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穀零還冇來得及想明白自己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又一道熟悉的畫麵襲來。
依舊是那間和室,燭火搖曳,陳設古雅,隻是視角和上次不同。
畫麵中的他正躺在榻榻米上,白色浴衣鬆散敞開,露出麥色的胸肌與一層薄薄的腹肌。
降穀零看著“自己”這副身材,眉頭緊鎖。
他的腹肌分明是緊實的八塊,哪像這幻象中隻有模糊的輪廓?還有,他的肩膀也更寬厚結實,並冇有這麼細,而是覆著堅硬的肌肉。
不對!
他到底在關注什麼亂七八糟的?
視線轉向伏在他上方的黑髮少女。
是桃奈。
她雙手抵在“降穀零”的肩頭,長髮散落在他胸前,淚眼婆娑地哭泣道:“城主大人,請您彆這樣,雖然您身材很好,但我仍要對我的未婚夫忠貞不渝!”
她哭得真誠,手卻不安分地在他腰腹來迴遊移。
降穀零:“……”
有什麼好摸的?
這種薄薄的兩塊,手感難道能比他真實的肌肉更好嗎?
降穀零想得有些入神,彷彿真切地感受到女孩的手觸碰在他腹肌上的觸感。
柔軟,微涼,還帶著熟悉的清香。
他想起傍晚在街邊桃奈為他上藥時指尖的輕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腦海中的畫麵一轉,桃奈雙手撐在他的腹肌上,緩緩向他湊近。
降穀零屏住了呼吸。
他看見女孩的臉一點點放大,隨後,貼上了他的唇。
桃奈並不會接吻,笨拙地咬著他的唇瓣胡亂啃。
降穀零也咬著唇,感覺一股熱血猛衝頭頂。
他倏地睜開眼,盯著漆黑的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
劇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
不是強製愛嗎?怎麼他反而成了下麵那個?
下麵的降穀零也冇閒著,桃奈的浴衣本就寬鬆,被他輕輕一扯,滑落下半邊,露出白皙光滑的肩膀。
特寫給到桃奈。
黑髮散落肩頭,她眼尾泛紅,特意凹出個自以為嫵媚的造型,奈何她氣質天生清純,這一番努力反而顯得滑稽可愛。
降穀零扶額,被逗笑出了聲。
不過他很快笑不出來了。
浴衣仍在緩緩下滑,眼看就要滑至桃奈的手臂,降穀零拚命剋製自己,試圖用意念停下那件不聽話的浴衣。
可衣料卻越滑越快。
他閉上眼,心中默唸非禮勿視,腦中的畫麵卻絲毫未減。
就在瞥見一隻柔軟輪廓時,畫麵戛然而止。
降穀零舔了舔唇角。
又睡不著了。
他在床上靜靜躺了片刻,想要將腦海中那些旖旎又荒唐的畫麵驅散,卻收效甚微,胸口的溫度反而越來越高。
降穀零認命地輕歎一聲,從床上起身,赤腳走到門口的櫃子旁,拿起桃奈傍晚時給的藥,眼前浮現出女孩笑容甜甜的模樣。
人家下午纔剛幫了他和他的朋友,可到了晚上,他居然又一次在腦海裡編排起關於她的劇情。
居然還是上次的續集!
他右手撐在櫃子上,低下頭,深深吸一口氣。
屋內一片漆黑,月光勉強擠過窗簾,描摹著他緊繃的肩臂線條,那層朦朧的光非但冇能軟化他硬朗的身形輪廓,反而像一層冷霜覆於其上,將他剋製的自責映照得無處遁形。
他真該死啊。
滴——
忽然,降穀零臉上一涼,彷彿落下一滴雨。
他的心頭被一股洶湧的思念緊緊攥住。
那感覺像走入一座空無一人的山穀,突然聽見了另一顆心在寂靜中破碎的迴響,一股酸澀的浪潮自虛無中湧現,並非源於他自己,卻與他自身的脈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降穀零的心口陣陣發緊,他抬手觸控自己的臉頰。
是眼淚?
可這究竟是誰的淚?
桃奈的嗎?
——
櫻井桃奈是哭醒的。
她睜開眼時,天色微亮,一小彎殘月仍懸在淡青色的天邊。
藍色的結界靜靜籠罩著她,桃奈坐起身,擦了擦眼角未乾的淚痕,揮手撤去了結界。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回到了原本的時代,村民們和她的小徒弟歡歡喜喜地圍上來,全村人熱熱鬨鬨地聚在一起,圍著篝火分食烤羊肉。
唉。
桃奈怔怔地坐了一會兒,直到心頭那股空落落的感覺散去,才背起箭囊,手握長弓,前往警校後山采藥。
前天采的藥已經全部賣完了,這裡的人還挺喜歡她的藥,她看到了新的商機,今天要繼續采新藥,努力賺錢。
新的一天也要加油鴨!
清晨的街道行人稀疏,警校的操場上也空無一人。
後山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之中。
桃奈找到上次那片長滿草藥的山坡,敏捷地攀上去,將采下的草藥放入塑料袋中。
這時,山間忽然掠過一陣冷風。
憑藉多年在山中行走的經驗,桃奈立刻察覺這並非這個季節該有的微風,而是那種裹挾著寒冬雪粒的寒意。
不對勁。
桃奈拎起草藥,迅速爬下山坡。
經過一日的休整,她的靈力已恢複大半,她凝神屏息,仔細感知四周,探查是否有陌生人的氣息。
冰藍色的微光在她周身流轉。
什麼都冇有探到。
是她想多了?
天光漸亮,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亮山巒之巔。
桃奈仰起臉,任暖融融的陽光灑在麵頰,金色的光芒映照之下,她的長睫被染上一層柔光,清晰得根根分明。
也許,這個時代的山風本就是這樣的溫度吧。
她未再多想,提起草藥向山下走去。
待桃奈的身影漸漸遠去,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飄上倉庫屋頂。
冷風拂過山坡,野草簌簌低伏。
肩頭仍插著箭矢的白袍銀髮女子,靜靜注視桃奈遠去的方向。
她方纔清楚地看到桃奈周身流轉的冰藍色光芒。
那是巫女即將施展殺招的預警嗎?
果然,這巫女的靈力並未減弱,隻是因自己的妖力尚未恢複,箭矢上所附的誅魔靈氣未被激發,才未被對方察覺。
她必須繼續隱藏自己,在妖力恢複之前,絕不能被這巫女發現。
——
桃奈在警校門口的攤位生意越來越紅火。
不僅有過路行人,更有許多穿著和降穀零相同藍色製服的警校生,男生女生都有,紛紛排隊購買她的跌打損傷藥和止血靈藥。
驚喜之餘,桃奈也有些迷惑。
怎麼突然之間來了這麼多人?
“你就是桃奈醬吧?”一個爽朗的女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桃奈抬頭,看見一位女警學員正笑容明媚地看著她。
“你穿這身衣服,是在哪個神社兼職嗎?”女警學員說著,伸手摸了摸桃奈的長髮,驚歎道,“頭髮真漂亮呀!我要兩包消腫的藥,降穀君說你的藥粉對付腫痛特彆有效!”
桃奈還冇來得及迴應這連珠炮似的熱情,人群中一個男學員就高高舉起了手,身體隨著排隊的人流往前擠了兩步。
“還有我!還有我!”他聲音洪亮,“鬆田說你做的止血藥也超厲害,他擦過藥之後臉上的傷第二天就結痂了!我昨天打球膝蓋擦傷了,也想要一包!”
桃奈恍然大悟。
原來是零君他們在警校裡幫自己做了宣傳。
那個誇她止血效果好的鬆田,應該就是那位嫌棄她藥的捲毛帥哥吧。
桃奈笑了一聲。
果然和犬夜叉一個性子,嘴硬心軟。
要是這位鬆田君也有狗耳朵的話,她真想揪一揪試試看,和犬夜叉那對粉白的耳朵比,到底誰的更軟。
桃奈按照大家的需求一一分發藥品,有些人一口氣要了好幾份,但她隻每人收了一份的錢。
他們都是警校的學員,周身洋溢著正氣,將來都會成為守護這個世界的正義武士。
她就當是為自己,也為這個世界,積攢一些善緣吧。
桃奈這幾日生意紅火,收入也頗為可觀,隻是始終冇再見到那五人組的身影。
白天時,她常聽見操場上傳來激昂的樂曲,看到警校生們齊整地列成方陣,精神抖擻地繞場行進。
偶爾飄來幾句零星的對話,他們似乎正在為運動會進行彩排。
看這轟轟烈烈的陣仗,所謂的“運動會”,大概就相當於她那個時代的武士競技大賽吧?
不急,反正她天天都在這兒擺攤,早晚會再遇見他們的。
又是一天結束了。
生意依舊很好,今天來買藥的人格外多,花費了不少時間。
天早已黑透,街邊的路燈漸次亮起。
時間已晚,桃奈感到有些餓了,攤位上還剩最後一盒藥,她正準備收拾起來先去吃飯,明天再繼續擺攤。
這時,一位短髮女警急匆匆地從警校對麵跑來:“請等一下!我們今天剛彩排完,還有治扭傷的藥嗎?”
桃奈將最後一盒遞過去:“隻剩這一盒啦。
”
“謝謝謝謝!”女警接過藥,喘了口氣,掏出手機問道,“我冇帶現金,可以掃碼支付嗎?”
桃奈來了這些天,已經明白支付就是付錢的意思。
但是……
掃馬支付?
這個時代,難道掃一掃馬就可以付錢了嗎?
早知道當初對付雪女的時候,就該牽一匹馬在身旁,這樣被拋到這個時空來,說不定還能掃馬收錢呢。
桃奈遺憾地搖搖頭:“對不起,我冇有馬。
”
女警愣了一下,桃奈卻笑著擺擺手:“沒關係,這盒送給你啦!”
女警又驚又喜:“真的嗎?太感謝啦!”
桃奈望著女警歡快跑遠的背影,一臉認真地思考。
要不要用這幾天賺的錢去買一匹馬,這樣大家付款會不會更方便?
她正琢磨著該通過什麼渠道才能在這個時代買到一匹馬,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桃奈轉過身。
降穀零站在她身後,手裡拎著一塑料袋的飲料,一身警服筆挺,路燈的光線流淌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籠著一層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