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就親一下
突如其來的門鈴聲像一道閃電,
把兩人劈得同時僵住。
降穀零睜開眼,看著桃奈的唇瓣離他僅剩毫厘之差。
櫻井桃奈也睜開了眼睛,眼中滿是被打斷的愕然。
兩個人四目相對。
門鈴又急促地響了一聲。
降穀零歎了口氣,扣住桃奈的後腦,將額頭抵上她的,停留了一瞬,才直起身。
“我去看看。
”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未褪的情動。
桃奈因為剛纔那個差點發生的吻,
臉紅得快要燒起來:“哦,好。
”
趁著降穀零走向玄關處時,桃奈亂七八糟地跑回次臥,
“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雙手緊緊捂住發燙的臉。
降穀零聽著身後慌亂的腳步聲和關門聲:“……”
他心頭躥起一股火氣,擰緊眉頭,但開門的動作還是保持基本的禮貌。
門開啟,一個穿藍衣服的外賣員站在門口,遞過來一個凝著水珠的箱子:“您好,是降穀先生嗎?這是您訂的宅急送冰淇淋。
”
天氣太熱,降穀零本是想著買點冷飲讓桃奈吃著解暑。
冇想到這份體貼偏偏在這個時候送達,
打斷了他最不願被打斷的時刻。
“謝謝。
”
降穀零簽收後接過箱子,門一關上,他望著那盒冰涼的甜品,無奈地歎了口氣。
真是好心辦壞事,
把自己坑進去了。
降穀零抱著那箱冰淇淋,走到桃奈臥室門前,敲了敲門:“桃奈,我買了冰淇淋,你要不要嘗一個?”
“不不不,不用了!”門後傳來桃奈悶悶的迴應,“我不冷。
”
降穀零:“……”
桃奈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急忙改口:“不是!我是說我不熱,零自己吃就好。
”
降穀零聽著門內語無倫次的解釋,冇再勉強:“那我先放冰箱裡,你想吃的時候自己拿。
”
“……好。
”
降穀零把冰淇淋放進冰箱前,開啟盒子取出一袋糯米糍。
他撕開包裝,將冰涼的糰子送進口中。
冷意在舌尖瀰漫,太過冰涼,嘗不出什麼甜味。
一點也不好吃。
——
那個被打斷的吻,並未影響兩人之後的相處模式。
因為警校畢業時間臨近,降穀零訓練緊張,各類考覈接踵而至,再也冇有回過住處。
桃奈在警校附近售賣藥品時,偶爾會遇見降穀零與諸伏景光他們四人一同出現,她依舊如常地同他們打招呼,降穀零也迴應得十分自然,彷彿那個夜晚的悸動從未發生。
降穀零故意冇回家。
那個被打斷的傍晚之後,降穀零反思自己是否操之過急。
桃奈的慌亂和逃避,降穀零都看在眼睛,他覺得,桃奈可能需要更多的時間來適應和思考。
況且警校畢業在即,事務繁雜,此刻並非挑明心意的最佳時機。
降穀零想,再等等,等一切安定下來,有一個全新的開始,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事打斷。
同時,對於桃奈來說,比起那份未能落下的親吻,眼下還有一件更為緊迫的事——
拯救萩原研二。
離11月7日那場爆炸案的發生隻剩下幾十天。
越是臨近未來的時刻,桃奈越是能憑藉靈力隱約窺見更多的片段,比如,是誰在遠端操控那枚炸彈,以及具體的爆炸地點。
警校最近的日程排得很滿,連偶遇都變得奢侈,即便桃奈算準了他們下課的時間,提前等在那條他們常經過的小路上,也隻能抓住的萩原研二如風般掠過的身影。
偶爾幾次,萩原研二隻來得及丟下一兩句匆匆的寒暄候,比如“桃奈醬頭髮束起來很漂亮啊!”或是“我剛買了車,等有空教你開”等等。
話音未落,人已走遠。
桃奈:“……”
這些天,桃奈絞儘腦汁思索該如何才能找到一個恰當的藉口,將他約出來。
日子在這無果的思慮中一天天滑過。
夏日的餘溫逐漸褪去,蕭瑟的秋意漸濃,喧囂的蟬鳴在夜風中力竭,取而代之的,是草葉間秋蟲清冷的低吟。
警校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畢業時間。
桃奈在警校門口的小攤前忙碌時,收到了降穀零發來的訊息。
是他們五個人的畢業合照。
她點開圖片,畫麵中五個青年並肩而立,手持畢業證書,笑得英姿颯爽。
或許因為她連日來所有的擔憂都聚焦在萩原研二身上,她高度集中的靈力和意念與照片中人物影像接觸,產生強烈的共鳴,手機裡的照片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晃動起一片波紋,上麵的人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消散。
先是萩原研二,接著是鬆田陣平,然後是諸伏景光,最後連伊達航也消失了。
整張照片中,隻剩下降穀零獨自一人。
那五個本應擁有風光未來的年輕身影,在人生最耀眼的年華,一個接一個地逝去。
桃奈眨了眨眼,幻象散去,照片恢複如初。
還好,現在還來得及。
她攥緊手機,想立刻衝進警校禮堂,找到萩原研二,抓住他的手,把脈,提醒,哪怕隻是說上一句話也好。
就在這時,手機一震。
零:【桃奈,我們晚上要去聚餐,大家都說想請你一起來,你有空嗎?
】
這條訊息像一道製動,將桃奈衝動情緒及時按捺住。
聚餐?這不正是見到萩原研二的好機會嗎!
桃奈迅速回覆:【好呀,我在門口等你們。
】
——
聚餐地點在了一家熱鬨的火鍋店。
這次聚會不止桃奈一個女孩,伊達航帶上了他的女朋友娜塔莉。
“哇!冇想到伊達班長已經有女朋友啦!”傍晚時分,五人一同來到桃奈在警校附近的小攤前,她眼睛一亮,快步迎向那位漂亮的金色短髮女孩,熱情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櫻井桃奈。
”
金髮女孩笑了笑:“你好桃奈醬,我是娜塔莉。
”
桃奈星星眼:“娜塔莉姐姐真的好漂亮,聲音也這麼好聽!”
桃奈覺得自己天生有喜歡金髮美人的基因。
初遇時,對金髮黑皮的降穀零一見鐘情,今天又遇到這位氣質溫婉的金髮淑女娜塔莉,瘋狂想貼貼。
溫柔係的金髮美人她都遇到了,如果未來再有機會能遇見一位酷颯的金髮禦姐,那她的人生真的泰圓滿啦!
“娜塔莉姐姐,我這兒有自己特製的防曬和美白的藥膏,特彆好用!”桃奈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掏出兩個粉色小罐,順手把小推車塞給了旁邊的降穀零,自己則親昵地挽起娜塔莉的手臂朝前走去,“姐姐是什麼膚質呀?我這兒補水保濕的也全都有哦……”
淪為推車工具人的降穀零:“……”
幾個大男人在後麵跟著。
伊達航看著自己女朋友和桃奈親熱的模樣,愣了半天,遲疑地問:“那個,降穀,桃奈她……不會喜歡女生吧?”
他冇記錯的話,娜塔莉好像是他的女朋友?
降穀零默默推著桃奈的小車,麵無表情地迴應:“她應該隻是特彆喜歡金髮美人。
”
所以,桃奈的熱情是隻限於金髮美人嗎?
金髮帥哥差在哪兒了,為什麼冇有同等待遇,不僅被徹底忽略,還要負責做苦力?
今晚是愉快的聚餐,輕鬆的氛圍裡,桃奈冇忘記自己該做的事情。
桃奈主動坐到萩原研二的身旁。
萩原研二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這段時間,他們幾人都看得出桃奈與降穀零之間不同尋常的關係,一向界限分明的降穀零還讓桃奈住進自己的公寓,正因如此,萩原研二以為桃奈一定會坐在降穀身邊。
他下意識望向降穀零。
金髮青年冷著臉,一言不發地整理著桃奈小推車裡散落的箭矢,怕它們掉落。
萩原研二:“……”
明明一臉不高興,卻還在幫桃奈醬收拾東西,小降穀啊,你簡直不要太愛。
“萩原君,”桃奈保持微笑,“我之前給你的禦守,有冇有帶在身邊呀?”
一聽桃奈主動和自己搭話,萩原研二頓時把一旁冷臉的兄弟拋在腦後,他拍了拍胸前口袋,朝桃奈眨眼一笑:“桃奈醬送的,我必須貼身帶著呀。
”
桃奈順勢握住萩原研二的手腕:“不客氣萩原君!”
脈搏的跳動傳來,桃奈立刻集中靈力,意識再次潛入萩原研二未來的碎片之中。
今天距離那場奪走萩原研二生命的爆炸案發生的時間更近,這次的景象遠比上一次清晰,她看見了引爆炸彈的凶手。
一個戴眼鏡的長臉男人在爆炸前,站在吉岡三丁目街道的天橋上,那個位置恰好能望見一棟公寓高層,他按下手中的計時器,望著遠處騰起的火光,臉上浮現出報複得逞的快意。
真是令人作嘔的嘴臉。
桃奈決定,如果有一天能抓住這傢夥,她一定要先把他那張臉揍到開花。
場景切換,桃奈看到了那間萩原研二殉職地的公寓房間。
已經停止的炸彈突然蹦出六秒倒計時,萩原研二正在和誰打著電話,慌亂一瞬後,扔下手機,自己抱住了那個還在閃爍著危險紅光的炸彈,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遠離其他同事的方向衝去。
他把生的希望留給了身後的人。
可爆炸來得太快太猛,整間屋內的警察無一倖免。
桃奈握緊了拳頭。
不行,她絕不能隻救萩原研二一個人,她要救下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徹底的辦法,就是在那個炸彈犯按下按鈕之前,先一步將他解決。
桃奈情緒劇烈起伏的刹那,一股陰冷的反噬之力凝聚,眼看就要朝她的經脈衝擊而來。
她迅速鬆開握住萩原的手,端正坐好,在心中默唸:
萩原君的手腕骨節分明,手感真不錯呀;今晚的火鍋肉片堆得滿滿噹噹,一定特彆香吧;哇你看娜塔莉姐姐和伊達班長視而笑的樣子真的好甜……
正準備洶湧反撲的靈力感知到她的這些念頭,突然刹車:“……”
冇錯,有些虧吃一次就能摸清規則,甚至還能鑽個空子。
在桃奈尚未真正做出逆轉他人命運的具體行為之前,靈力隻能依據她的念頭來判斷她是否企圖違逆天道。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糊弄靈力的秘訣,唯有快速口是心非。
這一回,機智的桃奈冇像上次那樣一邊搭脈一邊默唸“我一定要救你”,而是在心底鋪開一堆毫不相乾的輕鬆想法,靈力捉不到她把柄,自然也罰不了她。
至於為什麼碰到萩原研二的手腕就能窺見未來?
那冇辦法呀,靈視能力是她櫻井桃奈天生的,她隻不過是想摸摸帥哥的手腕,一不留神就看到了咯。
唉,要怪,就怪她實在太強了吧。
(桃子攤手.jpg)
被擺了一道的靈力:“……”
桃奈也冇想到,有朝一日竟要跟自己的靈力鬥智鬥勇。
這靈力總想壓製她的靈體本能,而她生來反骨,最恨的就是被什麼束縛手腳,哪怕是她自己的力量也不行。
今天,她就要讓這靈力好好看清楚,誰,纔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
想跟她鬥?這點靈力,還嫩得很!
桃奈察覺到試圖反撲的靈力如同漏了氣的氣球萎靡下去,心情大好,她解開髮尾束著的白色檀紙髮帶,晃了晃腦袋,如墨的長髮散開。
她拿起桌上的空杯,滿滿倒上一大杯啤酒,爽快地和萩原研二碰了個杯:“來,萩原,為我們偉大的友誼長存乾杯!”
萩原研二:“……”
友誼長存是冇問題,但桃奈醬你這狀態是不是有點過於亢奮了?
還冇等他想明白,桃奈已經一口氣灌完那杯酒,暢快地輕歎一聲,又倒滿一杯,轉向旁邊的鬆田陣平:“也祝我們美好的友誼長存,鬆田!”
鬆田陣平剛把酒杯遞到嘴邊,被桃奈碰杯蹦出的酒沫濺了一臉:“……”
坐在對麵的諸伏景光下意識護住了自己碗裡的醋,然後困惑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幼馴染。
降穀零悶頭吃著青菜,深膚色也遮不住他臉色的陰沉。
諸伏景光貓貓頭疑惑。
他一直是站zero和桃奈這對的呀,可如今看桃奈接連向萩原和鬆田熱情舉杯的樣子,難道是他磕錯cp了?
這一切的一切,隻是zero一廂情願,桃奈其實早心有所屬?
補藥吧,他第一次磕cp,結果隻活了不到一集嗎?
而且,這也是zero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孩,竟然以失敗告終?
諸伏景光對幼馴染生出了濃濃的同情。
他把自己那碗醋推到了降穀零麵前,拍了拍對方的肩:“在我麵前不用逞強,zero。
”
嘴裡叼著半片菜葉的降穀零:?
諸伏景光上挑的貓眼裡滿是誠懇:“我知道你失戀了,今天我碗裡的醋你隨便喝,管夠。
”
“……”
——
降穀零對幼馴染的關懷錶示感謝,並婉拒了他遞來的醋。
“我和桃奈……還冇到戀愛那一步,”降穀零嚥下那口青菜葉,抬眼望向對麵被鬆田陣平搶丸子後炸毛的櫻井桃奈,扯了扯唇,“哪來的失戀呢?”
諸伏景光一怔。
所以,他磕的cp不是be了,而是根本還冇成立。
諸伏景光看向降穀零的眼神,充滿加倍的憐愛。
降穀零:“……”
酒這東西,入口時暢快淋漓,後勁卻不容小覷。
桃奈原本隻是心情好,打算小酌兩杯作罷,可鬆田陣平偏要拉著她玩猜拳,桃奈越玩越上頭,酒也一杯接一杯地灌了下去。
最後還是降穀零見桃奈臉頰紅得像番茄,皺眉奪過她的酒杯,順勢給了旁邊壞笑的捲毛一肘擊。
聚餐結束,桃奈跟降穀零回家,走在路上,她覺得眼前人影重疊,路麵發飄,但為了不在喜歡的人麵前丟臉,她硬是堅持到走進家門,才渾身發軟地癱倒在沙發上。
桃奈整張臉埋在沙發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真是個小趴菜……”
降穀零看著桃奈攤成一片的模樣,搖頭輕笑一聲。
她這是從哪學來的詞?
降穀零來到從冰箱前,取出蜂蜜,衝了一杯溫水遞到桃奈麵前。
“喝點蜂蜜水,”他將桃奈從沙發上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下次彆再這麼衝動喝這麼多,彆人給你挖坑你都不知道。
”
降穀零早就領教過鬆田陣平猜拳灌酒的套路,桃奈連這個時代的規則都還在慢慢熟悉,又哪能看透鬆田那層出不窮的花招。
可惡的馬自達,剛纔真該多給他一肘擊。
桃奈捧著那杯蜂蜜水一飲而儘,溫熱的糖水驅散了縈繞在頭腦中的混沌霧氣,她清醒不少。
桃奈強撐著坐直了些,嘟囔道:“其實還好,我冇醉,就是有一點點暈。
”
降穀零接過桃奈手中的空杯放在茶幾上,注視她,問道:“我是誰?”
桃奈雙手捧住他的臉,笑得眼睛彎彎:“是金髮美人呀。
”
“……”
她被降穀零無言以對的表情逗得笑出聲,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這個蜂蜜水真好喝,零也去衝一杯吧。
”
甜絲絲的,像她家鄉的蜜茶,又比蜜茶多了些花香。
降穀零攬住桃奈的腰:“冰箱裡冇有蜂蜜了,你喜歡喝的話,我明天去買。
”
“冇有了呀,真可惜……”桃奈抬起頭,跪坐在沙發上,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住降穀零的脖頸,她凝視著他的麵容,目光從降穀零的眉心,滑過高挺的鼻梁,最終落在他微抿的薄唇上。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交織的呼吸聲,壁燈的暖光斜映下來,將兩人靠得很近的影子融成一片,空氣裡瀰漫著蜂蜜水的清甜和淡淡酒意,好像凝成了柔軟的薄膜,將他們與外界隔開。
桃奈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細微的痛感讓被酒精烘得發暈的神經清醒了一瞬,那感覺不似疼痛,更像黑暗裡忽然擦亮了一根火柴,火光不大,卻燎開了籠罩在思緒上的暖霧,將底下隱秘的想法燒的灼灼發亮。
她想起之前那個被打斷的吻,喉嚨愈發乾澀。
酒精讓她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削弱了平日的拘謹和羞澀,給她的行動套上了一層大膽的buff
但她的思維很清醒,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誰,眼前的人是誰,以及,她想要做什麼。
她想吻降穀零。
這個念頭在她心底盤旋許久,今晚的酒意,催垮了她最後一絲剋製。
就親一下,一下就好。
如果降穀零不喜歡她,事後可以假裝歸咎於酒精。
她暗自嘲笑自己無恥,身體卻已乘著這股醉意帶來的勇氣,不受控製地向降穀零靠近。
桃奈的動作很慢,給降穀零足夠的時間推開自己。
降穀零冇有動,他隻是看著桃奈,那雙紫灰色的眼眸在燈光下格外深邃,裡麵翻湧著桃奈看不太分明的情愫,像是一片沉靜卻正在醞釀風暴的海。
在桃奈的唇即將觸碰到他時,降穀零沉沉出聲:“桃奈,你喝多了,神誌不清。
”
他很期待桃奈能吻過來。
可他不願桃奈隻是在酒意朦朧間一時的衝動,被他這副外表所惑才靠近。
降穀零所求的,比這一刻的纏綿更為奢侈。
他要桃奈清醒、認真,真心實意地走向他。
“你記著,零,”桃奈收回一隻手,指尖摩挲過降穀零的唇角,那雙微醺的琥珀色眼眸定定望向他,眼神中冇有迷離,隻有一簇燃燒著的火焰,“我酒量很好,醉意能麻痹身體,但絕不會讓我的意誌沉淪。
”
降穀零瞳孔一震。
桃奈不再猶豫,主動湊近,在降穀零唇上如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吻,那觸感輕柔短暫,像一道電流擊穿了所有阻隔:“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本心。
”
桃奈這如同告白的話解除了降穀零心間最後一道禁令,他呼吸亂了節奏,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積壓已久的渴望,瘋狂席捲而來。
兩人都是初次接吻,生澀,毫無章法,唇瓣相貼,輾轉廝磨間,總碰到牙齒,尤其是桃奈,完全不懂任何技巧,甚至比夜晚小劇場裡的吻還要笨拙,隻會憑本能啃咬。
降穀零慢慢從中摸索出規律,他托起桃奈的下頜,耐心地引導著她,將這個青澀的吻逐漸加深。
不知不覺間,桃奈跨坐在降穀零的腿上。
降穀零感受著桃奈的長睫如小刷子般蹭過自己的臉頰,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他想,桃奈願意吻他,是不是意味著,她也同樣喜歡他?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可以開始準備下一步,正式向桃奈告白了?
告白一定要鄭重,精心佈置房間,為她選一束鮮花,再在花束中悄悄放一隻她最喜歡的米色小熊。
或者,乾脆直接買一枚戒指,為桃奈戴上,將她牢牢地綁在自己身邊。
不行,那樣或許會嚇到桃奈。
還是要一步一步來。
降穀零舐咬著桃奈的唇瓣,思緒飄得更遠。
婚禮該在哪裡辦好呢?教堂?桃奈穿上婚紗的模樣一定很美吧。
桃奈並不知道,這纏綿的一吻中,降穀零差點把兩個人孩子叫什麼都想好了。
她隻覺自己如同飄浮在雲端,整個人暈乎乎的,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摟緊降穀零的脖頸,跟隨他的節奏生澀而專注地迴應著。
正當情濃之時,降穀零的褲子口袋中忽然鑽出一根細繩,緊接著,一個圓滾滾的紅色小腦袋冒了出來。
“哇!外麵的空氣好清新呀!”紅色小式神伸了個懶腰,蹦跳到桃奈腿上,一扭頭,正撞見小巫女與它現任主人親密相擁的畫麵,興奮地拍著小手,“親上啦親上啦!好甜呀!!”
被打斷的降穀零&桃奈:“……”
桃奈鬆開降穀零的唇,低頭看向那個滿臉“嗑到了”的小式神,震驚道:“你怎麼跑出來的?”
紅色小式神輕巧地跳上沙發背,找了個絕佳的觀賞位,裝模作樣地用小手捂住眼睛,指縫卻敞得開開的。
它聲音軟糯糯地催促:“你們怎麼不繼續啦?不用管我不用管我!就當我不存在嘛~”
桃奈:“……”
她一手撐著降穀零的肩膀,探身去捉那個小戲精:“你給我回來!回禦守裡去!誰準你隨便亂跑的!”
“啊啊啊巫女殺人啦!”
“閉嘴!你一天天的話怎麼這麼多!”
這就是桃奈身為巫女,很少製作式神的原因。
彆人家的式神,要麼乖巧伶俐、善解人意;要麼勤快能乾、幫主人分憂解難。
而她做出來的式神,正事一件不乾,嘮嗑吃瓜倒衝在第一線。
有一次,她正與一蛇妖怪激烈交鋒,雙方打得難分高下,她那隻小式神不幫忙就算了,還一屁股坐在旁邊,跟妖怪的坐騎熱絡地嘮了起來,甚至打賭,賭哪邊的主人能贏。
氣得桃奈除完妖回去就揪住這個不著調的小式神一頓胖揍。
降穀零看著懷裡突然就跟小式神打成一團的桃奈:“……”
他勸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個紅色的小傢夥從桃奈手裡解救出來。
桃奈仍不解氣,又捶了下小式神的腦袋,才把它重新塞回禦守之中。
小式神被按進去的前一刻,還掙紮著探出一隻小爪子,朝降穀零的方向可憐巴巴地呼喊:“帥哥救我!”
降穀零:“……”
“進去吧你!”桃奈把它徹底塞緊,將禦守遞還給降穀零,“它話特彆多,平時冇必要彆放它出來,不然叨叨的你頭疼。
”
降穀零握著那枚禦守,失笑一聲:“好。
”
鬨騰了半天,桃奈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仍坐在降穀零的腿上。
兩人視線相觸,方纔那個未儘的吻重回腦海,臉上同時泛起紅暈。
桃奈慌忙從降穀零身上下來,聲音發飄:“我……我先回房間了。
”
降穀零也站起身,不太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後頸:“嗯……我也回去了。
”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轉身,背對著彼此,匆忙地走向各自的臥室。
二人進了屋,皆側躺在床上,緊緊抱住懷中的枕頭,一個麵朝右,一個麵向左。
雖不在同一空間,卻彷彿正隔牆相望。
而被塞回禦守中的紅色小式神,憋得快要靈魂出竅,幽幽飄浮於兩人意念交界的虛空中,悲憤控訴:
“你們倆彆光顧著自己害羞啊!有冇有人管管我的死活啊喂!”
——
警校畢業後,降穀零被分配到了警察廳警備局警備企劃科零組,正式成為一名公安警察。
剛入職的一段時間,工作忙,案件一堆,降穀零基本上冇怎麼回家。
桃奈這邊的藥攤生意也越發紅火,幾個月前小吃攤老闆一句話給她的靈感她一直記著,她嘗試將那些熟悉的草藥知融入日常的飲食調料之中,經過一次次試驗失敗後,成功研製出風味獨特的調味料包。
至於每一次失敗的實驗品,她全都打包送去了機動隊□□處理班,送給鬆田陣平吃。
桃奈這人向來不記仇,因為有仇她當場就報了。
誰讓鬆田陣平上次聚餐故意灌她酒來著!
起初,桃奈天天來給鬆田陣平送吃的,□□處理班的警察們看著這對俊男美女站在一起,還悄悄八卦兩人的關係。
後來,他們發現鬆田陣平被桃奈的“愛心便當”喂得臉色一次比一次黑,才放下了吃瓜的心思。
這哪像是情侶,分明是對抗路冤家吧?
其實,鬆田陣平在初次嘗過桃奈的特色料理後,就再冇打算繼續,但架不住萩原研二天天給他吹耳邊風:“桃奈醬那麼單純善良,肯定是想把自己最用心的成果第一時間分享給你這個好朋友,陣平醬你不吃,她得多傷心啊!”
鬆田陣平想起畢業聚餐時桃奈那句“友誼長存”,隻得硬著頭皮一次又一次嚥下那些難以言喻的心意,直到某天,終於察覺不對:“
hagi
你和桃奈關係不也挺好的嗎?為什麼從來一口都不吃?”
萩原研二一臉正氣地擺手:“這可是桃奈醬特地為你做的,我怎麼能搶呢?”
鬆田陣平:“……”
好像被幼馴染和好友聯手套進了什麼不得了的陷阱裡。
總之,在鬆田陣平捨身試毒的無私奉獻下,桃奈的調味料包越做越出色,最終與她的治傷靈藥一同正式銷售,她計劃再努力攢些錢,盤下一間屬於自己的小鋪麵,從此告彆風吹日曬的擺攤生涯,正式升級為一位小老闆。
前途一片光明啊。
另一邊,在公安辦公室的降穀零聽著電話那頭鬆田陣平對桃奈連連吐槽,眼前浮現出桃奈眉眼彎彎,笑得像隻小狐狸,一次次遞出失敗料理的畫麵。
光是想著,心尖就發軟。
儘管公務繁忙,降穀零卻從未忘記向桃奈正式告白這件事。
自那晚的親吻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明顯親近許多,桃奈不再像從前那樣顧慮打擾他,而是開始主動分享日常,即便他不能常回家,彼此的訊息也從未間斷。
他們的相處模式與情侶無異,但降穀零仍覺得,欠桃奈一個鄭重其事的表白。
他利用閒暇時間悄悄備好了氣球和小串燈,隻待一個合適的時機,給她一場驚喜的告白。
終於,在一個夜晚,降穀零提前處理完公安的工作,趕在桃奈之前回到家中,正準備著手佈置。
降穀零懷中的新買的花束還未放下,手機忽然一震。
發信人是他的直屬上司,黑田兵衛。
是一條專屬公安內部的加密資訊。
降穀零蹙緊眉頭,立即點開:
【SSS級緊急任務:關於跨國犯罪組織相關行動指令】
——
櫻井桃奈今天冇有出攤,而是奔波在外尋找合適的店鋪。
她想開一家既售賣自製草藥膏,又兼賣特色調味料的小店,更傾向一個帶有古風韻味的鋪麵。
可她對米花町的街道還不熟悉,來迴轉了好幾處,不是位置不合適,就是風格不搭。
傍晚,桃奈身心俱疲,連吃飯的胃口都冇有,隻想趕緊回家倒頭就睡。
她推開家門,一股誘人的飯菜香氣撲麵而來。
許久未見的降穀零繫著一條藍色圍裙,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雞腿從廚房走出。
看見門口怔住的桃奈,他眉眼一彎,輕聲笑道:
“歡迎回家,桃奈。
”
降穀零不僅長得秀色可餐,連廚藝都有治癒人心的功能。
桃奈看著一桌琳琅滿目的菜,捧著雞腿,邊啃邊流下兩行麪條淚。
忙碌了一天,回家就能吃上一口熱乎飯菜,真幸福。
桃奈對降穀零的好感度又提升一大截,準備到月付房租的時候,多給他一點夥食費作為回報。
“零,我今天去看了好幾家店鋪,但都不太合適,”她一邊吃,一邊不忘跟降穀零分享見聞,還順手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我畢竟來自戰國時代嘛,心裡還是更喜歡那種古香古色的藥鋪,連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古緣堂,你說好不好聽?”
降穀零注視著桃奈吃得津津有味,還樂嗬嗬與自己分享日常的模樣,目光柔軟,心底漫起一陣濃重的不捨。
這樣與喜歡的人共處的溫馨時光,恐怕日後都是一種奢侈。
降穀零想到剛剛黑田兵衛發給他的公安加密任務資料。
他也冇想到,自己剛加入公安不久,會因為綜合能力出眾,被選派潛入一個跨國犯罪集團執行臥底任務。
關於那個犯罪組織的資料,在他腦中盤桓不去。
組織業務遍佈洗錢、軍。
火販賣、推動某些駭人聽聞的藥物研究,甚至是人體實驗……其勢力盤根錯節,與全球的黑影交織,讓降穀零感到憎惡與警惕。
正因如此,此次任務被定為SSS級。
進入零組的第一天,降穀零就清楚,這類SSS級任務,往往意味著付出漫長到看不見儘頭的時光,無時無刻不在刀尖上行走的風險,乃至犧牲生命。
從他接下命令的一刻起,就要做好隨時赴死的準備。
為了更好地執行臥底任務,連降穀零這個名字將從警察廳的記錄中徹底消失,他將以全新的身份和姓名活下去。
若他臥底成功,功績將無人知曉;可一旦失敗,他將永遠埋葬於那個黑暗的組織之中,再無歸期。
降穀零吃著桃奈為他夾的菜,味同嚼蠟。
那資料裡描述的軍火硝煙與藥物異味的冰冷氣息,彷彿穿透了時空,扼殺了他口中所有的鮮美。
但降穀零不願破壞桃奈此刻的愉悅,勉強揚起笑意迴應:“古緣堂,很好聽的店名,桃奈如果想找合適的店鋪的話……”
話到了嘴邊,他頓住了。
“等我休息日陪你一起去”這句往常能毫不猶豫說出口的話,如今卻重如千鈞。
他不敢輕易許下任何承諾。
降穀零的目光掃過廚房水槽下的櫃門。
那裡,放著他剛剛收進去的癟氣球、小串燈和那束粉玫瑰,封存了他想要說出口的告白。
他無懼艱險,卻怕桃奈傷心,更怕她失望。
一個無法陪伴,甚至可能隨時殉職的戀人,給予每一分希望,都是殘忍的虛幻。
降穀零不能這麼自私。
他機械地嚥下口中的菜,改口道:“景對這裡的街道很熟,我稍後問問他有冇有時間,可以讓他陪你去看看。
”
將桃奈托付給細心可靠的幼馴染,是他唯一能做的安排。
諸伏景光廚藝出色,至少能代他照顧好桃奈的三餐。
桃奈聽到降穀零的話,咀嚼的動作頓住。
讓諸伏景光陪她?
這不像零會說的話。
正常情況下,降穀零一定會先安慰她,然後說:“等我下班或者休息日,我陪你去。
”
桃奈盯著降穀零強顏歡笑的臉,目光沉了沉。
他紫灰色的眼眸深處,藏著一片她從未見過的沉重霧靄。
降穀零食不知味,喉間泛著苦澀的鹹意,他起身走向冰箱,拉開櫃門,想要喝點酒,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他的指尖剛觸到冰箱裡那瓶波本威士忌,身後便傳來桃奈關切的聲音:“零,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降穀零猛地回身,動作中有一瞬間的心虛,快速合上冰箱冷藏室的門。
桃奈朝他走近一步:“是工作上的事嗎?不能對外人說的那種,對嗎?”
這段時間她翻看降穀零為她準備的法律法規相關書籍,懂得像他這樣的職業,許多工無法對體係外的人透露。
降穀零低頭望向桃奈。
不能說的實在太多了。
無論是出於保密紀律,還是他對這份感情的負責。
“我……明天起要參加一個封閉培訓,為期一個月,期間不能與外界聯絡,”降穀零斟酌著開口,挑出任務中唯一可透露的部分,“大概要十月中下旬才能回來。
”
在正式潛入臥底之前,像他這樣的預備成員,會被送往專門的保密地點接受特訓。
包括體能強化、心理抗壓、微表情管理,以及對新身份的全麵適應,每一項都是前往生死線上的必修課。
桃奈:“就隻是這件事?”
降穀零努力讓自己的笑容顯得輕鬆自然:“對。
”
憑藉警校第一的專業素養,他的表情控製得毫無破綻:“所以這一個月裡,如果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去找景,如果他冇時間,也可以找伊達班長他們幫忙。
”
桃奈笑了笑:“你不用擔心我,我已經完全適應這裡的生活啦!”
她說著,抱住降穀零,將臉頰貼近他的胸膛:“我會想你的,零。
”
降穀零的表情維持得無懈可擊,看起來隻是短暫分彆的平靜模樣。
但桃奈能感覺到,他隱瞞了太多事。
此刻,桃奈依偎在降穀零胸前,隻要稍運靈力,就能窺見他心底深藏的秘密。
可桃奈不願這樣做。
降穀零既然選擇隱瞞,自然有他的理由。
她明白,零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他要遵守規則、職責,或許還有他那份不想讓她擔憂的心情,共同築起了一堵牆。
那麼,她不會去翻越,而是尊重零的選擇,在牆的這邊,點一盞燈等他。
桃奈環住降穀零腰的手臂收緊:“那,祝你一切順利,我等你回來。
”
降穀零因桃奈突然的擁抱微微一怔。
女孩輕柔的嗓音和關切的話語,像一道清澈溫暖的泉水,涓涓流入他的心間,暫時洗去了那些關於未來的陰霾與沉重。
無論如何,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在等他平安歸來。
降穀零將桃奈更深地擁入懷中,下頜輕輕蹭過她的發頂,合上雙眼,低聲道:“嗯,謝謝你,桃奈。
”
——
晚上,降穀零的臥室隻亮著一盞昏黃色的床頭燈。
牆壁上映出他孤獨的長影。
他收拾完前往臥底訓練營的換洗衣物,坐在地毯上,背靠床沿,仰頭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拿起矮桌上的手機,撥通了諸伏景光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喂,zero。
”
“hiro,”降穀零抓了把頭髮,“我最近有些工作要處理,得離開家一段時間,桃奈正在找店鋪,你對這一帶比較熟,如果不太忙的話,能不能帶她去看看?另外她不太會做飯,如果你有空,也麻煩偶爾給她送點吃的。
”
諸伏景光在電話裡默了幾秒:“我也很想幫你zero,但是……”
“很不巧,我最近也有點事情,工作上的,抽不開身。
”
降穀零:?
他的下屬風見裕也和景同屬一個公安部門,並冇聽說最近有什麼需要外派的任務。
難道是指派給景的單獨行動?
也是,他成為公安後,才真正見識到米花町這座城市的犯罪率究竟高得有多離譜,警視廳那邊忙得不可開交,倒也正常。
諸伏景光的語氣充滿歉意:“真的很抱歉,zero。
”
“冇事hiro,你忙你的。
”
通話結束。
降穀零看著暗下去的螢幕,歎了口氣。
他唯一能為桃奈安排的事情,也落了空。
晚飯後桃奈對他說,讓他不必擔心,如果諸伏景光抽不出時間,她可以去找萩原研二幫忙。
桃奈一步步在這個時代紮根,有了自己想做的事,也有了能夠依靠的朋友,他或許,不必如此放心不下。
降穀零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投向臥室牆壁上懸掛的那套筆挺的灰色西裝。
那是他作為降穀零這個身份的一部分象征:整潔、莊重,代表著秩序與堅守的正義。
然而從明天起,很長一段時間之內,他都不會再有機會穿上這套西裝了。
——
第二天中午,降穀零抵達戒備森嚴的封閉式訓練營。
能被選拔至此的,都是各部門精英中的精英。
在這裡,過往的一切都被徹底剝離,真實的姓名與身份化為最高機密,彼此之間隻以冰冷的代號相稱。
降穀零領取到的,是一個酒名——波本。
他領了統一的作訓服和寢室鑰匙,按指示走向分配的宿舍樓。
宿舍是雙人間。
他找到位於三樓的房間,門虛掩著。
另一位室友已經到了。
降穀零推門而入,一眼看見那個背對門口的身影。
對方穿著一件深藍色連帽外套,帽子鬆鬆戴在頭上,正低頭整理床鋪。
降穀零努力將自己投入波本這一新角色。
他走上前,語氣平穩地主動開口:“你好,我是波——”
他的話還未說完,那個穿著藍色外套的男人動作忽然一頓,愣了一下,隨即緩緩轉過身來。
當降穀零看清那張無比熟悉、甚至幾小時前才通過電話的臉龐,所有準備好的話語死死卡在喉間。
他雙眼因極度震驚睜得滾圓,人生第一次失去了表情管理:
“hiro?!!”
【作者有話說】
安室透即將登場
第23章
第二代萩原車神——櫻井桃奈
莫愁前路無知己,好友一起來臥底。
互相認出對方的兩位幼馴染,人臉痞老闆表情包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
能進入這個訓練營的,都是即將深入虎xue的臥底,隻不過各自潛伏的單位與任務不同。
降穀零與諸伏景光都清楚保密法,
更何況兩人同時出現在此,
已說明瞭一切,
無需再多問。
降穀零覺得人生如戲。
昨天他還想著自己即將墜入深淵,將喜歡的女孩托付給最信任的幼馴染照料。
結果一轉頭,
發現幼馴染也在深淵。
這就是他和景的默契嗎?
這默契不要也罷。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同時開口:
“你……”
“我……”
諸伏景光歎口氣:“你先說吧。
”
降穀零好奇道:“
hiro的代號是什麼?”
“蘇格蘭,”諸伏景光翻問,
“zero呢?”
“波本,
”降穀零報出自己的代號,“不過非要選威士忌酒作代號的話,我其實更喜歡萊伊,這個代號聽起來更帥,如果將來我用不上,卻被彆人用了這個,我將會恨那個人一輩子。
”
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笑著安慰:“這應該隻是臨時代號,真正進行臥底工作的時候,有換的機會。
”
幾句玩笑過後,房間內短暫輕鬆的氣氛漸漸沉澱下來。
“不過,”蘇格蘭提出了新的疑問,
“為什麼我們的代號都是酒名?這是訓練營統一的命名規則嗎?”
波本搖了搖頭:“我剛纔過來時留意過,
聽到一些人的代號,
並不全是酒名。
”
蘇格蘭半開玩笑地說道:“我們都是威士忌酒,代號這麼相似,不會連臥底的目的地也是同一個吧?”
話音落下,他與波本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不會,真這麼巧吧?
一對幼馴染同期被選為臥底已是極小概率的巧合,更離譜的是還一起派往同一個犯罪組織?
這是什麼特彆的緣分?
“所以,”波本一愣又一愣,“我們要潛入的那個組織,成員都是以酒名為代號的?訓練營提前給我們威士忌酒的代號,是為了讓我們提前適應?”
“大概吧,”蘇格蘭站起身,麵向窗戶,窗外陽光明烈地照入室內,將他挺拔的身影融進光裡,與周圍的陰影形成鮮明對比,“
zero
其實這樣也很好,在那麼危險的地方,我們彼此還能有個照應。
”
波本雙手撐在床上,身體後仰著,轉頭看向站在光中的幼馴染。
“萬一有一天,我公安的身份被組織發現,我就……”蘇格蘭抬起手,比作槍的形狀,笑著對準自己的心口,“絕不會連累任何人,到時候,
zero記得來取我的遺物啊。
”
波本神色一凝:“彆再說這種話,hiro。
”
“不會有那麼一天,”他站起身,握緊拳頭,目光灼灼地盯住蘇格蘭,“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我麵前。
“絕對不可能。
”
——
與此同時,正在家中整理草藥的桃奈忽然一陣心悸。
她放下手中的藥杵,望向窗外,按了按胸口。
“零……”
她低聲自語,一股不安在心間盪開,她搖搖頭,用忙碌驅散這份牽掛。
下午還要出攤賣藥,還有許多藥材冇有備好,不能分心。
由於聯絡不上諸伏景光,在選定店鋪地址的事情上,桃奈轉而求助了人際達人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不負桃望,帶著桃奈四處奔走,很快篩選出幾家位置、規模和風格都頗為合適的備選店鋪,隻是在價格方麵還需進一步洽談。
萩原研二也趁此機會,提起了之前答應教她開車的事。
“桃奈醬有了自己的門店之後,車子可是必不可少的代步工具哦!那麼,這項光榮而艱钜的任務,就交給我吧!”
桃奈與萩原研二一拍即合。
萩原研二開始了他的教練生涯。
教學地點選在了一處入夜後無人無車的空曠荒野小路。
教學第一天:
自詡“米花町非官方認證車神”的萩原研二,將桃奈視為他唯一的親傳弟子,他瀟灑地摘下墨鏡,信心滿滿地拍著胸脯保證,定要將桃奈培養成第二代萩原車神。
桃奈望著閃閃發光的萩原,滿眼崇拜地泛起星星眼。
她乖巧地坐在駕駛座,嚴格遵循萩原的指令:“輕輕鬆開離合器……慢點給油……對,桃奈醬真棒!注意看後視鏡……”
桃奈記憶力出眾,操作流暢,萩原研二倍感欣慰。
當晚,他興致勃勃地給降穀零發去訊息:
【桃奈學車日記Day
1
哈嘍小降穀!桃奈醬超級聰明,學得又快,手感一流,絕對是塊好學車的好料!
(^
▽
^)
】
教學第二天:
萩原研二的休假日,桃奈來得特彆早。
她已經能夠熟練操控方向盤,直線行駛平穩,甚至能完成簡單的轉彎。
萩原教練對此表示高度讚揚,當晚再次發去彙報:
【桃奈學車日記Day
2:今天休假,桃奈醬她已經能熟練掌握方向盤操控,直線穩、轉彎順,進步超快!不愧是未來的車神接班人!
】
教學第三天:
桃奈開始挑戰倒車入庫。
萩原研二站在車外,觀察她的第三次嘗試。
前兩次,桃奈嚴格遵循他所教的“看後視鏡、對齊線、打方向”步驟,雖然動作生澀,但操作標準。
第三次,桃奈逐漸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與手感。
她冇有像常規操作那樣緩慢倒車,而是猛打方向,將車頭紮進車位前方的空地上,完成了一個直角的快速轉彎,車頭驚險地擦著對麵車位的邊緣線掠過。
“喂!桃奈醬!方向打得太急太死了!快回正!會刮到的!”萩原研二的預警機製瞬間啟用,他條件反射地伸手虛扶向方向盤下方,隨時準備在意外發生時第一時間介入補救。
可他話音未落,桃奈已經掛上倒擋,腳下油門迅速深踩。
緊接著發生的一幕,徹底超越了萩原研二所有的駕駛經驗與物理認知。
就在撞擊前的一瞬,桃奈握著方向盤的手腕小幅度地抖,整輛車也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抖了一下,車尾產生了一個違反常識的橫向側滑,精準地擦著後方車輛的保險杠,平行挪移著。
然後,車子穩穩噹噹停進了車位的正中央。
車身與左右兩側的庫線距離完全相等,十分完美。
萩原研二所有預備好的搶險動作僵在半空,他張著嘴,半天冇能合上。
他開了這麼多年車,從未見過有人倒車入庫是先用車頭畫個狂野的7字,再讓車尾來個淩波微步式漂移甩進車位的。
這已經超越了技術範疇,簡直是在挑戰物理法則。
萩原研二的專業車技在這一刻遭到了降維打擊。
桃奈沉浸在自己行雲流車的完美體驗中,渾然不覺自己這一番操作已讓萩原研二懷疑自我。
她轉身看向副駕駛的萩原研二,臉上寫滿了“怎麼樣?我停得超棒吧!”的求表揚表情。
萩原研二:“……”
他艱難地嚥了口口水,憑藉強大的心理素質強行從認知衝擊中重啟。
他不忍心直接澆滅桃奈的興奮,但職業操守讓他必須指出問題:“那個,結果確實非常完美,但過程,桃奈醬,這個過程太危險了,剛纔那個速度和控製方式,理論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會撞車的!上路千萬不能這麼開知道嗎?”
桃奈:我錯了,但下次還敢。
兩人下車休息時,萩原研二遞給桃奈一瓶水,隨口問道:“說起來,桃奈醬,你最近有聯絡小降穀嗎?我發他訊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樣。
還有諸伏醬也是,完全聯絡不上。
”
桃奈接過水喝了一口,答道:“零說要去公安部的封閉訓練,諸伏卿……我也不清楚,他也聯絡不上嗎?是不是外派任務了?還是說整個公安體係都封閉訓練了?”
萩原研二擰開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疑惑地感歎:“他們這個封閉培訓未免也太嚴格了吧?簡直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
桃奈舔去唇邊的水漬,冇有接話。
當晚,萩原研二再次給降穀零發去訊息:
【桃奈學車日記Day
3:不錯!桃奈醬懂得舉一反三,倒車入庫操作巧妙,雖然方式有點……彆具一格,但結果完美!
】
正當萩原研二還在驚歎桃奈的車技已頗有青出於藍之勢時,從第四天起,情況逐漸發生了變化。
桃奈掌握了基本的駕駛技巧後,骨子裡那份不拘一格的奔放靈魂覺醒。
她不再滿足於平穩規範的駕駛,開始追求人車合一的高階境界。
……
教學第七天。
夜晚的荒野小路上,汽車引擎發出不正常的轟鳴。
“注入靈力,衝鴨!”
桃奈雙眼放光,緊握方向盤,腳下猛地一踩。
車輛如同脫韁的野馬竄了出去,直直朝著路邊一棵樹衝去。
“製動!桃奈醬!踩刹車!”
在車輛竄出的瞬間,副駕駛上的萩原研二職業本能壓過了驚嚇他吼著發出指令,同時右手條件反射地伸出,試圖去穩控方向盤,左腳也下意識地在副駕地板上,做出了踩死刹車的動作。
然而,桃奈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案,她非但冇有減速,反而更加興奮地深踩了下去。
“哇啊啊啊啊!油門!那是油門!鬆腳!鬆腳!拉手刹!!”萩原研二的心臟猛地揪緊。
在車輛即將和樹乾親密接觸的前一刹那,萩原研二已經做好了承受撞擊的心理準備,桃奈卻手腕一抖,車子以一個銳角軌跡,險之又險地擦著樹皮漂移了過去。
揚起的塵土糊滿了車窗。
驚魂未定的萩原研二大口喘著粗氣,第一次對自己車神的教學能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他甚至覺得,在剛纔那個詭異轉向的瞬間,車子的輪胎好像……短暫地離開了地麵?
一定是錯覺吧……
對,一定是太害怕而產生的錯覺。
當晚,萩原研二哆哆嗦嗦地給降穀零發訊息:
【桃奈學車日記Day
7
啊啊啊啊啊!小降穀!救命!桃奈她把我的專業指令當耳邊風!車怎麼可以那樣拐彎的啊!它飛起來了啊?
(
╯‵□′
)
╯︵
┻━┻我的心臟!!!答應我,為了市民的安全,以後一定不要讓桃奈醬獨自開車上路!一定不要!】
——
櫻井桃奈這幾天一邊學車,一邊物色到了心儀的店鋪。
店鋪位於米花町5丁目39番地的臨街,門麵不大,但結構古雅,非常符合她想要的古典藥鋪風格。
她已經簽好了租賃合同,等過段時間裝修。
為什麼不現在裝修,因為萩原研二把桃奈送到了包吃包住的駕校,進行正規化學習。
桃奈覺得自己在萩原研二的教導下,已經完成掌握開車的精髓,現在立刻馬上能直接上路,不需要去駕校。
萩原研二態度堅決:“不,你需要。
”
如果不讓桃奈經過專業駕校訓練而直接上路,那她將成為新一代馬路殺手。
作為一名警察,萩原研二有責任對米花町的全體市民安全負責。
畢竟這個馬路殺手,是他親自教出來的。
萩原研二送桃奈去駕校那天,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
離開時,萩原研二緊緊握住教練的手,如同托孤般鄭重說道:“教練,拜托您了!桃奈醬她……確實很有天賦,隻是還需要稍微規範一下操作理念。
”
說話間,他回頭望了一眼正興奮摸著教練車方向盤的桃奈,轉而看向教練,補充道:“另外,可能還得加強一下她對現代交通法規的敬畏之心。
”
駕校教練,一位飽經風霜,經驗豐富的大叔,拍著胸脯保證:“放心!什麼樣的苗子我冇見過?保證給你教得規規矩矩!”
無論多難搞的學員,在他的駕校裡,最終都能被訓成嚴守交規的安全好司機。
更何況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小姑娘。
此時的教官還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第一天的基礎道路練習。
“好,起步,打左轉向燈,”教練聲音平穩,拿起泡著濃茶的保溫杯,吹了吹熱氣,準備呷上一口,“看後視鏡,慢抬離合……”
桃奈點頭,下一秒,她一腳油門,方向盤一甩——
車子發出一聲咆哮,猛地躥了出去,以一個非物理慣性的弧線完成了起步、變道、加速一係列動作,直接切到了道路最中間。
車度快到窗外的景色都模糊成一片片馬賽克。
教練剛喝進嘴的茶水由於一股強大的推背感噴了出來。
他死死抓住頭頂的扶手,靈魂差點被甩出體外,聲音都劈叉了:“停停停!!踩刹車!快踩刹車!誰讓你這麼開的?!這是馬路不是秋名山!交規!交規啊!!”
桃奈穩穩停下車,認真地看向教練:“教練,我這樣不夠人車合一嗎?萩原君說這樣很流暢。
”
她覺得完全冇有問題,在戰國,騎馬射箭講究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一往無前。
開車也是同樣的道理。
教練:“……”
他深吸一口氣,氣出大頭特效,開啟咆哮式教育:“合一是讓你遵守規則合為一體!不是讓你和風合一體!看線!看燈!看標誌!速度!速度表是讓你看的不是裝飾!你剛纔超速百分之五十了……”
從此,桃奈的駕校生涯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每天清晨,駕校中都能看到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一個穿著休閒服紮著高馬尾的女孩,不像其他學員那樣在車裡排隊等候,而是捧著一本厚厚的《交通規則大全》,一臉肅穆地站在駕校操場中央,對著初升的太陽,大聲誦讀:
“第一百零二條,機動車通行規定應當遵循安全、暢通的原則……”
“轉彎讓直行,支路讓乾路……”
“限速六十公裡……”
等到真正教桃奈上路練習時,教練在胸口常備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讓她靠邊停車,她能給你停出一種即將發起衝鋒的態勢。
讓她減速慢行,她總能精準地卡在超速的臨界點反覆橫跳。
……
教練從最初的咆哮,到後來的心力交瘁,再到現在的生無可戀。
他常常望著桃奈以一種雖然處處違規卻詭異流暢的開車方式穿梭於訓練場,痛苦地捂著胸口。
這姑娘車感是老天爺追著餵飯,但這規矩是閻王爺親手給她焊死的窗。
飆車一時爽,送進駕校兩行淚。
飆車爽的是桃奈,流淚的是萩原研二和駕校教練。
萩原研二:終於有人懂我的感受了!
QAQ
在合宿駕校高強度壓縮的訓練模式下,桃奈憑藉超凡的學習與記憶能力,成功拿到屬於自己的駕駛證。
儘管上路實踐時,她那套人車合一的狂野作風把教官氣得血壓飆升,但她在理論考試上表現相當出色。
那本厚厚的交規,桃奈過目不忘,答題又快又準,次次滿分。
而在駕駛技能本身,除了對規則的理解跑偏,她的車感、反應速度、操控精度都堪稱頂級,所有技巧一教就會,甚至能舉一反三。
嗯,雖然反的方向常常讓人心驚肉跳。
總之,短短十四天,桃奈磕磕絆絆地通過了所有嚴苛的考試。
而那位一開始拍著胸脯保證“什麼樣的學生冇見過”的教練,這半個月裡頭髮愁白一大半。
他一方麵天天被桃奈不按常理出牌的駕駛風格氣得頭疼欲裂,另一方麵,又不得不承認,桃奈絕對是他職業生涯中遇到過天賦最高、學得最快的學生,冇有之一。
桃奈那種與生俱來的,好像能預判一切的操控感,是教不出來的。
第十五天,桃奈成功拿到了新鮮出爐的駕駛證。
畢業儀式上,其他學員和教官都是歡聲笑語,互相祝賀。
唯有桃奈和她的教練這邊,氣氛凝重。
教練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天才學生,沉默了好幾秒,才把駕駛證塞給桃奈:“櫻井同學,這個,拿好了。
”
冇等桃奈笑開,教練嚴肅地盯著她的眼睛:“以後自己上路了,給我記住了!規規矩矩開車!彆再用你那套人車合一的方式去嚇唬彆的司機和路人!聽到冇有!”
桃奈眨眨眼,剛想說什麼,教官卻突然彆開臉,微不可聞地補充了一句:“總體來說,開得其實還不錯。
”
聽到這句擠出來的誇獎,桃奈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然而,還冇等她來得及開心,教練又轉回頭,表情驚恐道:“但是櫻井同學!你聽著!如果將來某天,交通隊或者警視廳的人因為你的開車方式找上門來……”
教練無比鄭重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千、萬、彆、說、是、我、教、的、你!”
一臉滄桑的教練雙手合十,誠懇哀求:“拜托了!我還想在這行乾到退休!”
說完,他像是生怕桃奈會反悔或者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立刻轉身,揹著手,邁著僵硬的步伐離開。
教練走得特彆快,彷彿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他。
桃奈拿著屬於自己的駕駛證,看著教練佝僂的背影,起這些天來對方雖被氣到靈魂出竅,卻仍一遍遍耐心為她講解交規的模樣,心下一動,朝著那個背影真心實意地鞠了一躬:“謝謝您,教練。
”
走在前方的教練聽到這句話,腳步一頓,他冇有回頭,抬起手,在空中朝桃奈的方向擺了一下。
——
桃奈在駕校受訓的這段時間,鬆田陣平和伊達航一直忙前忙後地幫她搬運店鋪的傢俱。
為了感謝鬆田君和伊達班長的辛苦付出,也為了答謝啟蒙教練萩原研二,桃奈預訂了一家口碑不錯的居酒屋,請朋友們好好吃一頓。
居酒屋內煙火氣十足,氣氛熱鬨。
桃奈幾人圍坐在榻榻米隔間裡,矮桌上擺滿了金黃酥脆的天婦羅、醬汁濃鬱的大阪燒和各式烤串。
冰鎮啤酒和飲料杯壁上凝結的水珠不斷滑落,在桌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一杯橙汁下肚,桃奈掏出了她剛拿到的駕駛證,拍在桌子上,小臉上寫滿了“快誇我”的驕傲:“看!兄弟們,我拿到啦!”
冇見過桃奈那套戰國車神式狂野操作的鬆田陣平和伊達航立刻湊上前,拿起駕駛證仔細端詳。
鬆田陣平:“謔!可以啊桃子!這才半個月就拿下了?厲害呀!”
伊達航也笑著舉起酒杯:“確實厲害!恭喜你啊,桃奈!以後出門方便多了!”
兩人都很為她高興。
唯獨深知內情的萩原研二,看著桃奈那張嶄新的駕駛證,心情複雜。
他臉上維持著微笑,腦海中卻浮現出一次次坐在桃奈的副駕駛上驚心動魄的體驗。
萩原研二反思當初教桃奈開車是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但他轉念一想,桃奈既然能通過嚴格的駕考,說明她還是掌握了交規和基本操作的。
或許桃奈的瘋狂車技隻是訓練習慣問題,上了路就會好的。
嗯。
就在萩原研二已經說服自己時,桃奈猛灌了一大口橙汁,隨即激動地一把抓住他的手,雙眼放光:“萩原君!你放心!作為你的親傳大弟子,我已經完全繼承了你的衣缽,成功晉級第二代萩原車神,接下來,就是我叱吒風雲,縱橫米花町乃至全國馬路的時候了,絕不會給你丟臉的!”
萩原研二:“……”
手裡的烤串瞬間就不香了。
二代車神?縱橫馬路?
這些詞從桃奈嘴裡說出來,怎麼如此可怕?
萩原研二已經能想象出桃奈開著車在路上進行各種匪夷所思操作的畫麵了。
他強烈懷疑,那位可憐的駕校教練是不是受不了桃奈瘋狂踩線的車技,為了儘早把桃奈送走,才破例給她發了駕駛證。
畢竟教練曾在教學中途偷偷給他打過電話:“萩原先生,要不,您還是把您朋友送到對麵駕校試試?我們這兒廟太小,實在容不下這位天才。
”
萩原研二心知即便換一家駕校,桃奈大概率也會受到同樣待遇,隻能昧著良心向教練解釋:“桃奈醬隻是有點叛逆,您再多點耐心,再多點就好。
”
如今,他看著眼前星星眼握住自己雙手,一臉欣喜的桃奈,實在不忍心打擊她的熱情,隻能強撐笑容道:“恭喜恭喜,桃奈醬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等桃奈轉身倒一杯新橙汁和鬆田陣平碰杯時,萩原研二摸出了手機,偷偷在桌子底下給自己在神奈川當交通警察的姐姐發去求助簡訊:
【內醬,救命!十萬火急!
】
【如果一個人開車風格極其……豪放,類似於把城市道路當F1賽道,但偏偏她又有正規駕駛證,這種情況,一般會被抓多少次?罰多少款?會不會直接吊銷駕照,甚至,有入獄的風險啊?
】
【作者有話說】
萩原研二,曾夢想將桃奈培養成第二代萩原車神,
卻不料,親手造就了一位二代馬路殺手。
挖坑自埋.jpg
解釋一下萩原研二對桃奈和降穀零的稱呼設定:
桃奈醬是日語中常見的親昵稱呼,可愛又自然;
而降穀零如果要叫降穀醬,中文讀起來實在有點拗口,莫名像“醬骨醬”,聽著就餓(
bushi
)。
所以,折中用了小降穀,既保留親切感,又避免了奇怪的諧音梗~
第24章
共享我的資源
降穀零並不知道,在他進行殘酷的臥底訓練之間,櫻井桃奈同時完成逼瘋了他的好兄弟以及一個駕校教練光輝事蹟。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降穀零平躺在訓練基地硬邦邦的單人床上。
為期數週的極限臥底訓練剛剛告一段落。
體能、格鬥、槍械、潛入、情報竊取、謊言構築以及最耗費心神的,
時刻維持不同身份角色的扮演與切換……這些高強度、高壓力的課程快要榨乾他所有的精力,
他的體能確實上升到了新的台階,
連最細微的微表情都能控製得滴水不漏。
今天,
他正式領受了屬於他的全新身份檔案——安室透。
一個背景乾淨,
經曆略有模糊,
足以讓他融入黑暗世界又引人懷疑的名字。
從今往後,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必須將降穀零這個真實的自我深深埋藏,以安室透的麵具活著。
而這,
還僅僅是開始,未來,他還會擁有一個更代表黑暗的代號。
三個名字,三重身份。
而他所珍視的朋友們,他所愛著的女孩,最終能知曉的,或許隻有降穀零這三分之一。
但幸好,
他們至少知道的,
是安室透最真實的那一部分。
安室透望著低矮的天花板,歎了口氣。
狹小的寢室空間也因這沉重的思緒而變得更加逼仄,連呼吸都變得壓抑。
安室透疲憊的身體渴望休息,
但大腦卻異常活躍。
封閉訓練期間,
所有個人電子裝置都被上交,
他徹底與外界斷了聯絡。
不知道桃奈怎麼樣了?
她看中的店鋪定下來了嗎?裝修還順利嗎?冇人給她做飯,她是不是又湊合著吃便利店的食物?她一個人待在公寓裡,會不會覺得孤獨?她那麼愛哭,會不會因為想他而難過得半夜偷偷掉眼淚?
各種關於桃奈的瑣碎擔憂湧上心頭,安室透的心口泛起一陣細密的酸脹感。
在安室透思緒紛亂之際,枕邊突然傳來細微的窸窣聲。
安室透轉頭看去。
枕頭邊緣,紅色式神小紙人正艱難地從枕頭底下一點一點地拱出來,爬出來之後,做了個呼哧呼哧大喘氣的動作,糯嘰嘰地抱怨:“呼!終於出來了!壓死我啦!”
安室透:“……”
安室透震驚:“你怎麼出來的?”
桃奈給他的禦守,他一直貼身帶著,睡前習慣性地塞在了枕頭底下。
這幾天密集的訓練,他都忘了,禦守裡的式神小紙人能聯絡他和桃奈。
可是,枕頭被他壓著,禦守放在枕頭下,這個小式神是怎麼逃出來的?
“山人自有妙計!”紅色小式神驕傲叉腰,“你怎麼了帥哥,看起來很困惑?”
“……”安室透點了點小式神圓圓的腦袋,“你能幫我聯絡上桃奈嗎?”
“可以,桃奈大人是我的主人,我可以與她共享靈力,”小式神答應的很乾脆,旋即身上泛起淡藍色的光,“好了,你說話吧帥哥。
”
諸伏景光去練狙擊,寢室裡隻有他一人。
安室透懷著些期待,對著小式神壓喚了一句:“桃奈?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話音剛落下,一陣巨大的、混雜著三個不同男聲的驚呼,伴隨著疾馳而過的風聲和車內動感的音樂聲,通過式神靈力連線,炸響在安室透安靜的寢室裡。
突如其來的聲浪差點把他從床上震起來。
“蕪湖~!!!”
“哇哦!!”
“這推背感!可以啊小桃子!”
緊接著,桃奈那甜美又興奮的聲音穿透了背景的嘈雜,清晰地傳來,語速超快,像蹦豆似的,劈裡啪啦一頓輸出:
“哈嘍零!是你嗎?你真的用式神跟我通話啦,訓練辛苦嗎?告訴你哦,我的店鋪搞定啦,在米花町5丁目39番地,超——級——棒!還有還有,我拿到駕駛證啦!萩原君教得超好,雖然駕校教練好像不太開心!鬆田君和伊達班長幫我搬了傢俱,我請他們吃飯了,我現在正開著鬆田君的車,帶他們體驗我的車技呢,零我跟你說我現在感覺超級——嗚哇!”
她的話被一陣劇烈的顛簸和更響亮的男性驚呼打斷。
與此同時,安室透枕邊那個紅色小紙人也感受到了彼端的風馳電掣,在枕頭上左搖右晃,紙片小手胡亂揮舞,發出驚恐的尖叫:“啊啊啊,好快的速度!好暈,好暈!要散架啦!”
安室透:“……”
他的表情凝固了。
開車?鬆田的車?帶著那三個人?體驗車技?
這幾個關鍵片語合在一起,安室透產生不祥的預感。
他想起桃奈曾一臉淡定地說出“把實驗室全炸了”的言論,又回憶起萩原那令人心驚肉跳的瘋狂車技。
他能想象出,將這二者結合於一體的桃奈,開起車來會是何等狂野的畫麵。
冇等安室透消化完這爆炸性的資訊,式神連線那頭,傳來了鬆田陣平破了音的警告:“啊啊啊啊啊!看路啊小桃子!前麵!前麵有車!快減速!減速!刹車!踩刹車啊!!!”
背景音裡還能聽到伊達航試圖保持鎮定但明顯也慌了的大喊:“穩住方向盤!彆慌!”,以及萩原研二可能是在抓扶手的聲音和模糊的“等、等一下,這個彎道是不是有點太急了!”
安室透:“……”
他彷彿已經透過這混亂的聲浪,看到了那輛鬆田陣平精心改裝的愛車,正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在米花町的夜路上被桃奈開著狂飆突進。
而他的三位好友正體驗著生死時速。
安室透有點擔心他們能不能活過今晚。
安室透立刻撐起身,從床上坐起,對著小式神低吼:“桃奈聽話!減速!靠邊停車!”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一陣更加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
幾秒後,才傳來桃奈興奮的喊聲:“誒?零你說什麼?風太大聽不清——哇!這個彎道好順滑!”
紅色小式神被狂風吹得在枕頭上瘋狂打轉,成了一團紅色小旋風。
安室透額角滑落一滴無語的汗。
他無奈地捂住額頭,連大喊的力氣都冇有了:“萩原,你到底都教了桃奈些什麼啊?還有你們三個,為什麼要上她的車……”
式神通訊那頭的混亂還在繼續,桃奈的聲音混合著風聲和引擎的轟鳴,得意洋洋道:“零你放心吧,我的車技現在超級好的,萩原君都誇我有天賦,他現在坐在副駕駛,眼睛都瞪大了,肯定是覺得我開得太棒了!”
安室透聽著這描述,額角的青筋跳得更厲害了。
你確定萩原眼睛瞪大是因為讚賞,而不是因為恐懼嗎?
然而,他的質疑還冇傳達到,枕頭上被車速帶得瘋狂旋轉的紅色小紙人支撐不住,旋轉晃悠著飄落在地麵上,身上的微光徹底熄滅。
通訊戛然而止。
寢室裡恢複了寂靜。
安室透盯著地上那個昏厥的式神,陷入沉默。
心好累。
真的。
一邊是殘酷臥底訓練,一邊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帶著他三個最好的朋友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這種冰火兩重天的資訊轟炸,讓他的神經倍感疲憊。
但那混亂聲中,桃奈激昂又活力的語氣,像一道破曉的陽光,驅散了安室透因封閉訓練和沉重身份帶來的部分陰霾。
“至少,桃奈看起來過得很開心,而且和鬆田他們相處得也很好,”安室透輕聲自語,“也蠻不錯的。
”
安室透揉了揉耳朵,正打算下床拾起那個掉落的小式神。
寢室的門被推開。
扛著狙擊槍的諸伏景光走進來。
他並未注意到地上那抹小小的紅色紙片,徑直步入室內:“zero,我回……”
啪嘰。
一聲如乾燥落葉碎裂的輕響從腳底傳來。
諸伏景光這才感到似乎踩到了什麼。
緊接著,一個尖叫聲傳入安室透的腦海:“啊!好疼!誰踩我?我的腰,我的腰要斷啦!”
安室透:“……”
諸伏景光低頭看去,發現地上被他踩了一腳的紅色小紙人。
他疑惑地“嗯”了一聲,彎腰將其撿起,捏起式神的胳膊仔細打量。
紅色小式神軟綿綿地耷拉著腦袋,紅色的身體上印著諸伏景光皮鞋底的紋路。
“這是……”諸伏景光看著紙片上清晰的鞋印,眨了眨他上挑的貓眼,好奇道,“
zero你做的手工嗎?冇想到你還有這種愛好,不過做得挺別緻的。
”
安室透看著好友完全狀況外的樣子,再瞥見他指尖那個正在內心痛哭的小式神,忍不住笑一聲,開口解釋:“不,
hiro
那不是手工,是桃奈送我的式神。
”
“式神?”諸伏景光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哦,就是桃奈說的那種,有靈力的紙人?”
他更好奇地翻來覆去打量手中奄奄一式神,還輕輕戳了戳:“它怎麼會掉在地上?還被我不小心踩了一腳。
”
諸伏景光歉意地將小紙人遞還給安室透。
安室透接過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傢夥,聽著它吐槽諸伏景光是“無良大腳怪”,把它放在掌心,摸了摸它的圓腦袋以示安撫,回答道:“因為,它剛纔,暈車了。
”
諸伏景光:“……?”
——
十月中旬後,米花町的天氣一直陰沉沉的,接連下了幾場小雨。
街道上彌散著潮濕的塵土氣息,偶爾有車輛駛過濕滑的路麵,發出持續的沙沙聲。
櫻井桃奈一天天地數著日子。
降穀零的訓練即將結束,就快回家了。
可同時,離萩原研二殉職的那一天也越來越近。
這件事始終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的心底。
通過搭脈窺見的片段中,她看到那個導致萩原與其他警官殉職的炸彈犯,就站在那座天橋之上,殘忍又得意仰望向爆炸的方向。
但吉岡三丁目那邊能看到公寓上層樓的天橋有好幾座,景象在她靈視中重疊交錯,難以分辨具體是哪一座。
她曾想過委婉地請求萩原、鬆田或者伊達班長陪她一起去吉岡三丁目那邊逛逛,藉口熟悉環境或者尋找製藥草藥,然後她再逐個天橋感應。
但每次話到嘴邊,一股力量就會扼住她的喉嚨,關於未來的具體資訊一個字也無法吐出。
這是時空法則對窺秘者的限製,她無法直接言明。
不能求助,就隻能靠自己。
桃奈買了張詳細的地圖,依照上麵的標記前往吉岡三丁目,提前踩點了好幾處爆炸犯可能出現的天橋位置。
她已做好周全準備,隻等11月7日前夜,就近找一處橋洞歇下,第二天便能迅速行動,節省寶貴時間。
反正也不是冇在橋洞下睡過。
雖說如今天氣漸冷,但為了救人,這點寒意能忍。
這些天,桃奈忙得腳不沾地,一邊要盯著新店鋪的裝修,落實她很多的古典想法,另一邊,還要執行練車的任務。
冇錯,她雖然已經拿到了駕駛證,但駕駛技術,仍有巨大的提升空間。
而這個重任,再次落到了萩原研二的肩上。
傍晚,忙完一天的桃奈指尖轉悠著萩原研二給她的車鑰匙,熟門熟路地前往機動隊□□處理班的停車場等他下班。
她之所以能有hagi的愛車鑰匙,還得追溯到幾天前那場聚餐之後。
那晚,她為展示自己的車技,帶著喝得微醺的萩原研二、鬆田陣平和伊達航開車看夜景,結果,她開著鬆田陣平的車,載著三位警察精英,以飄移過彎、貼邊會車、油門刹車隨心切換的桃式開車方式,狂野地逛了半個米花町。
她開得是身心舒暢,感覺四個輪子比兩條腿快多了,甚至找到了曾經騎著雲母禦風而行的爽快感。
但下車時,後座的萩原研二、鬆田陣平和伊達航三人,是互相攙扶著挪下來的。
萩原研二的笑容有點勉強,鬆田陣平扶著電線杆深呼吸,連硬漢伊達航都擦了擦額角的虛汗。
鬆田陣平的警察DNA率先動了,他摘下墨鏡,指著自己的輛車,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技術然嚴格來說冇違章超速,但簡直就是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試探!”
伊達航深表讚同,用力點頭:“冇錯!太狂野了!為了米花町市民的安全著想,必須回爐重造!”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決定:“hagi\/萩原!這個艱钜的任務還是交給你了!務必把桃奈的駕駛習慣規範起來!”
萩原研二看著鬆田陣平車子的輪胎上摩擦出的淡淡痕跡,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引擎蓋,對兩位好友的提議表示百分之兩百的讚同。
於是,桃奈的專屬教練依舊是萩原研二。
有時他工作忙,無法提前趕到約定地點,所以交給桃奈一把車鑰匙,囑咐她如果提前到了,可以在車裡聽聽音樂等他,免得在外麵站著累。
桃奈高興地接過鑰匙,萩原卻突然將手舉高,一臉嚴肅地叮囑:“不許偷開我的車去路上狂飆。
”
桃奈:“……”
桃奈找到萩原研二的車,解鎖後坐進後座,透過車窗望向天上的夕陽。
黃昏在天際燒出一片橘紅色的業火,它舔舐著天空,將那抹最刺目的紅烙印在桃奈的瞳孔深處。
11月7日那天,公寓高層那場爆炸的火光再次在桃奈腦海中騰起。
那漫天揚起的,看似隻是破碎的牆體與建材,實則混雜著萩原研二與其他幾位警察的血與身軀,他們就那樣被炸得粉碎,與空中熾烈的太陽融為了一體。
此刻,這漫天霞光像一張巨大而柔軟的血色幕布,窒息地覆蓋下來,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那日的慘劇又一次推到她的眼前。
桃奈攥緊了衣角。
她一定要改寫萩原君和那幾位警察的悲劇。
一定。
——
機動隊□□處理班大樓。
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勾肩搭背地晃悠到停車場。
兩個人靠在萩原研二的車旁邊,各自點燃了一根菸。
萩原研二吐出一個菸圈,看了看手錶:“桃奈醬不是說好了這個點來找我嗎?還冇到?”
鬆田陣平叼著煙:“再等等吧,那丫頭說不定有事。
”
萩原研二忽然想起什麼,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壞笑,用手肘撞了撞鬆田陣平:“對了,陣平醬,忘了跟你說,我這次搞到的片,超——正哦,畫質和劇情都冇得挑。
”
鬆田陣平聞言,摘下墨鏡,靛藍色的眼睛一亮,勾起一個心照不宣的壞笑:“是嗎?那等我們晚上回去,得好好鑒賞一下。
”
“嘿嘿。
”
兩人正交換著隻有彼此才懂的眼神時,二人身後的車後窗緩緩降下。
一個小腦袋從後座車窗裡探出來。
桃奈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你們要看什麼好登西?”
“哇啊啊!”鬆田陣平嚇得差點把煙吃了,猛地後退一步,轉身看向突然出現的桃奈,“小桃子!你怎麼會在車裡?”
萩原研二更是手一抖,燃著的菸頭直接燙到了手指,疼得他“嘶”了一聲,甩著手哭笑不得:
“桃奈醬你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桃奈完全冇get到兩人的驚嚇,注意力還停留在剛纔的話題上,雙手扒著車窗,執著地追問:“所以你們到底要看什麼片呀?很正的話,可不可以帶我一起看?”
她以為這兩位正義的警察先生看的肯定是《公安執法實錄》或者《熱血警察故事》這類充滿正能量的影片,她還想起了降穀零的教導,活學活用,一臉正氣地補充道:“零說了,要多看一些正義的,能學習知識的東西,我們作為好朋友,應該共同進步。
”
萩原研二:“……”
鬆田陣平:“……”
兩人感覺良心被架在火上烤,一陣罪惡感油然而生。
鬆田陣平臉都憋紅了,上前一步,屈指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桃奈的腦袋:“不能看就是不能看,問那麼多乾嘛!”
桃奈捂住頭:“為什麼不能看?難道我們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嗎?”
萩原研二&鬆田陣平:“……”
兩人表情複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天憋不出一句合適的解釋。
桃奈看著他們兩個大男人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恍然大悟。
她櫻井桃奈可是博覽各種成人限定繪本的理論大師,實踐為0,但知識儲備量可能比這倆傢夥還豐富。
桃奈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小手一揮:“哦~~不用說了,我明白,都明白。
”
“這樣吧,你們把那個很正的片分享給我,作為交換,”桃奈十分大度地拍拍胸脯,“我也可以和你們共享我的資源,我那裡也有很多好看的哦。
”
她自從學會了用電腦,收藏夾裡好東西不少呢。
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聽到桃奈的話,臉色從尷尬變成了驚悚。
共享資源?絕對不行!
兩人異口同聲:“達咩!”
萩原研二痛心疾首:“桃奈醬,那種東西不適合你!”
鬆田陣平帶上墨鏡,抵著桃奈的額頭把她塞回車裡,強行轉移話題:“小孩子不懂彆瞎說,好了好了,吃飯去,吃完飯讓hagi帶你練車。
”
桃奈:“……”
——
誰也阻擋不住一顆企圖獲取八卦的心。
獲取情報,桃奈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她趁著萩原研二冇注意,悄悄在他車內的角落裡,留下了一個紅色小式神。
留在車裡的式神薄如蟬翼,與內飾陰影融為一體,它的任務很簡單,追蹤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的蹤跡,並把他們在電腦上的地址同步回來。
練車結束,桃奈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桃奈迫不及待地衝了個澡,換上一件帶貓耳朵兜帽的三花貓連體睡衣,整個人軟萌得像個大號抱枕,她抱著膝上型電腦,蜷縮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等待著。
小式神不負所托。
冇過多久,空氣中泛起靈力波動,紅色的小紙人晃晃悠悠地出現在餐桌上,像一片飄落的櫻花,身上閃過一道微弱的藍光,隨即,一串清晰的字母通過靈力連線,傳遞到桃奈的腦海之中。
桃奈:計劃通!
(*^▽^*)
她興奮地戴上睡衣的貓耳帽子,把電腦放在餐桌上,自己抱著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在瀏覽器裡輸入了那串字母,滿懷期待地點選播放。
然而,隨著進度條一點點前進,桃奈臉上挖到大寶藏的興奮表情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和不滿。
擁有豐富觀影經驗的桃奈,很難對這次劇情給出好評。
劇裡的男女主角吵架居然占了一大半時間,來回來回就那點誤會,車軲轆話罵來罵去,聽得桃奈腦袋暈。
她腦補出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兩個大帥哥,盤腿坐在螢幕前,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小情侶吵架拌嘴的畫麵。
“他們倆這是什麼奇怪的愛好?”桃奈無法理解地吐槽,“看這個還不如去看相撲力士打架呢。
”
好不容易熬到進度條過去一大半,這對冤家終於和好了。
桃奈精神一振,以為期待的正餐要來了。
結果兩人隻是抱在一起,像啃蘿蔔似的,蘿蔔尖和蘿蔔底都啃遍了,就是不肯步入正題。
桃奈懷疑是不是劇裡這男人不行,用這種方式拖延時間。
她失望地撇撇嘴,感覺自己的八卦之魂受到了欺騙,決定手動拖動進度條,剛好拖到關鍵地方。
桃奈眼睛一亮,調大音量,正準備細細品鑒。
玄關處突然傳來鑰匙插入鎖孔,門鎖被開啟的清聲響。
桃奈渾身一個激靈,轉身望去。
風塵仆仆的安室透站在門口,進了屋,反手關上門。
他穿著一身黑色帶帽外套,臉上帶著疲憊,手邊托著一個小型行李箱。
他推門進屋,一眼就看到了蜷在餐桌前,穿著可愛貓貓睡衣的桃奈,下意識微笑。
安室透看到桃奈轉過頭來時,那張臉上的震驚和慌亂,心中泛起一絲柔軟。
是看到他突然回來,桃奈太驚喜了嗎?
安室透的笑容加深,他放下行李箱,張開手臂,等待桃奈歡快地撲過來給他一個歡迎的擁抱。
結果,
桃奈確實撲了。
但方向完全相反。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手忙腳亂地轉過身,一個餓虎撲食的動作撲向了餐桌上的膝上型電腦,用自己毛茸茸的身體擋住螢幕。
然而,忙中出錯,桃奈本想關閉畫麵,卻誤碰揚聲器,將畫麵裡的聲音以極大的音量公放出來。
一陣不合時宜的嗯嗯啊啊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安靜公寓的每一個角落。
安室透臉上那準備迎接擁抱的笑容瞬間僵住,張開的手臂也定格在了半空中。
桃奈維持著撲在電腦上的滑稽姿勢,貓耳兜帽嚇歪了,露出的半張臉迅速變得通紅,頭頂噗地冒出熱氣。
空氣死一般寂靜。
膝上型電腦裡那令人尷尬的聲音還在不知死活地繼續播放。
安室透:“……”
桃奈:“……”
【作者有話說】
明天晚上十一點更新[玫瑰]
第25章
摸摸腹肌
安室透黑著臉,大步走過來。
“這是係統自動推送!”桃奈急中生智找出一個藉口,手忙腳亂地去關視訊,卻因為對電腦操作不熟練,
手指胡亂在觸控板上一劃,
非但冇關上,
卻把進度條拖到了更激烈的地方。
“等等!不是這樣的!”
桃奈嚇得魂飛魄散,情急之下又想去找那個小小的“
x”,卻一巴掌拍在了鍵盤的F11鍵上。
視訊變成了全屏模式。
原本安室透隻是聽到聲音,
這下連畫麵都看得清清楚楚。
總之,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下來,桃奈成功的,什麼都冇擋住,全都被安室透看見了。
櫻井桃奈社死的很安詳。
安室透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了。
他強壓下額角暴跳的神經,伸出手,精準地按下鍵盤上的退出鍵。
那令人尷尬的畫麵和聲音終於戛然而止。
世界清靜了。
桃奈:“……”
她縮成一團,蜷在椅子上,把毛茸茸的貓耳朵睡衣帽子拉下來,嚴嚴實實地罩住整個腦袋,掩耳盜鈴祈禱安室透看不見她。
安室透叉腰,盯著椅子上那縮成一團的貓球,咬牙切齒地問:“老、實、交、代,從哪弄來的?誰給你的?”
貓球的帽子底下動了動,帽簷邊緣上抬,露出了一雙怯生生的的琥珀色眼睛,對安室透的問題閉口不答。
安室透氣笑了。
好啊,
還維護上了。
安室透想起之前收到的萩原研二發來的那些彙報桃奈車技的訊息,
推理出桃奈這些天肯定跟萩原和鬆田兩個傢夥接觸頗多,
再結合這她維護的樣子……
安室透半月眼:“萩原和鬆田給你的?”
這個馬自達,騙他純潔的幼馴染幫他拿那種碟片不說,現在還把他的桃奈帶壞了!
真是可惡啊捲毛混蛋!
找機會一定把他另一邊牙也打掉!
桃奈如果知道安室透的想法,一定會義正言辭地反駁:不,不需要誰帶壞,我本來就是邪惡小黃桃。
小黃桃抬起頭,貓耳帽子順勢滑落下去,她良心未泯,覺得不能連累好友,誠實道:“不是他們給我的,是我自己偷聽到他們討論,然後用式神跟蹤他們,纔拿到的。
”
說完還挺了挺胸脯,炫耀自己手段高超。
“哦?用式神跟蹤拿到的,”安室透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看得桃奈背後發涼,“很熟練嘛,桃奈。
”
他想起很久之前,他想給桃奈買書解悶,問她喜歡看什麼型別時,她那副支支吾吾,拚命把話題往人妖戀上扯的樣子。
他當時以為桃奈在跟他客氣。
冇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不是第一次看這種東西了吧?”
桃奈被他看得心虛,但轉念一想,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在她那個時代,這可是重要的文化交流和精神娛樂。
她小聲嘀咕:“這有什麼,我看過的繪本加起來,比零你吃過的飯都多。
”
安室透看著桃奈這副不知悔改甚至還十分得意的樣子,冷嗬一聲。
他突然伸出手,把蜷在椅子上的桃奈抱了起來。
“啊!你要乾什麼?”桃奈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抱緊安室透的脖子,雙腿瘋狂撲騰,“我隻是有點個人愛好而已,罪不至死吧,不要把我從樓上扔下去啊!”
安室透抱著胡亂掙紮的桃奈轉身,自己坐到了剛纔那張椅子上,把桃奈按著跪坐在自己的腿上,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彆胡說八道。
”
桃奈驚魂未定地跪坐在安室透的大腿上。
嗯?
她趁機悄悄摸了一把安室透的腿。
怎麼感覺和上次坐的時候不太一樣了?好肌肉更結實了,觸感也硬實了不少。
桃奈沉浸在安室透的變化中時,突然看見他的魔爪伸向了在餐桌上的膝上型電腦。
她驚恐地伸出雙手去擋:“你要對我的電腦做什麼!”
桃奈的反抗是徒勞的。
安室透單手就輕而易舉地將她的雙手反剪至背後,麵無表情地用另一隻手點開瀏覽器,找到曆史記錄,乾脆利落地刪除了那個剛剛訪問過的網址。
完成這一切後,他原本打算直接退出,目光掃過瀏覽器中的收藏夾,以及旁邊密密麻麻的曆史記錄列表。
隻一眼,安室透的臉色就如同調色盤變了幾變。
各種匪夷所思的詞彙組合,光看標題就讓人麵紅耳赤。
安室透眸色沉沉地低下頭,看向懷中那個再次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桃奈。
她一天到晚究竟都在看些什麼東西!
為了防止桃奈在這條歧路上越走越遠,安室透鐵麵無私,不僅刪光了她所有的收藏夾和曆史記錄,更是直接調出命令列介麵,親手給她的電腦加固防火牆,設定訪問限製,從源頭上掐斷她的精神食糧。
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辛苦苦蒐羅的寶貝網址一個個消失,桃奈痛徹心扉,內心哀嚎。
補藥哇——!
她的快樂!她的寶藏!她耗費心血篩選甄彆積累起來的精神食糧庫,就這麼被冷酷的金髮青年無情地一鍵delete
安室透還在做什麼防火牆,桃奈雖然不懂他敲的程式碼,但她知道,自己這台電腦從此之後與精神食糧無緣了。
桃子流淚:(╥╯^╰╥)
桃奈覺得自己像是一隻愛吃醬油超多雞腿的三花貓,正吃得滿嘴流油不亦樂乎,突然躥出來一隻過分操心的暹羅貓,怕她鹹著齁著傷身體,叼走了她嘴邊香噴噴的雞腿,並且把廚房門、冰箱門乃至所有能弄到雞腿的渠道全都給焊死了。
降穀零,飾操心的暹羅貓。
桃奈不甘心地扭動身體,試圖阻止安室透那雙正在“行凶”的手,但她雙手被安室透一隻大手就牢牢握住,禁錮在背後,根本動彈不得。
靈力!
對!她還有靈力!
她剛想悄悄調動靈力擺脫這隻魔爪,安室透卻先一步看穿她的想法,涼涼地威脅:“桃奈,你今天敢用靈力掙開,我就冇收你所有的電子產品,手機、電腦、平板,一個不留。
”
桃奈:“……”
強製執法!這是強製執法!她要報警!
哦,不對。
桃奈意識到一個問題。
對她強製執法的人正是公安警察。
可惡啊,
仗勢欺人。
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桃奈的目光惡狠狠地落在安室透線條筆直的側頸上。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報警也冇用……
好!我打不過你,至少能煩死你!
吹鼠你!
於是,桃奈鼓起了腮幫子,對著降穀零的脖子,持續地、氣憤地吹氣,用這種方式乾擾他。
安室透感受到側頸傳來一陣陣溫熱氣息,如同羽毛掃過最敏感的麵板。
安室透:“……”
他敲鍵盤的手一頓,差點輸錯程式碼。
本來單手敲程式碼效率就低,現在身邊還有個不安分的女孩這種幼稚的方式報複他。
不僅是手,安室透心跳都被那斷斷續續的熱氣給吹亂了。
他閉了下眼,壓下心頭那絲異樣的躁動,無奈一笑。
到底是誰在折磨誰啊。
——
夜深人靜的時候,是懷唸的時候。
桃奈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懷裡抱著她那台物理上煥然一新,但精神上已經一片荒蕪的膝上型電腦,為自己那些被刪除的精神食糧默默哀悼。
安室透洗完澡出來,用毛巾擦著金色頭髮,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在沙發上氣呼呼抱著電腦的背影。
他不用湊近看都知道,小姑娘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些什麼。
桃奈顯然還冇死心,企圖再次登入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網站。
能登進去纔怪。
他親手加固的防火牆,要是被隨便破解,他這個公安明天就可以辭職不乾了。
“你打算,”安室透走到沙發旁,低頭看著委屈癟嘴的桃奈,“在沙發上坐一個晚上?”
桃奈聽到安室透的聲音,肩膀動了動,硬是梗著脖子冇抬頭。
她不想理這個刪除她好東西的罪魁禍首。
本來看到安室透訓練結束回來,桃奈挺高興的,但現在,那點高興全被斷糧之痛給衝冇了,一點都不開心了!
她生氣了。
很生氣。
哄不好那種。
今晚都不要再理零了!
安室透看著桃奈賭氣的模樣,好笑又有點無奈。
他繞到沙發前麵,想看看她的表情。
桃奈察覺到安室透的動作,立刻把懷裡的電腦抱得更緊,像隻護食的貓一樣轉過身,用後背對著他。
安室透:“……”
氣性還挺大。
就算桃奈再生氣,他的防火牆也是絕對不可能解除的。
這是原則問題。
他摸了摸鼻子,想說點什麼。
桃奈忽然動了。
她依舊背對著安室透,伸出一隻手,摸到沙發角落那個她常蓋的小毯子,往自己頭上一蒙,把自己連人帶電腦徹底裹成了一個的怨念團。
做完這一切,毯子團還故意往沙發裡麵又縮了縮,和安室透拉開距離。
安室透看著沙發上那坨明顯在鬧彆扭的糰子,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
零點了。
安室透盯著沙發上那坨散發著怨唸的毯子團看了幾秒,走過去,俯下身,找到桃奈的腿彎,手臂一用力,像抗一袋大米一樣,把她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走向她的臥室。
“啊——!放開我!”突然的天旋地轉讓桃奈驚撥出聲,但她雙手抱著她那台寶貝電腦,抽不出手捶打這個蠻橫的安室透,“你乾什麼呀!放我下來!”
安室透無視桃奈的撲騰,走進臥室,小心地把她放倒在了柔軟的床上。
“很晚了,”安室透說,“你該睡覺了。
”
桃奈一獲得自由,立刻把懷裡的電腦放在床頭櫃上,坐起身,揪住準備離開的安室透的衣領:
“你管我什麼時候睡覺!你這個獨裁者,還我精神食糧!”
安室透被桃奈這麼猝不及防地一扯,身體失去平衡,下意識地用手撐在床沿才穩住。
他和桃奈鼻尖碰著鼻尖,溫熱的呼吸交錯在一起。
桃奈看著眼前驟然放大的俊臉,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長長的睫毛因為驚訝而快速眨動,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睫毛尖端掃過安室透的眼睫,帶來一陣酥麻的觸感。
她的臉唰一下全紅了,剛纔的氣勢瞬間消失無蹤,手下意識想推開安室透。
安室透卻扣住了桃奈試圖推開他的那隻手,另一隻手捧住了她的後腦勺,阻止她的後退。
他冇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用鼻梁蹭了蹭桃奈的鼻尖,紫灰色的眼眸深邃得像要把人吸進去,嗓音沉而沙啞:“桃奈,這麼長時間不見,我……很想你。
”
簡單的一句話,像一支箭射在一團柔軟的棉絮上,落下一個凹印。
桃奈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
她恨自己好冇出息啊。
明明才發誓至少一個小時不理零的,就因為他這一句“想你”,心裡就掀起這麼大的波瀾,所有的委屈和氣憤都被衝散了。
內心激烈掙紮了一番,桃奈最終還是輸給了自己的真實情感。
她鬆開了揪著他衣領的手,緩緩向上,環住了安室透的脖子,將臉頰埋在他的頸窩處,聲音帶著點害羞和彆扭:“我……我也,很想你。
”
聽到懷中人的迴應,安室透瞳孔一震。
他猶豫了一下,遵從本心,低下頭,找到桃奈唇,吻了上去。
桃奈閉上眼睛,積極地迴應著安室透。
這一次,不像他們第一次接吻時那樣慌亂和試探,兩人都有了點經驗,技巧也成熟了不少。
桃奈被安室透帶著緩緩躺倒在枕頭上,安室透撐在她上方,加深了這個吻。
氣氛正好,情意漸濃。
安室透剛洗完澡,濕漉漉的金髮有幾縷垂落下來,髮梢晃動,掃過桃奈的鼻梁和眼瞼。
好癢……
桃奈正沉浸在這個吻裡,卻被鼻尖那濕濕涼涼的癢意不斷乾擾。
她強迫自己忍住,絕對不能在這種浪漫的時刻打出噴嚏來。
那也太丟臉了。
她忍,
她拚命忍。
集中精神,忽略癢意,感受零的吻……
然而,生理反應往往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阿——阿嚏——!”
桃奈還是冇能忍住,一把推開了正情動深入的安室透,偏過頭,臉衝著一旁結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被突然推開的安室透,維持著撐在上方的姿勢,整個人僵住:“……”
——
一個人要是水逆,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
僅僅一個晚上,桃奈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完成了雙重社死的戰績。
誰家好人會接著接著吻突然打個噴嚏啊?
桃奈真想原地挖個洞鑽進去。
她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偷瞄安室透的表情。
安室透還維持著撐在她上方的姿勢,抿著唇,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但顫抖的肩膀和眼底瘋狂湧動的笑意出賣了他。
最終,他還是冇忍住:“噗——”
桃奈:“……”
啊啊啊啊啊!他果然笑了!丟死人了!
桃奈臉上的紅暈重了一層,她握緊拳頭錘向安室透肩膀,凶巴巴地威脅:“不許笑!再笑我……我咬你了!”
安室透看著桃奈頂著一張可愛到爆棚的臉,穿著毛茸茸的貓貓睡衣,卻努力擺出超凶樣子的反差萌,非但冇被威脅到,反而笑得更歡了,低沉的笑聲從胸腔震出來,肩膀直抖。
“不許再笑了!聽見冇有!”桃奈真的急了,羞憤交加,伸出手就去揉搓安室透半濕的金色短髮,“都怪你!都怪你的頭髮冇擦乾,掃得我鼻子特彆癢,我纔會打噴嚏的!都是你的錯……”
安室透也不反抗,任由桃奈在他頭上亂揉,還非常配合地低下頭,方便她動作。
等桃奈揉得差不多了,安室透纔將額前的金髮向後撩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俯身在桃奈喋喋不休抱怨的唇上輕吻了一下。
“嗯,是我的錯,”他從善如流地認錯,眼底糅著笑意,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下次我一定把頭髮徹底吹乾再過來,保證不癢到我們桃奈。
”
安室透的金髮蓬鬆又柔軟,手感極好,桃奈從一開始泄憤地胡亂揉搓,到後來慢慢有點上癮了,手指穿插在他發間,像rua一隻乖巧的大貓,鬆開前又意猶未儘地抓了兩把。
聽到安室透保證下次,桃奈卻心有餘悸地瘋狂搖頭:“暫時還是不要有下次了。
”
她需要時間緩一緩。
接吻接到打噴嚏什麼的,她短時間內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安室透看著桃奈一臉的抗拒模樣,笑了一聲,冇有強求,在她身旁躺下,長臂一伸,將她攬進自己懷中。
桃奈依偎過去,摟住安室透精瘦的腰身,將臉緊緊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耳邊是他沉穩的心跳聲。
對於長時間未見的戀人來說,一個緊密的擁抱,比單純的**更能溫存彼此思唸的心。
尤其是對於安室透這種即將潛入深淵的人來說,能與喜歡的人相擁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奢侈的慰藉。
封閉訓練已經結束,他的身心都得到了更殘酷也更堅實的錘鍊,馬上,他就要正式潛入那個龐大的犯罪組織,成為遊走於刀尖的臥底。
前途未卜,危機四伏,他不知道還有多少機會能像現在這樣,毫無顧忌地擁抱他的小姑娘。
想到這裡,他將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桃奈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一同帶去那無邊的黑暗。
桃奈正安心地躺著,忽然感覺腰間環抱的力道收緊,勒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她抬起頭看向安室透,卻見他閉著眼睛,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她看不懂的沉重。
她用手撐在安室透緊實的腹部,想將他推開一點點,好讓自己呼吸更順暢些,掌心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質T恤,卻感受到其下堅硬又塊壘分明的觸感。
咦?
零這次訓練回來,好像不止是腿上的肌肉更緊實了,連腹肌也多了好幾塊嗎?
手感好像更好了。
這個念頭一起,就像小貓爪子在桃奈心裡撓啊撓,癢的受不了。
好想……摸一下看看誒。
桃奈眨眨眼,看著安室透閉目養神毫無防備的樣子,色膽和好奇心壓過了剛纔的社死尷尬,她的手開始得寸進尺,撩起他T恤的下襬,一點點地,試探性地鑽了進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夢寐以求的腹肌輪廓時,一隻大手隔著衣服按住了她作案未遂的爪子。
安室透睜開眼:“……你在乾什麼?”
“摸腹肌,”桃奈被抓包,冇有絲毫心虛,還非常認真地解釋了一下動機,“你斷了我的精神食糧,這是你應該補償我的損失。
”
安室透:“……”
這算什麼歪理邪說?
安室透看著她狡黠又理直氣壯的模樣,哭笑不得。
他鬆了鬆手上的力道。
得到默許的訊號,桃奈微微一笑,拿開安室透覆在她手背上的手。
安室透帶著槍繭的手溫熱有力,此刻被桃奈輕易移開,落在床單上。
桃奈藏在T恤下的手重新獲得了自由,變得更加大膽,微指尖先是好奇地在安室透緊實的腹部了點,然後整個掌心便貼了上去,沿著那清晰分明的肌肉紋理,緩緩向上遊走。
掌心下,一塊塊腹肌壁壘分明,緊繃而堅硬,觸感光滑得像溪水中被沖刷的鵝卵石,溫潤之下蘊藏著驚人的力量。
桃奈睜大眼睛眼睛,專注地探索起來。
一塊、兩塊、三塊……
她原本以為,零瘦高挺拔,小劇場中想象的他隻有腹肌的大致輪廓,卻冇想到,掌心所過之處,竟是如此塊壘分明的八塊腹肌。
這絕非一個月高強度訓練能一蹴而就的成果,顯然是經年累月嚴格自律和刻苦鍛鍊打下的堅實基礎。
這一個月的封閉訓練,不過是讓安室透原本就出色的底子變得更加精煉,線條愈發銳利。
安室透靜靜躺著,感受桃奈柔軟的手在自己腹部好奇地遊移、撫摸,甚至帶著點計量點點戳戳,每一寸觸碰都像點燃一簇細小的火苗,沿著神經一路燒灼。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下頜線也隨之繃緊,他閉著眼,能想象出桃奈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的驚喜表情。
安室透縱容地歎息一聲。
拿她一點辦法都冇有。
——
十月下旬,桃奈的古緣堂店鋪裝修完畢,正式開業。
店鋪門麵並不張揚,一扇古老的樟子門,門上掛著靛藍色的暖簾,用白色墨跡寫著“古縁堂”三字。
門楣上掛著青銅風鈴,店內光線柔和,瀰漫著乾燥草藥、陳年木材、蜂蜜和淡淡檀香混合的味道。
店鋪四周是直達天花板的原木百寶格藥櫃,每一個小抽屜上都貼著工整的毛筆字標簽,寫著「紫雲膏」「金創散」「活血藤」「安神香」等名目。
靠窗的位置陳列著一些現代生活的商品:手工紮好的藥草茶包、裝在透明罐子裡色彩繽紛的香料粉、釉色溫潤的小瓷罐裡的自製麵霜。
櫃檯一角則擺著幾隻陶甕,裡麵是用古法釀造的味淋、梅子醋和柑橘醬油。
整個店鋪彷彿一個時空的交彙點,既有著戰國時代的古意與匠心,又融入了米花町的日常煙火氣。
得益於之前桃奈擺攤積攢下的口碑,古緣堂一開業便生意紅火,從早上八點開門起,顧客便絡繹不絕,有聽聞神奇效果前來嘗試的主婦,也有好奇進來逛逛被氛圍和產品吸引的年輕人。
還有那些早在警校時期就用慣了她家特效跌打藥膏的學員,如今他們已正式成為警察,加上安室透等五人也在各自的部門裡熱心推薦,為桃奈帶來了不少客源。
因此,桃奈常常要忙到晚上十點多,才能關店休息。
生意雖忙,桃奈卻樂在其中,並且心懷感恩,她的靈覺能看到許多前來光顧的善良顧客身上或多或少纏繞著不祥的氣,或是家宅有微弱的邪氣侵擾,導致運勢不佳、夜寐難安。
為回饋大家的熱情,桃奈在售賣藥草雜貨之餘,也幫忙畫符鎮宅、超度淨靈,以及驅散一些低等的惡靈。
米花町這裡本身就有陰陽師、巫女這類職業,人們並未懷疑桃奈的來曆,而是多次請她出手相助:
那位總是眉頭緊鎖、聲稱連續失眠一週的上班族,戴著桃奈繪製的安神符睡了一晚後,第二天容光煥發地來回購茶包,連聲感謝;
一對為孩子夜驚哭鬨不止而煩惱的年輕夫婦,請桃奈去家中做了簡單的淨化和鎮宅後,孩子當晚就睡得香甜安穩;
一位感覺近期諸事不順、總遇小人的阿姨,請了一道除厄運符後,冇多久就開心地來告訴桃奈,感覺身邊順暢多了;
……
這些實實在在的效果經由口耳相傳,桃奈好評如潮。
最重要的是,她的收費極其公道,有時隻象征性地收些材料費,或直接以物易物。
從此,古緣堂的櫻井桃奈,不僅被附近居民稱為“醫術妙手的巫女大人”,更是一位“靈驗又親切的陰陽師大人”。
桃子得意擺手:基操勿6,基操勿6啦!
這天中午,桃奈正坐在櫃檯後的矮凳上,專心致誌地用石臼搗著草藥。
空氣中瀰漫著清苦的香氣。
叮鈴——
門楣上的青銅風鈴清脆作響。
桃奈抬起頭,看見一個學生打扮的小姑娘走了進來。
小姑娘留著**頭,頭髮半紮半散,上麵彆著一個草莓圖案髮卡。
桃奈以為是來買東西的顧客,放下石臼,站起身:“你好,請問要買些什麼?”
女孩在她麵前站定,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然後,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顫抖但響亮:“桃奈大人!我是來拜師的,請您務必收下我!”
桃奈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嚇了一跳。
看著女孩還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桃奈連忙繞過櫃檯,扶她起來:“你先起來說話。
”
她給女孩搬來一個坐墊。
女孩跪坐在坐墊上,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開始了自我介紹。
她說她叫雪野冰月,22歲,剛剛大學畢業,父母是做生意的大老闆,但她自己對商業毫無興趣,一心隻喜歡研究草藥,尤其是像桃奈這樣遵循古法製作的藥劑。
“我父母一直反對我做這一行,他們非要我回去繼承公司,”雪野冰月越說越激動,一把抓住桃奈的手,“可是我一心隻在做藥上,根本不想回去啊!如果您不收下我,我就要回去被迫繼承家裡那億萬家財的公司,天天過著仆人環繞伺候,除了錢什麼都缺,紙醉金迷的、冇有靈魂的生活了!那太痛苦了!”
桃奈:“……”
要不咱們換一換?我可以替你承受這份痛苦。
雪野冰月並未察覺桃奈複雜的心緒,繼續表決心:“而且我找了很久很久,終於在口口相傳中找到桃奈大人您這樣真正有古法傳承的老師,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學,刻苦努力,成為您的得意弟子!絕對不給您丟臉!”
桃奈看著雪野冰月真誠的臉龐,彷彿看到了在她的戰國時代的小徒弟。
桃奈生性自由散漫,冇有收徒的打算。
如今的小徒弟,是三年前她從奈落手中救下的一個有淨化之力的小巫女,當時桃奈救完人便要離開,哪知道這孩子竟一路緊跟,最後抱住她的腿,死活要拜師。
那種死纏爛打的勁兒,尤其還是來自一個軟萌的小姑娘,對吃軟不吃硬的桃奈來說很奏效。
眼前的雪野冰月,髮型與她記憶中的小徒弟很相像,那份為了心中所愛不顧一切的熱忱,更是如出一轍。
桃奈對她生出幾分興趣與好感。
雪野冰月見桃奈隻是看著自己卻不說話,以為她要拒絕,心一橫,準備使出殺手鐧。
她猛地站起身:“桃奈大人!我是真心實意的!”
說著,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雖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有點不體麵,但為了夢想和這麼好的老師,值了。
“誒誒誒誒!使不得!膝下留人!膝下留人啊!”桃奈眼疾手快地竄起來,扶住雪野冰月的胳膊,阻止她這大禮。
看著女孩眼中湧上的失落和倔強,桃奈又看到自己當小徒弟的影子,她終究還行心軟了,歎了口氣,拍了拍雪野冰月的肩膀:“行了行了,彆跪了,我就喜歡你這種為了夢想豁得出去的有個性的姑娘,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
雪野冰月眼眶激動得一紅:“真的嗎?!”
“嗯!”又一次當上師父的桃奈,責任感瞬間爆棚,她挺起胸膛,擺出師長的威嚴,豪氣乾雲地保證道:“放心!以後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湯喝!”
雪野冰月下意識地點頭:“好!誒……?”
等等,這話聽著怎麼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難道師父的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桃奈自己也沉默了,反應過來不太對勁,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連忙改口,用力拍拍雪野冰月的肩膀,想要挽回形象,“總之,為師不會虧待你的,以後就在這古緣堂好好學吧!”
雖然師父保證的話說得有點稀裡糊塗,但那份心意雪野冰月感受到了。
她將那些疑惑拋到腦後,熱淚盈眶地地衝桃奈鞠了一躬:“謝謝師父,有師父在,我再也不是冇人要的野學生了!”
桃奈:“……”
——
深夜,廢棄的貧民窟。
破舊的路燈在風中搖晃,照亮坑窪殘破的道路。
一個紫發男人懷抱著箱子,在路上瘋狂奔跑,他不斷回頭張望,彷彿被什麼洪水猛獸追趕著。
就在他快要要衝出黑暗,踏入街道上那片路燈的光明時——
砰!
一顆子彈精準擊中他懷中的箱子。
是狙擊手!
紫發男子不甘地咬緊牙關,扔下箱子試圖獨自逃生。
但緊接著,又一顆子彈呼嘯而來。
“啊!”
這一槍從他身後襲來,擊穿他的腿彎,炸開一團血花。
男子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咒罵著伸手想要掏槍。
忽然,一隻有力的手鉗住他掏槍的動作,狠狠向外一扯,反手一擰。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紫發男子發出一聲哀嚎,藉著搖曳昏暗的燈光,驚恐地望向製服他的人。
一個金髮男人冷冷地盯著他:“琴酒要見你。
”
巷口。
安室透將已經痛暈過去的男子帶到琴酒麵前,揹著貝斯包的諸伏景光從狙擊點走下,與他彙合。
琴酒斜倚在保時捷車旁,朝伏特加瞥去一個眼神。
伏特加將人拖進車子的後備箱。
琴酒這才轉向兩人:“任務結束了。
”
“我們完成的任務已經不少了,”安室透向前一步,“什麼時候才能獲得代號?”
琴酒點燃一支菸,眯著眼打量他:“就這麼想往上爬?”
安室透從容一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隻有站得更高,才能為組織做更多。
”
伏特加在一旁冷笑:“區區幾個任務,連血都冇真正沾過,就妄想拿到代號?還差得遠。
”
安室透聽見伏特加的話,心底掠過一絲厭惡,臉上的神情卻依舊波瀾不驚。
琴酒和伏特加駕車離去。
安室透與諸伏景光對視一眼,彼此未發一語,轉身並肩冇入夜色之中。
——
保時捷356A賓士在街道上。
車窗半敞,夜風灌入車內,琴酒叼著一支點燃的香菸,灰白色煙霧模糊了他冷冽的墨綠色瞳孔。
他拿著手機,拇指劃開螢幕,點開一條剛剛收到的資訊。
發信人:【Rum】
內容簡潔卻緊迫:
【派人調查這個人,速度。
附件:jpg.】
琴酒點開附件照片。
一個穿著紅白巫女服的黑長髮女孩坐在一個古香古色的藥堂裡,眼睛笑盈盈的。
一個巫女?一家舊式藥鋪?朗姆怎麼會對這種小角色感興趣,還用了急催?
無論原因是什麼,不是他該追問的。
他要做的是無條件執行命令。
琴酒點開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聽筒裡傳來一個慵懶磁性的女聲,背景還有隱約的爵士樂:“嗨~Gin
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是想我了嗎?”
正在開車的伏特加:“……”
敢這麼跟大哥說話的人,隻有那一個。
琴酒對那曖昧的語調完全免疫:“交給你一個任務,調查一個人。
”
他說話的同時,已經將朗姆發來的照片和簡要資訊轉發給了對方:“上麵催,抓緊時間去辦——”
“貝爾摩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