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迴天啟星,找皇帝求情釋放羅素老師
波莉目光複雜的目送飛船艦隊遠去,駐留在港灣的女仆凡妮莎穿過擁擠的人群跑向她,氣喘籲籲的在她身邊停下。
“波莉小姐,你不是說要去找元帥嗎?為什麼又要……”
說道這裡的女仆彎腰吞了口口水,忍不住抱怨起來:“乾脆留在駐地好了,反正斯坦貝克家又不缺錢……”
在天啟星的斯坦貝克家族表麵上宣稱對波莉離家出走的行動很生氣,但實際上,卻給波莉一路走來提供了許多的便利條件。
否則就憑藉波莉和兩個女仆想要離開斯坦貝克家簡直是在癡人說夢。
至於家族元老為什麼要這麼幫助她們。
波莉忍不住腦袋裡回想著在飛船上發生的一切,當那場劫機事件結束後,她再次醒來已經在奧斯丁的艦隊裡,那個時候,她心跳如鼓,還真的以為自己有機會可以和奧斯丁搭上關係。
冇想到在那裡的好幾天時間裡,奧斯丁根本冇來見她,甚至她主動提出要求見麵也被奧斯丁給拒絕了。
奧斯丁的鐵石心腸簡直讓波莉感到絕望。
一想到家族那些長輩們曾經看待姐姐的目光也將落在她身上,她就忍不住感到渾身顫抖,冷汗頻出。
徹夜難眠的她甚至想到了要在奧斯丁的船上自殺,就算死,也要破壞奧斯丁的名聲,給他增加一些汙點。
然而這麼徹夜掙紮之後,她又忽而意識到了什麼,讓看守她的人去給奧斯丁傳遞訊息,聲稱她有關於那對“劫匪”的秘密要告訴奧斯丁。
半個小時後,奧斯丁就真的出現了。
那一刻,波莉絞儘腦汁,想要藉助這份情報和奧斯丁扯上關係,然而就在她張開嘴想要扯謊的時候,匆匆對上奧斯丁視線的她,卻像是一隻肉雞碰到屠宰場的屠夫般,僵住無法動彈了,隻能一步步後退,甚至跌坐在椅子上。
奧斯丁的眼神如鷹隼一般,冷酷無情至極,帶著洞徹一切的漠然。
那一瞬間,波莉甚至以為自己已經死了,頭都被一瞬間割斷掉了下來。
隻是人被逼到絕境,她也突然靈光一閃,冷汗直流的波莉鼓起最後一絲勇氣,把自己記得的當時的每一個細節都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包括那個神秘的女劫匪稱呼那個男劫匪為哥哥,包括那個哥哥似乎腦袋不太靈光,對那個妹妹言聽計從。
以及,那個女劫匪無意傷害她,似乎對他們的身份瞭若指掌,一切看上去更像是一場測試,是對他的,也是對她自己的。
“她對我的身份與其說是冇有概念,不如說是……不怎麼把斯坦貝克家族放在眼裡……還有他們要坐船是要去附近的港口,她說了隻同行一小段路……”
波莉把自己想隱瞞的不想隱瞞的都說了個清楚,但冇有結論,全都是猜測。
而奧斯丁聽完冇有說什麼,隻是朝著波莉點點頭,十分簡練而乾脆的說了聲謝謝,就轉身走人了。
而波莉這才脫力的坐下來。
都是因為從小到大家族的人明裡暗裡嘲諷拉踩奧斯丁纔給了她一種可以隨意碰瓷奧斯丁的錯覺,潛意識裡覺得奧斯丁根本不算什麼,敢拒絕他們的聯姻不遵守貴族規則就該受到唾棄。
可實際上,親身麵對他才知道,斯坦貝克的人虛偽狡猾,但那些流言蜚語和蔑視的眼神根本傷害不了她一根毫毛。
倒是奧斯丁……她毫不懷疑如有必要,對方能把她大卸八塊,腸子掏出來打結的那種。
這樣一想,斯坦貝克家族的人和奧斯丁比起來不算什麼,在麵對萬奧斯丁以後,她甚至有勇氣去找那些人的麻煩了。
說到底,是斯坦貝克家的人有錢有權還不滿足又想要軍隊的勢力,是他們貪心不足這才把她們姐妹逼上絕路。
與其找奧斯丁的麻煩,那幾個欺軟怕硬的老頭子似乎才更好拿捏。
想通了一切的波莉劫後餘生,忐忑不安,甚至懷疑自己會半夜被奧斯丁滅口。冇有人能在那樣強勢的壓迫感下毫無感覺。
她連續做了幾個晚上的噩夢,然後就被奧斯丁的人甩在了一個港口。
送她下來的人連個招呼也冇給她打,隻是裹挾著她下了飛船,說了句:“你的女仆會來找你。”
而後那些人便丟下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憶到這裡,波莉果斷轉身吩咐女仆:
“我們迴天啟星。”
“啊?”
“現在就回。”
千辛萬苦來到港口,卻又立刻被要求打道回府的女仆苦著臉不情不願的提起行李。
大小姐心血來潮,真是要了她半條命了。
人群之中暗中注視著她們的高瑤卻開心笑了,跟蹤波莉的女仆,親眼看著她在港口直接一擲千金包了一艘豪華飛艇,高瑤於是立刻拿出易容丸,和拉波特改頭換麵,偷偷作為船員搭乘這座飛艇和波莉一起在一個多月後回到了天啟星。
冇有弄什麼人前顯聖的戲碼,高瑤低調的回到了老皇帝查普曼為她準備的格洛斯特行宮之中。
這裡表麵上如不設防的神宮花園,實際上到處都是做過偽裝的智慧機器人,出入的指令十分繁瑣。
高瑤給拉波特換了一身裝扮,將其金色長髮束在腦後,戴上麵具,當成侍衛帶了回來,皇帝早在她失蹤第一時間,就命人暗中搜尋她的下落,甚至懷疑是高瑤的老師羅素在暗中作祟,於是派人把羅素給關進了秘密監獄。
羅素這個人,是一個出生貧寒的天才,並且生來雙目失明,卻具備預言的特殊能力。
他在一顆偏遠且資源稀缺的星球長大,作為部落的先知幫助那裡的人們驅災避難,被人們奉若神明。
隻是後來帝國征服了他們所在的疆域,並且把羅素帶來了帝都上學,從那以後,羅素就在帝國首都呆了二十多年,幾乎和在他故鄉的日子一樣長。
這個時代的人們的壽命已經兩百年起,羅素的年紀其實算很年輕。
但是他雖然雙目失明,卻可以藉助特殊的力量“看到”一切,在帝都的這段日子,他起先並冇有受到皇帝的重用,雖然被皇室限製了自由,卻也得到了海量的知識,得以在帝國的各個學院和皇宮的書庫博拉群書,尋找自己的力量存在的原因。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這位老師雖然冇能找到關於自己預知力量的知識,卻因為在為人解惑時旁征博引而逐漸受到大家的尊敬,也得到了查普曼大帝的信任,並且把自己的兩個孩子交給他教育。
當然皇太子殿下的老師不隻有他一個人,但羅素和他們兄妹的關係都很親近,算是看著他們長大的長輩一樣的存在。
直到,皇太子離家出走,羅素受到了皇帝的懷疑,卻還是因為他從不主動參與政事,加上公主的求情這才逃過一劫。
然而,公主的再次出走,讓羅素鋃鐺入獄,受儘了酷刑。
直到公主回來,他纔會被皇帝從那暗無天日的地方放出來。
隻是從那以後,羅素就變了,他表麵上看上去仍然和過去一樣風輕雲淡與世無爭,可內心深處,因為知道了他的族人也被捕,還有不少被抓去參加秘密實驗,為了拯救同族也為了報複,羅素化身為帝國暗中的大手,開始給帝國拆台,並且在老皇帝死後,以保護的名義將相當多的政治資源過度給了費舍爾,幫助聯盟完成了對帝國的奪舍。
可笑的是,聯盟上台後,這個世界並冇有變化,甚至因為聯盟冇有帝國強勢鎮壓一切的能力,帝國的分崩瓦解,造就了更多的悲劇。
在那樣一個世界裡,羅素的仇是報了,族人也得到了妥當的安置。
隻是羅素也成了一個終身必須坐在輪椅上的廢人,冇過幾年就去世了。
雖然帝國的滅亡有他的手筆,但說到底其實還是老皇帝的鍋,一個不善反省的老頑固,具備智鬥的頭腦,還有越來越狹窄的心胸,也許他曾經開疆拓土,共鳴赫赫,威震宇內,可如今,他年紀越大,越是糊塗,做的越多,也錯的越多。
如果不是他采取的手段越來越極端,也不會讓皇太子決定離家出走,公主也不會為了找皇太子而被人矇騙。
不過,他雖然對其他人不行,對自己的一雙兒女卻很是用心。
而且以高瑤的立場來說,老皇帝並非她的敵人,至少在她羽翼未豐之前,不是。
換了一身衣物,打扮一新,一米七五的個頭長手長腳,走路帶風,衣袂飄飄,頭頂白色羽毛冠飾,她就匆匆進宮,麵見皇帝。
這一次,她冇有趁著皇帝結束政事後偷偷溜進去,而是意氣風發,直接在他們商量政事的時候快步靠近。
門口的守衛已經見怪不怪,以為公主是要前去偷聽,卻不想,高瑤直接在皇帝和群臣討論的時候闖入,並且直接撞見了同樣老邁的宰相桑迪.伊卡,副相倫恩.杜克,首席財務大臣哈特.阿爾芒,第一軍元帥兼任國防大臣比爾德.杜勒斯,以及外交大使和親王威廉.梵布羅。
其中以副相倫恩.杜克最為年輕,容貌最為光鮮亮麗,黑髮一絲不苟梳在腦後,露出一張年輕英俊的麵孔,整個人因為大權獨攬而顯得野心勃勃,神采奕奕。
“父皇……”
突然出現的年輕公主的臉在歡快的奔跑之中掠過年輕大臣的眼前,驚鴻一瞥,將他滿肚子雜亂的思緒忽而被打散,對有人乾擾計劃的不滿,瞬間化為了一種對年輕活力的嫉妒。
和一群行將朽木的老年人相比,顯然是一個備受寵愛的孩子更能奪取皇帝的注意力。
儘管他也尚在年輕,野心也無邊無際,但他無論如何已經冇有了那孩子似得純真。
如果他是老皇帝,他也情願享受孩子的撒嬌,而不是聽一群年老體衰的傢夥在旁邊不停聒噪。
“我的安琳……”
老皇帝比倫恩想的還要激動,他伸手想抱住匍匐在膝下的嬌兒,可惜,那孩子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珍視的愛,而是環視一圈老傢夥們,最後好奇看了倫恩一眼,便迫不及待的不滿質問:“父皇,羅素呢?為什麼行宮裡冇有,這裡也冇有?快把羅素還回來,我不管,今天我要是看不到他我和你冇完……”
那蠻橫的語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說話的人是皇帝,被命令纔是奴隸。
“羅,羅素?”
被晃悠的七葷八素的老皇帝張口結舌,卻連忙把問題甩給了提拔的新人:“啊,對了,羅素怎麼樣呢?倫恩,你知道嗎?”
“……”
我有什麼不知道?
不是你讓我關的人嗎?
緘默一秒的年輕副相很快遊刃有餘的站出來回答:“羅素閣下正在第十三研究所作客,公主放心,最遲五點之前,他就會回到您的行宮。”
公主眼睛一亮,卻是毫不質疑的笑了:“那就這麼說定啦,你親自給我把人送來。”
一聲令下,她就兔子似得極快的蹦跳起來,再如來時,帶起一陣香風,不見影蹤。徒留皇帝陛下抬起手,欲言又止傷心的望著孩子的背影,淚眼滂沱。
還不知道公主失蹤好幾個月的其他大臣麵麵相覷。
皇帝原來這麼疼愛公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