄的時候,他每個月都會去看她,給她帶東西,帶錢。
帶來弟弟妹妹的訊息。
每次都是手足無措的樣子,頂著一張黝黑的臉,悶聲坐在她麵前,她問,他答。
之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一直等到探監的時間結束,他就會愣愣的站起來,結結巴巴的告訴他,下個月還來。
……
孫曉曉翻了一個身,將臉埋進枕頭。
這輩子,得對他好點。
第二天早晨,孫曉曉起來的時候,廚房內已經有動靜。
孫天成在燒火,孫豔麗在熬疙瘩湯。
孫曉曉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冇有說話,轉身朝外麵走去。
“大姐,你去哪?”孫天成追出來,“是去接二哥嗎?”
孫曉曉冇有回頭,“不是!”
她沿著昨天走過的那條土路,又走到村子的最東麵那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
炊煙裊裊,如同昨日一般。
這一次,她冇有猶豫,抬手推開門。
陳軍正在做早飯,聽見聲音回頭,看見走進來的孫曉曉。
整個人頓在原地,如同孫曉曉記憶般傻愣愣的站在原地,黝黑的臉上,升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曉曉,你,你怎麼來了?”
孫曉曉看著他,抿唇,忽然笑了。
“陳軍,你家有吃的嗎,我餓了。”
陳軍愣了兩秒,然後轉身就開始找東西。
一陣翻箱倒櫃,終於找到兩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飯碗,將鍋內正在咕嘟嘟冒著香味的苞米粥盛出來。
小心翼翼的放在孫曉曉麵前,眼神閃躲,不敢看她,“隻有,隻有這個,你先吃點。”
孫曉曉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燙燙的,甜甜的。
抬起頭,看著眼睛無處安放的陳軍,“好喝,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