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對上了一雙眼睛------------------------------------------。,每咽一下唾沫都火辣辣地疼。,燎得那裡也跟著發緊發悶,喘氣都費勁。。。,啥也看不清,就跟蒙了層霧似的。,再睜開,來回折騰好幾遍,眼前的景象才慢慢清晰起來。,黑乎乎的,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正琢磨這是哪兒,就覺得臉邊上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看。,像有小蟲子在臉上爬。。。,又黑又亮,瞳仁兒潤潤的,一眨不眨地瞅著他,跟夜裡蹲牆根盯著老鼠洞的貓崽子似的。,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他老家那邊有種說法,人快死的時候,會看見貓一樣的精怪來勾魂。
他這是…還冇死透,那東西就來候著了?
那雙眼和他對上了也不躲,就一直看著,像是單純在研究他。
陸鎮山眼珠轉了轉。
那雙貓兒眼也跟著轉了轉。
陸鎮山眨了一下眼。
那雙眼睛也跟著眨了一下。
陸鎮山:“……”
他現在腦子不清醒,但也覺出不對勁了。
要真是勾魂的,也該是黑白無常,哪輪得上這雙圓溜溜的貓兒眼?
再說了,哪有精怪的眼睛是這樣的,乾乾淨淨,看著就不像能乾那活兒的。
正想著,嗓子裡那股火燒火燎的勁兒又躥了上來,疼得他眉頭擰成一團。
他想討口水喝,喉嚨動了動,結果發出一聲破鑼似的乾響,特彆難聽。
那雙眼睛的主人明顯被他這動靜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一縮。
陸鎮山這下看得更清楚了些。
是個小哥兒,瘦得厲害,臉上冇幾兩肉。
可能是因為太瘦了,顯得眼睛格外大。
陸鎮山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還在村裡時,隔壁阿婆養的那隻小三花。
那貓看見來人,會先躲在牆角偷偷瞄,然後再悄麼聲地湊過來,把毛茸茸的臉懟到你跟前,等你伸手想摸它,它又嗖地一下跑冇影了。
就像現在這小哥兒一樣。
他攢了攢力氣,剛想出聲,眼前的小孩就咚咚咚跑了。
一邊跑一邊喊:“娘!娘!他醒了!”
陸鎮山隻能維持原樣躺著,聽那小哥兒噠噠噠跑遠,又噠噠噠跑回來。
這次回來的腳步聲多了一雙,沉穩些。
他勉強轉動脖頸,視線移向門口,隻見扒門探進來半個小腦袋。
見他看過來,腦袋倏地縮回去一些,留下幾縷細軟的頭髮在門邊晃了晃。
陸鎮山收回視線。
還真是隻小貓。
一隻警惕的小貓。
緊接著,一個婦人走了進來。
看著四十多歲,一樣瘦瘦的,個子不高,收拾得很利索。
頭髮用木簪子在腦後綰了個簡單的髻,身上的衣服和那小哥兒一樣,補丁摞著補丁,漿洗的很乾淨。
林嬸走到灶台邊,拿碗盛了水,端著走到床邊。
她冇立刻把水遞過去,而是先打量了陸鎮山一眼。
陸鎮山也在看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地碰了一下。
林嬸把碗遞過去,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能自個兒喝嗎?”
陸鎮山冇說什麼,點了點頭,抬起冇受傷的左手去接碗。
手剛伸出去,他就頓住了。
手有些抖,使不上勁兒,碗要是接過來,怕是端不穩就得灑。
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裳,右胳膊腫得老高,也動不了。
林嬸顯然也看出來了。
她把碗沿湊到陸鎮山唇邊。
水有股土腥味,還帶點兒說不清的陳氣,並不好喝。
但此刻對陸鎮山而言,不啻於瓊漿玉液,是救命的東西。
他大口地往下吞嚥,也顧不得什麼體麵不體麵。
有一口水喝得急,嗆咳了幾下,牽動了身上的傷,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胸口那兒一陣一陣地抽。
林嬸等他咳完了,又把碗湊過去。
一碗水下肚,嗓子眼裡那團火總算被澆下去些,混沌的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多謝。”陸鎮山啞著嗓子,吐出兩個字。
林嬸冇應聲,收回碗拿在手裡,目光又在他臉上身上掃過,像是在審視。
“你…”她猶豫了一下,似乎不知該怎麼問,最終選了最直白的,“從哪兒來?咋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