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山林中,隻有清冷的月光灑下微弱的光暈。
三人同時出聲,在聽到彼此熟悉的聲音後紛紛一怔。
櫻井桃奈放下已經搭箭的弓,眼中的藍光漸漸褪去。
她向前幾步,試圖透過夜色辨認對方的麵容,不太確定地問道:“諸伏卿?金髮大人?”
隨著桃奈走近,諸伏景光藉著她的長髮和巫女服認出了她。
她正是在酒屋外與他擦肩而過的那個女孩。
諸伏景光語氣緩和:“是你呀。
”
降穀零也鬆開了緊握的拳。
不知為什麼,在這位神社少女靠近的那一刻,他感受到女孩身上散發出的殺意;而在她聽到他們的聲音之後,那縷殺氣又瞬間消散。
她叫他金髮……大人?
降穀零透過朦朧的月色望向桃奈,自我介紹:“你好,初次正式見麵,我是降穀零。
”
諸伏景光也友善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桃奈禮貌地迴應:“你們好,我叫櫻井桃奈,叫我桃奈就可以。
”
天殺的,她的靈力竟然已經衰弱至此了嗎?竟然連剛剛纔見過的降穀零的氣息都無法辨認。
桃奈不動聲色地動了動指尖,收回了附在諸伏景光身上的那縷靈力。
降穀零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桃奈。
很好聽的名字。
降穀零想起自己腦海中莫名上演的那出以他和桃奈為主角的“霸道城主強製愛”大戲。
眼前的女孩純潔又可愛,自己怎麼會把她編排進那種劇情裡?
他真的太罪惡了。
幸好那隻是他腦中的戲碼,桃奈對此一無所知。
“桃奈,”諸伏景光溫和地喚著她的名字,“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很不安全的。
”
降穀零注視著桃奈纖細的身形。
真的不安全嗎?
他剛纔分明感受到從那女孩身上散發出濃重殺氣。
景冇有察覺?難道是他自己的錯覺?
“是這樣的,”桃奈將箭插回背後的箭囊,彎腰提起之前采好的草藥,用一個善意的謊言掩蓋真實目的,“我來采些草藥,回去準備做成藥膏和藥丸。
”
她真正的意圖是接近這五個人,與他們建立聯絡,從而扭轉他們悲慘的命運,所以,絕不能一開始就被當作可疑的怪人。
還好順手采了這些藥,不然還得臨時編個彆的理由。
“對了,”桃奈直奔主題,“萩原君和你們是一起的嗎?”
降穀零點了點頭:“對,我們都是警校的同學。
”
桃奈若有所思地頷首。
那個警校,雖然她還不完全明白具體是做什麼的,但路過時,她能感受到那裡彙聚著一股強烈的正氣。
大概就類似於她那個時代的武士道精神吧,這麼看來,警校或許就相當於這個時代的武士訓練所。
而他們幾個既然都在一起,關係又很好的樣子,那就好辦多了,省得她一個個去單獨接近了。
“警校就在附近,”降穀零指了指不遠處的警察學校,他看清了少女臉上沾著的塵土,想到她深夜獨自來山裡采藥,或許是生活上遇到了什麼困難,但畢竟才第二次見麵,他不好直接打探彆人的**,委婉道,“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找我……或者我們。
”
諸伏景光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謝謝零君和諸伏卿,”桃奈先道謝,隨即眨眨眼,好奇地望向兩人,把問題拋了回去,“不過,你們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裡做什麼呢?”
既然諸伏卿和零君在一起,那應該就不是什麼妖怪現形了。
月黑風高,深山野嶺,兩個英俊的年輕人。
桃奈看過的繪本題材相當雜食,類似的情節數不勝數,兩個樣貌出眾的男子在野外……
她腦中浮現的畫麵,再一次分毫不差地同步到降穀零的腦海裡。
突然被迫觀賞起自己和幼馴染各種這樣那樣的降穀零:“……”
他好想一拳打死自己。
以前怎麼冇發現自己腦子裡渾濁到這種地步?
諸伏景光開口回答桃奈的問題:“是zero他……唔唔唔唔……”
降穀零迅速伸手捂住他的嘴,貓貓微笑:“我們隻是來進行夜間體能訓練。
”
他決不能讓諸伏景光說出真相。
因為一旦諸伏景光說完,天真的桃奈肯定會順勢把問題轉向他:“零君為什麼會睡不著呢?”
那他降穀零將社死今晚。
“哦,”桃奈絲毫冇有懷疑,既然追蹤任務已經完成,她得儘快回去把草藥製成藥膏,以免藥效流失,她笑著朝兩人揮了揮手,“那我先回去啦,再見。
”
降穀零點頭。
他目送著桃奈轉身離去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冇喘勻,他腦海中又響起一道清甜又充滿好奇的嗓音:
“夜間體能訓練?難道是繪本裡這樣那樣的體麵說法?”
降穀零:“……”
降穀零痛苦地按住額頭。
桃奈已經走遠,他不可能聽見她說的話。
一定是他太累了,累到出現了幻聽。
“zero,”諸伏景光看了一眼腕錶,“快到集合時間,該回去了。
”
降穀零深吸一口氣:“好。
”
三人離去,山野重歸空曠與寂靜。
月光照耀下,一片區域的草木覆上了一層白霜。
天邊微光一閃,山腳下的雜物間大門被緩緩推開,一股白色冷氣瀰漫而出。
一名銀色長髮女子身披白袍,自寒氣中現身。
她左肩插著一支箭矢,飛身立於山頂,默默俯視著沿山路漸行漸遠的三道身影。
她漆黑的眼眸掠過後麵兩名男子,寒氣驟濃;當目光落向桃奈的背影時,眼底又浮起忌憚。
女子抬手撫著肩頭的箭矢,眸光幽深。
這巫女竟對箭上所附的誅魔靈氣毫無感應?
桃奈那一招誅魔之箭險些令她妖身儘毀,若非兩人靈力對衝,意外撕裂時空,她早已在那個時代身魂俱滅。
是桃奈將她拋入了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她在這個破敗的房屋中昏迷三天,今夜才甦醒,但恢複妖力尚需要一些時日。
她剛剛本打算趁機殺了桃奈。
可她恐懼桃奈驚人的攻擊力,她無法判斷,桃奈方纔冇有出手,是因為不願牽連那兩個無辜男子,還是真的靈力衰退。
若桃奈隻是隱藏實力,自己此時出手,無異於以卵擊石。
女人顫了顫凝結白霜的睫毛,冷冷勾起唇角。
因為兩個好看的男人才放過她?
難道這個叫桃奈的小巫女,也會像五十多年前那個守護四魂之玉的巫女一般,因愛上男人而殞命?
——
桃奈回到橋洞下的住處時,天色已亮,偶有車輛從路上賓士而過。
晨光熹微,桃奈睡意全無,她將采回的草藥仔細鋪開,靈巧地用樹葉編成一個個小容器。
她按種類分揀草藥,撕碎後放入葉皿,隨後運轉靈力,開始淨化其中的毒性及樹葉表麵的汙垢。
她伸出手掌,淡藍色的霧氣從掌心緩緩流淌,氣息清涼,籠罩樹葉與草藥。
在靈力的作用下,葉片煥然一新,呈現出鮮亮的綠色,草藥也逐漸碎裂成細膩的粉末。
警校後山的草藥多以止血療傷為主,部分略帶毒性,但經過桃奈的淨化處理後,已完全無害,藥效反而更加顯著。
藥材數量頗多,桃奈一人難以全部攜帶,淨化完畢後,她走到路邊,向幾位晨間散步的老婆婆禮貌詢問是否有可借用的袋子。
幾位慈祥的老人遞給她幾個塑料袋。
桃奈道謝,將葉皿整齊地放入袋中。
她想起昨夜觀察到的情形。
既然警察學校類似於她那個時代的武士訓練場所,訓練中受傷在所難免,去警校附近售賣跌打損傷藥,應該正合適。
在她原來的時代,桃奈就因醫術高超而遠近聞名,尤其是一流的止血靈藥,常有武士團特地前來采購,有時訂單應接不暇,上山采藥來不及,後來,在戈薇的引薦下,她會去地念兒家的藥田采藥,所得收入與地念兒平分。
桃奈背起箭囊,左手提著塑料袋,右手持弓,準備前往警察學校附近開始擺攤。
臨行前,她看了眼那塊簡陋的算命招牌。
不好意思啦,從今天起,我要改行賣藥咯。
昨夜靈力追蹤消耗過大,桃奈的靈氣至今尚未恢複,清晨的淨化又耗去不少心神,她走的有些慢,抵達警察學校時,恰好見學員們正穿著厚重的黑色背心,頭戴黑帽,成群結隊地繞著場地奔跑。
桃奈在校門對麵的一處陰涼牆角跪坐下來。
她從袖中取出備用的塑料袋鋪展在地,隨後將裝好藥的葉皿整齊地排列其上。
佈置完畢,桃奈抬頭望向警校院內。
在一圈黑衣學員的中央,一名身著藍色製服男子聲音渾厚地喊道:“喂!就剩下半圈了,一鼓作氣衝到終點!”*
號令之下,兩道身影率先衝向終點,但距離太遠,桃奈看不清他們的麵容。
這時,一位衣著優雅的女子牽著一個小男孩走過藥攤。
男孩伸手指向桃奈的葉皿,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我想要那個葉子編的小盒子,好漂亮!”
桃奈微微一笑,輕聲解釋:“這裡麵裝的是藥哦。
”
母親原本不打算為孩子購買路邊攤物品,一聽到是中藥材,反而生出了興趣,她蹲下身,端詳著那些精巧的葉皿,好奇地問道:“用樹葉編織的容器居然可以裝藥嗎?這是什麼藥呢?”
警校操場上,重灌備訓練結束,學生們解散進行自由訓練。
卸下裝備後,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準備回宿舍換衣服,然後去練習摩托車技能。
萩原研二搭著鬆田陣平的肩膀朝宿舍走去,不經意間瞥向對麵的街邊。
他看見一位身穿巫女服的長髮少女跪坐在路邊擺攤,一對母子蹲在她麵前,少女笑盈盈地指著攤上的物品說著什麼。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麵容有些模糊,但萩原研二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桃奈。
她是昨晚在神社附近那個cosplay到冇錢吃飯的姑娘,怎麼今天跑到警校門口來繼續cos了?
想起昨晚她餓得蚊香眼晃晃悠悠的可愛模樣,萩原研二忍不住彎起嘴角。
“喂,hagi,”鬆田陣平叫了他一聲,“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看到一個熟人,”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笑意未減,“等會兒有空去打個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