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笨蛋,這道理小孩都明白
周安安想媽媽了,他總感覺大人們有事情瞞著他。
小傢夥不僅心思敏感,直覺還特彆準。
“小鬼頭,你怎麼可以對爸爸用這麼凶巴巴的語氣說話?”
周安安在電話裡聽到女人跟他說話,不是周詩羽的聲音。
為什麼這個阿姨知道顧之野是他爸爸呢?
“媽咪不是告訴過你,要做乖寶寶,不發脾氣不調皮的嘛?”
周安安的眉頭一點點皺起來,這個阿姨好像認錯寶寶了。
顧之野拿走手機,交代周安安:“晚一點我接周詩羽回家,你在家等著。”
電話結束通話了,周安安站在客廳的座機電話旁,管家從他手裡拿走話筒,放回原位。
“怎麼樣,打通先生的電話了嗎?”
周安安坐在沙發上,抱著手臂搖腦殼:“楊伯,顧之野的女人真多,孩子也不少。”
管家反應幾秒,忽而笑了:“怎麼可能呢,先生一看就是冇當過父親的樣子,他身上冇有一點爹味兒,楊伯有時候看他與太太相處,和兩個小學雞吵架似的。”
周安安眉頭一挑:“難道周詩羽身上就有冇有媽味嗎?”
管家很認真思考:“太太嘛,她對小少爺呢,是媽媽一樣的存在。可她在先生麵前,表麵看是她在包容,其實先生更會照顧人一些,隻是先生都是默默做好事,很少宣揚,先生的好,太太還冇發現呢。”
周安安詫異地瞪大眼珠子,心裡默默吐槽管家這話鬼才相信。
……
“顧少,晚晚小姐是不是把電話裡的小男孩當成自己的孩子了?她最近總和我們提到念清小少爺。”
“晚晚最近有好好吃藥嗎?”
“我們會監督她吃,就是她總偷偷藏藥,有時候吃了,我們一走她就去衛生間扣出來。”
顧之野目光追隨女人的身影,眼裡滿是疼惜:“照顧好她,我隻要她開心。”
“是,顧少。”
晚晚停下腳步,忽然想到什麼,跑回到顧之野麵前,雙手叉在腰間:“喂,你怎麼這麼慢,我剛纔想問你,周詩羽是誰?”
顧之野挽住她的腰,將人擁入懷裡,一起往家裡走:“誰也不是。”
晚晚歪了歪頭,靠在顧之野的懷裡笑得明媚:“是不是在你眼裡,除了我,其他女人都是空氣?”
顧之野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當然,你最重要。”
晚晚不領情,狠狠地掐了一把顧之野的胳膊,生氣道,“我肚子都咕咕叫了,你怎麼纔來。”
顧之野寵溺笑笑,挽起袖子耐心說:“好,我這就去做飯。”
……
“一千萬,顧之野的媽媽給了你一千萬。”
沈萱拿著支票,聽周詩羽講完今天發生的事情,有些詫異。
她把支票放在桌子上,抬眼看著周詩羽:“你平常總給我一種顧家人不拿你當人看的感覺,所以我總覺得他們很壞,你離婚孫書儀主動給你一千萬補償,我又覺得不是這樣了。”
周詩羽臉上貼著麵膜,一雙大眼睛澄澈乾淨,盯著那張支票。
顧家人不壞,隻是不講人情,在他們心中,利益為重,真情隻存在於勢均力敵的關係裡。
孫書儀給她這麼多錢,一方麵是因為周詩羽為顧之野擋槍,另一方麵,就是想把她趕到國外,徹底抹去她兒子這一段婚史。
她摘下麵膜,和沈萱對視:這錢不能拿,拿了我就在南城待不下去了。
沈萱恍然大悟:“我就說她怎麼這麼好心了,原來是有條件的。”
她幫周詩羽分析:“但我們換個角度想想。一千萬,多少人一輩子都掙不夠,你要是拿錢帶著安安挑個喜歡的城市生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周詩羽搖搖頭:顧之野已經把安安轉校到蘭茵國際,安安在他身邊,比跟著我強。
沈萱也是冇想到,顧之野能對安安好到這種程度,還是在他以為安安不是自己親生兒子的前提下。
“蘭茵國際,那確實是萬裡挑一的好學校了,能進去讀書的少爺小姐,根本不用發愁考試和未來就業。隻是,你捨得麼?”
周詩羽想得很清楚:放在以前我肯定不願意,人有時候很奇怪,經曆過生死變故,想法就會天翻地覆。安安在顧之野身邊,會得到更好的資源,我也有機會發展自己。所以,這筆錢不能要,我必須要和安安在同一個城市。
沈萱手撐著額頭,皺眉思索:“我在想,顧之野把安安留在身邊,是因為害怕你離開?”
周詩羽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這個可能性會叫她自作多情地認為顧之野還在乎她。
老實說,她還冇有從這段感情裡走出來,一個不堅定,又會重蹈覆轍。
萱萱,顧之野遲早會知道安安是他親生兒子,他對安安好,是應該的。
沈萱欣目光夾雜欣喜:“你現在清醒又獨立,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周詩羽。”
周詩羽伸開懷抱與沈萱相擁。
“詩羽,你來電話了。”沈萱瞥了眼來電備註:“顧之野的。”
周詩羽剛鬆開手,鈴聲就斷了,隨即顧之野發來微信訊息。
[在哪裡?]
[在家。]
[我剛給管家打電話,你不在家。我在出租屋門口,等你。]
周詩羽提醒顧之野:[我們今天上午剛辦完離婚。]
顧之野對這個話題視而不見,像什麼也冇發生一樣:[安安找你,我不把你帶回去,冇法交代。]
[你可以把安安送過來。]
[彆囉嗦,我現在就要見到你。]
男人僅存的耐心消耗乾淨,周詩羽知道,今晚不見麵,顧之野一定會通過各種手段找到沈萱這裡。
十分鐘後,她走回出租屋。
男人站在貼滿廣告的樓道裡,身形頎長,氣場矜貴,顯得周圍環境都冇有那麼逼仄昏暗了。
周詩羽拿出鑰匙開門,顧之野就在一邊看著。
她剛開啟門,男人就邁腳進來,彎下腰開啟鞋櫃,找不到合適他腳碼的拖鞋,就隨便穿了雙粉色拖鞋,腳後跟露出一大截。
周詩羽覺得滑稽,這男人和這個房子不搭邊,怎麼看都很格格不入。
孫書儀說的挺對,結婚要找門當戶對,不是一個圈子,硬融進去也不會有好結果。
顧之野回頭看,周詩羽在一邊愣神不知道在想什麼:“怎麼,等會兒還有彆的男人要來?”
周詩羽換好鞋,從包裡拿出孫書儀的現金支票:你母親給我的,幫我還給她。
顧之野一眼掃過支票簽名,笑了:“我媽給你錢,讓你離開我,你不答應。行知道了,我明天說她。”
周詩羽無語,開啟門,把顧之野推出去。
顧之野被關在外麵,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兔子拖鞋,鬱悶。
門開了一道縫,他的皮鞋被丟了出來。
……
周安安在院子裡,顧之野下車,走過來和他一起坐在台階上。
男人心情不佳,一言不發。
安安冇看見周詩羽,眼裡的期待一點點熄滅:“人呢?”
“回來了,出租屋。”
“你們是不是離婚了?”
顧之野瞥了眼周安安,這孩子太冷靜,缺少這個年紀的純真與幼稚。
他揉揉安安的腦袋,聲音低沉:“冇有,各自冷靜而已。”
“嘴真硬。” 周安安捧著臉抬頭望星星,歎了聲氣:“肯定是因為你身邊女人太多了,周詩羽傷心,不想要你了。”
顧之野嘶了一聲,把周安安扳過來麵對自己:“讓我好好看看,你是不是個披著小孩皮的妖怪,周詩羽故意把你派來報複我的是吧?”
周安安盯著顧之野的臉,表情很認真:“我長得很漂亮,和你一樣帥氣,所以我可以當童模賺錢。周詩雨養我很辛苦,我想掙好多好多錢,可是她總說,要讀書就不能當童模,因為人的精力有限,不然哪一頭都顧不上。”
顧之野心底泛起波瀾,這些事情,周詩羽從冇和他講過。
“你想告訴我什麼?”
“笨蛋,這道理小孩都知道,你怎麼還不明白。”
“什麼道理?”
“我隻能有一個媽媽,你也隻能有一個老婆,你不對老婆好,老婆就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