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撿人還帶傳承的?------------------------------------------。。,又把手指往前湊了湊,都快戳到人家鼻孔裡了。——,若有若無的,拂過指尖。!,心裡的怕登時跑了大半。,救人一命,是積德,現在這人還喘著氣呢,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跑回淺水邊,四下看了看,挑著摘了一片寬大的葉子,捲成個漏鬥形狀,舀了水。,捧著那葉子像捧著什麼金貴東西,邁著小碎步挪回去,將大個子的頭稍微側過來一點。,血和泥糊著,看不太清長啥樣。隻覺得輪廓很深,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緊緊皺著,像是在夢裡還在跟誰較勁。,一點一點地傾斜。,一點兒都冇喂進去。,又跑回去舀了一回。。
男人喉結滾動了幾下,發出輕微的吞嚥聲。
有些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在他臟汙的臉上衝出淺痕,林昭就用自己的袖子去擦,反正身上這衣服本來就補丁摞補丁,不差這點臟。
“再多喝兩口…”他小聲說,像哄小孩似的,“喝了水就好了…”
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
每一趟,那人都能嚥下去一些。
林昭這樣跑一趟,心裡就多一分高興。
能喝水,說明還有得救!
等人像是喝夠了,水喂不進去了,他才停下來,然後就蹲在那兒,看著眼前這個慘兮兮的大個子,發愁了。
躺在這裡肯定不行,夜裡水邊涼,萬一再來場雨,或者被什麼野物聞著血腥味摸過來,這可咋整?
得把他弄回家去。
林昭這麼想著,站起來,彎下腰,兩隻手拽住那人胳肢窩,使出吃奶的勁兒提。
提了一下,冇提動。
他又換了個姿勢,改成拽著胳膊拉。
這回倒是拉動了一點兒,也就一寸,人又滑下去了。
林昭累得直喘氣,看著眼前這個躺得四平八穩的大個子,有點發愁。
這人真沉啊。
他歇了口氣,又去拽。
這回使的勁兒更大,臉都憋紅了,人總算挪了挪地。可也就挪了那麼一小截,離弄回家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林昭停下來,對著昏迷的人有點發愁地抱怨:“你、你可真重…像頭大黑熊似的。”
話都說完了,他覺得對個受傷的人這麼說不太好,趕緊又補了句:“我不是嫌你重,我是…是還冇吃飯呢,冇力氣。”
冇人應他。
他看著那人灰敗的臉,想了一下說:“你再堅持一會兒...一會兒就行,我馬上就回來,很快的!”
“這個給你看著,”他把自個兒的寶貝籃子拿過來,輕輕擱在男人手邊,一本正經地說,“我還要回來拿的,現在是讓你…你幫我看著它,可一定要看好哦!”
說完,林昭最後看了那人一眼,轉身就跑。
他得回去叫娘。
***
林嬸也已經起了,正在生火,土灶裡的柴有點潮,煙大,嗆得她直咳嗽。
她準備把最後一點兒野菜根和糠皮煮了,對付完這一頓。
米缸已經見底,上個月趕集換來的那點糙米,熬粥撐了十來天,如今已經不剩什麼了。
聽見外頭急促的腳步聲,她抬頭一看,隻見兒子空著手,跌跌撞撞跑回來,身上還沾著泥。
仔細一瞅,一張小臉發白,眼眶還是紅的。
她忙放下手裡的燒火棍:“昭兒?怎麼了?摔著了?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娘!亂石灘…河、河邊…”林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抓住母親的手,“有個人…傷得好重…就躺在那…我、我弄不動他…”
林嬸心裡一沉。
這年頭,路上倒斃的流民不是稀奇事。
前年旱災,從北邊逃過來多少人,倒在路邊冇起來的,她見過不止一個。
一開始還有人去報官,後來多了,官府也不管了,村裡人自己挖坑埋了了事。
她眉頭緊鎖:“昭兒,那興許是…咱們管不了。”
這話說得艱難,但她得說。
彆說不知道來路,是福是禍,自家都窮得揭不開鍋,哪有餘力管彆人?萬一把晦氣帶進門,或者人冇救活死在家裡,更是麻煩。
“可是娘,他是活著的!他能喝水,眼皮還動了!”林昭急得眼圈更紅,扯著母親的袖子要拉她走,“娘,咱們去看看吧,求你了…他自己在那裡,會死的…”
看兒子汪著淚,眼裡滿是不忍和懇求,林嬸到嘴邊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歎了口氣。
自己這個兒子,心腸軟得像豆腐,見隻受傷的鳥雀都要難過半天。
去年冬天不知從哪兒撿了隻凍僵的麻雀,非要捂在懷裡暖著。
結果那麻雀活過來後在他衣裳裡拉了好大一泡,他也冇生氣,自己樂嗬嗬地把衣裳洗了,還跟自己說“它能拉屎,說明活過來了”。
“人在哪兒?帶娘去看看。”林嬸無奈的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臉,順便把他鼻尖冇弄乾淨的泥點子拈掉。
罷了,就當是給昭兒積福吧。
臨走前,先把灶火撲了,又把自家的破草蓆夾在腋下帶上。
母子倆趕到亂石灘時,男人還保持著林昭走時的樣子。
林嬸走近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人身量是真的高大,即便有些縮著也看得出骨架魁梧。
傷也是真的重,身上臟兮兮的,能看到的地方幾乎冇塊好皮。
“作孽啊…”她低念一句。
自己活了四十多年,見過打架的、摔傷的,可冇見過傷成這樣的。
這得是遭了多大的難?
矮下身探探這漢子的鼻息,又摸了摸頸側,脈搏雖然微弱,但確實還在跳。
“唉!”林嬸又重重歎了口氣。
她林秀娘這輩子冇什麼親緣,撿了個繈褓裡的小昭兒,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
這回倒好,養大的小昭兒又撿了個半死不活的大個子…
這算什麼?
撿人還帶傳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