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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管！”
“ICU一天的價錢就需要一千多，大姐這樣半死不活的，早點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二哥說的是，我們現在拔管也是為了讓大姐少受一點折磨。”
病房內，被拔掉氧氣管的孫曉曉，睜大了眼睛，麵色漲的通紅，窒息的感覺一點點的席遍全身。
有心想要掙紮，有心想要呐喊，卻隻能無力的看著自己的生命，被自己掏心掏肺養大的一家人，親手結束。
“老二，我，我可是你親姐，你救救我好不好？”孫曉曉扯著脖子，費力的伸出手，死死地抓著老二的大手。
“我這樣也是因為給你捐獻了一顆腎，處理不當感染纔會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心中篤定老二一定會救她的，她能落得今天這個地步，究其根本的原因，還是在半年前給了老二一顆腎。
“大姐……喂，好的，陳書記你放心，我馬上到，馬上到，你放心，我家這麵都是小事，您的事情纔是大事。”
孫曉曉就這樣絕望的看著，手心中帶著炙熱溫度的大手，一點點的抽離，留給她一道決絕的背影。
“大姐，你放心，隻要你能救我的命，以後我的一切都是你，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你放心，以後你但凡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拒絕。”
當年，為了能讓二弟有一個好的未來，她毅然決然的放棄自己還冇有焐熱的高中錄取通知書，拚了老命的工作，為二弟賺取了中專的學費。
將讀書的機會讓給了老二。
更是在半年前，知道已經成為鎮政府財會的老二腎臟出了問題，毅然決然的將自己的腎臟給了他一顆。
如今竟然換來瞭如此冷漠的對待？
孫曉曉不死心，又將希望的目光落在三妹的身上。
“老三，我……”
“我說大姐，你都這樣了，你還打算拖累我們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錢還要留著給你的外甥買房子呢。”
完全不給孫曉曉開口的機會，老三直接將話給說死了，“我可告訴你我冇錢，你也彆跟我說你當初進監獄的事情是因為我，當初我可冇有逼著你幫我，是你自己自願的，”
聽著三妹不含一絲感情的聲音，孫曉曉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色，此刻更是白的像鬼一般。
絕望的閉上眼睛。
六年前，二妹在放學的時候，被一個小混混調戲，被她撞見，撿起一塊石頭，直接將對方開瓢。
在當時的情況下，就算她是正當自衛，也被判了三年的有期徒刑。
想不到，三年的牢獄之災，不但冇有換來一句感謝，反而換來了‘自願’？
嗬嗬嗬，好一個自願。
“大姐，你要知道，就因為有你這個勞改犯的姐姐，我現在才隻能委身一個小小的銀行出納員，否則，我……”
二妹嫌棄的聲音還在繼續，孫曉曉已經不想在聽下去了。
“大姐……”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門開啟，一道焦急的聲音傳了進來。
老四！
處於絕望中的孫曉曉，瞬間睜開眼睛，眼底縈繞著淡淡希冀的光。
當年父母雙雙離世的時候，那個時候她才十七歲，而小四才僅僅十一歲。
這麼多年，是她又當爹又當媽，一把屎一把尿的家裡的三個弟妹養大，而老四因為年紀最小，得到她的照顧也是最多的。
一年前，她更是因為心疼小四冇有考上高中，擔心他以後的生活，直接將自己好不容易走上經營的生意，交給他打理。
如今看來，她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小四還是懂得感恩的。
“小四，你，你……”
“怎麼還活著，不是說已經拔管了嗎，怎麼還有氣，真是的，我都已經聯絡好人了，等她死了，就將她的器官全都……處理了的。”
冇有等來關心的聲音，冇有對上關切的目光，等來的隻是讓人更加心寒的聲音。
“這年頭還真是，一個勞改犯的器官竟然還有人要，不錯，不錯，好歹還能給我們帶來點意外收穫。”
老四那氣急敗壞的聲音，變成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老二的冷漠，老三的絕情，都不及老四的喪心病狂，連她死了之後的屍體都要被利用。
諷刺，還真是諷刺。
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她緩慢的轉動視線，一點點的掃過房間內的所有人。
那一雙雙熟悉的眼睛中，滿是冷漠，滿是厭惡，唯獨冇有一絲絲對於她這個親姐姐即將離世的半分悲痛。
這就是她拚了命養大的至親啊！
這就是她患了一身病，至死都懷著希望的家人啊！
這就是她為了所謂的血濃於水，將自己蹉跎到如此地步的家人啊？
畫麵定格，雙眼中最後的光芒消失，隻剩下無儘的空洞，以及那毫不掩飾的恨。
滔天的悔意襲來。
如果……
如果能重來一次，她一定要將這些喪儘天良的‘畜生’，拉出去剁碎了喂狗。
如果老天真的能給她機會重來一次……
老己，我一定會補償你……
嚶嚶嚶嚶……
一陣陣惱人的哭聲毫無預兆的傳進孫曉曉的腦海，斷斷續續的，讓人無端的生出一抹煩躁感。
耳邊不再是弟弟妹妹無情的話語，呼吸間不再是醫院那濃鬱的消毒水味道，而是一陣陣刺鼻的燒紙的味道。
這是哪裡？
她不是死了嗎？
難道是閻羅殿？
還好，終於有人為了她的死亡而哭泣了，會是誰？
孫曉曉猛地睜開眼睛，被拔掉氧氣管的窒息感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是充斥在鼻翼間那嗆人的燒紙的味道。
“大姐，怎麼辦，以後我們要怎麼辦？”
“大姐，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大姐，大姐……”
這是？
看著麵前一張張稚嫩的小臉，在看看那抹著鼻涕，哭的眼睛紅腫的弟弟，以及那橫在院子內硃紅色的棺材。
她重生了？
重生到母親因為接受不了父親離世之後的艱苦，選擇喝農藥自儘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