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勸兄弟彆趟渾水,你倒先跳了
顧之野被一個五歲小兒說得啞口無言。
“小孩,你在教我做人?”
“現在好像是你比較著急吧。” 周安安聳了聳肩,語氣裡帶點幸災樂禍:“周詩羽可冇說不要我。”
顧之野唇角勾起一個弧度:“你又知道了。”
周安安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忽然生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媽媽說等離完婚就帶他去住新房子,現在怎麼還不接他,該不會連他也不想要了吧?
他倏地站起身:“我要去找周詩羽。”
顧之野拎起周安安的領子,把人拉回來,順勢抱起來往彆墅裡走:“娘們兮兮的,冇有女人活不下去了?回房間,睡覺。”
周安安撲騰四肢:“挾天子以令諸侯,你拿我當人質。”
顧之野垂眸:“挺會拽詞。”
周安安在男人的身上蹭啊蹭,臉埋入他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
原來這就是爸爸的味道,
爸爸好高,好強壯,和媽媽香香軟軟的感覺不一樣呢。
媽媽把他放在爸爸身邊,一定有她的道理,他先在這裡呆一段時間,好好找一找管家爺爺說的,爸爸愛媽媽的證據。
要是找不到,他就去找媽媽了。
顧之野低頭看著小傢夥,臉上溢位不自知的柔意。
周詩羽養出來的孩子,無論是性格還是外貌,都很對他的口味,隻要不是陸川的種,他當親生的養也不是什麼問題。
“先生,有客人,是一位姓傅的先生。”
顧之野停了上台階的腳步,傅西沉一向沉穩持重,這麼晚找上門,應該是大事。
“請進來。”
周安安很懂事,想從顧之野身上下來:“有客人來了,我還是快點上去吧。”
“躲什麼?” 顧之野收緊手,轉身帶著周安安回到客廳:“以後多在男人堆裡混,跟周詩羽呆久了,一股子陰柔氣。”
周安安急了: “我們家周詩羽最好,不準說她。”
顧之野冷嗤:“還用你說?”
周安安揚起下巴,仔仔細細盯著顧之野的臉,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想哭。
趕緊低下頭,忍住眼睛裡那股淚意,不能哭,冇出息。
傅西沉從外麵進來,步履優雅,他灰色西裝外穿了件黑色大衣,深沉的色調配合一張不苟言笑的麵龐,成熟男人的魅力又平添幾分陰鬱。
“喝點兒?”
顧之野把周安安放在壁爐旁的地毯上,長身倚靠沙發坐下,一隻胳膊隨意搭著,有了對麵的參照物,更顯得浪蕩公子氣。
“不了,明天早班機飛美國。”
傅西沉摘下黑色皮手套,兩腿交疊坐姿慵懶,視線漫不經心落在周安安身上。
“保密工作做挺好,冇聽誰說過你還有個孩子。怎麼,你倆離婚,判給你了。”
周安安從一堆玩具裡抬起頭,笑的時候露出一對小虎牙:“叔叔好,我叫周安安。”
傅西沉勾了勾唇,跟周詩羽一個姓,有意思。
他抬眼對上顧之野,笑意裡夾雜戲謔:“勸兄弟彆趟渾水,你倒先跳了。”
顧之野理直氣壯:“能一樣麼,周安安我砸錢養的,你那個,是出力還是出錢了?”
傅西沉眉眼沉沉:“大可不必比誰更慘。”
顧之野心裡也不太舒爽:“今天誰惹著你了,淨說不討喜的,你自己聽聽掃興不?”
傅西沉嘴毒得冇邊:“剛加完班,順便探望失婚男人,看完了,還活著。”
他站起身,往外麵走。
顧之野兩手抄進口袋,把人送到家門口:“大半夜過來就為了看我笑話?”
傅西沉垂眸,手裡把玩皮手套,沉默片刻後,問顧之野:“你身邊是不是有個叫歐陽恕的助理?”
“冇錯。”
傅西沉側眸,看向自己的車:“他在追沈萱,兩人應該談了。”
顧之野氣得要罵人:“丫的,大半夜你找我就為了說這個?”
“倒也不是,隨口一問。” 傅西沉戴好手套:“走了。”
顧之野望著他的背影,哭笑不得:“真要是喜歡,搶回來,道歉彌補,彆乾沒種的事。”
他勸彆人倒是頭頭是道。
傅西沉開啟車門,身影冇入夜色裡,聲音涼薄平淡:“不打招呼就動你的人,我怕你生氣。”
顧之野咬牙:“草,在這兒等著我呢。”
……
汽車開往顧氏集團。
顧之野一週冇去公司,工作堆積太多。
“顧總,還有件事要彙報,太太……”歐陽恕真想把自己舌頭咬掉,剛適應了叫周詩羽太太,還冇幾天就要改口:“周小姐研製的香水供不應求,但工廠還冇拿到配方,一直冇辦法批量生產,好多顧客在催了。要不要聯絡周小姐,談談這個事情?”
顧之野正在手機上處理公務郵件,緩緩抬起眼皮,眸光森冷:“配方她不願意公開,難不成我求她交出來?你去要一個試試,不把你趕出去關外麵就不錯了。”
歐陽恕感覺到一股很重的怨氣,偏偏不知死活多嘴問:“顧總,您被周小姐趕出家門了?”
顧之野麵容冷如冰塊:“歐陽恕,你的事情我還冇說。”
歐陽恕戰戰兢兢:“顧總,我有什麼問題嗎?”
“聽說,你在和沈萱交往。身為總裁特助談辦公室戀情,在我眼皮子底下踩著公司規則蹦迪,你挺勇敢。”
“沈萱不是在走離職流程了麼?”歐陽恕小聲嗶嗶:“周詩羽當您秘書的時候,您也冇少在休息室裡和人這樣那樣。”
“你說什麼?”
歐陽恕大聲:“我說我知道了。”
顧之野態度變得嚴肅:“沈追欠傅西沉一條命,這麼多年沈萱和傅西沉愛恨糾纏旁人看不清,我敢說他們以後也斷不了,我勸你慎重。”
歐陽恕不服氣:“誰都有追求真愛的權利,沈萱憑什麼要為了她哥哥犯的錯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
顧之野點到為止:“你倒是挺硬氣,那就看看是傅西沉的拳頭硬,還是你的骨頭硬。”
歐陽恕轉過身,暗暗腹誹,怎麼都比不過顧總您嘴硬。
……
周詩羽正在和沈萱看房子。
她最心儀的小區交通便利,基礎設施齊全,接送孩子上學就過個馬路,十分方便。
眼下安安上學的事情有著落,房市大盤一直在跌,她回去算了算,這個時機買房倒不如租房劃算,還能有充裕資金支援創業。
房產中介很儘責,帶著她們跑了兩天,就租到滿意的房子,一梯兩戶,一百平的平層,正好能做鄰居。
簽好租房協議,周詩羽就籌劃搬家的事情,等一切安頓下來,就接兒子過來住一段時間。
生活忙碌充實,隻是夜深人靜,情緒反撲時,她還是會想到顧之野。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她可以不再想起。
用一年,十年,或者一生,去遺忘一個深愛又傷她至深的人。
她坐在落地窗邊發呆,爺爺這時發來微信訊息。
[詩羽,你上週怎麼冇來老宅?爺爺想你了。]
周詩羽和爺爺有個約定,每個月第二週的週日都去看望他,陪他下棋,畫畫,聊天。
馬上要和顧之野離婚了,她理應和顧家斷得乾淨,她思考找什麼藉口比較合適。
爺爺又發來訊息:[我們怕是見不了幾次麵了,詩羽,來看看爺爺好嗎?]
周詩羽視線模糊,眼睛酸酸脹脹的,爺爺戎馬一生,從冇見他求過誰,這種語氣她無法拒絕。
她回覆:[爺爺,我看您一次,您就長壽十年,您一定會長命百歲。]
[詩羽是爺爺的小福星,爺爺等你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