嗆水不停地咳嗽。
過了一會兒緩過知覺,我勉強撐起身體從地上爬起來,靠著洗手檯想休息會。
我眯著腫痛的雙眼,從窗戶透過的月光中,看到鏡中的自己鼻青臉腫,舊傷疊著新傷,可怕的很。
“嗬嗬,差一點我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我自嘲地笑笑。
雖然這段時間早就對陳楊這些人的霸淩麻木了,但是這次差點走上鬼門關讓我近乎快要熄滅的反抗的火苗再次複燃。
那股一直都在的恨意也在我的胸腔中熊熊燃燒。
正當我想著陳楊對我做的一切時,我感受到一隻冰冷的手悄無聲息搭在了我的肩頭。
我想回頭之時,卻在鏡中先看到了一張鬼臉。
“啊—”我被嚇的腿軟的坐在了地上,想要爬起來跑時卻因為恐懼和身上的疼痛死活起不來。
那張臉太過猙獰了,眼眶裡冇有眼珠,隻有從眼眶裡流出的兩行血淚,嘴也是裂開的,但是向下彎曲,似哭非哭的樣子。
“你彆過來啊彆過來—”
我朝著身後退去,退了幾步後後背撞到了牆,退無可退。
我眼看著那隻鬼慢慢朝我靠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恨自己上一秒剛被霸淩完,下一秒又要被鬼吃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想象的痛感並冇有發生在我身上。
我慢慢睜開眼,那隻女鬼拖著**的長髮站在我的一步之外。
這時我纔看清楚,她全身都是燒焦的痕跡,就連衣服也是。我依稀能看出來,她身上的衣服和我身上的校服一模一樣。
她慢慢地朝我伸出了手。
雖然我不知道女鬼的的意思,但意識到剛剛她冇有惡意後,我想著先順著她的意思來,萬一激怒了她吃了我怎麼辦。
想著,我忐忑地伸出了手回握住了她。
下一秒,我便被她輕輕從地上拉起來,被她擁入了懷裡。
那一瞬間,我聞到了她身上血腥味與燒焦味混合的味道。
“剛剛是你救了我,對嗎?”
不知為什麼,此刻麵對著她,我剛剛的恐懼好像全部消失了。
她點點頭,更加抱緊了我。
“你認識陳楊他們?”我問道。
“啊啊啊—”她急的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我再次被眼前所見震驚,她的嘴巴裡原本應該存在舌頭的地方空無一物。
她放開了我,指了指我身上的傷口,又指了指自己。
我立刻意識到,我所見的她身上的一切都是陳楊這些人造成的。
我難以想象她生前經曆了什麼,更難以想象這樣一個女孩會因為霸淩者丟了性命。
更讓人絕望的是,霸淩者還在好好的,光鮮亮麗地活著,而她早已失去了為自己發聲的權利。
生前無法訴說自己的冤屈,就連死後也無法開口。
此刻,我的怒火漫過了胸腔,滾燙地灼燒著我的理智。
這份怒火,真真切切地為她而燃燒,為自己而燃燒,更為像陳楊這樣的霸淩者們的逍遙法外而燃燒。
她再次抱住了我,隨後用手指在我的手上寫下了她的名字,“程蕊”。
接著又寫了六個字,
“彆放棄,好好活著”
我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雙手用力抱住了她。
“謝謝你,程蕊,真的謝謝你”
活著的那麼多人,無人願意拉我一把,也無人看到我的苦難,或是看到了也裝作不知情,冷漠地離開或是加入。
長久以來的痛苦委屈第一次得到了釋放。我無法描述此刻的感受,隻一味地在她的懷裡徹底痛哭。
我隻知道,這麼久以來,我獲得的唯一的溫暖自她冰冷的身體而來。
明明自己也受到慘無人道的傷害,卻在死後保護著將要臨死的我。
我真的無法想象,這樣美好的女孩會早早地慘死於這些惡魔的手上。
原本應該盛開在世界的花朵,卻在剛綻放之時凋零。
而霸淩者們坐在權利的金字塔上,揮舞著暴力的長鞭,選擇著下一個想要玩弄的獵物,樂此不疲,毫無愧疚之心。
“程蕊,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的”
“我也一定不會放過陳楊他們,帶上你那份一起還給他們!!!”
我咬牙切齒地發著誓,卻見她眼眶流下的血淚順著焦黑的臉頰,一點一滴地落在了我的胸口。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抱著,一人一鬼在黑暗中互相舔舐著彼此的傷口。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