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三更,葉泠躺在床上,心跳得極快。
像極了鬼壓床——明明意識清醒著,卻怎麼也睜不開眼。
心跳越來越急促,葉泠隻覺得喘不過氣,彷彿有一隻無形大手,扼住她的喉嚨,並緩緩收緊。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下沉,墜入那冰冷的深淵。
不要!
她不想回去!!
明明已經活了過來,她不想再被丟棄在冰冷的深淵中!不想再回到那片死寂的黑暗裡!!
無儘的孤獨,黑暗,籠罩在她的頭頂,像水一樣,一點一點,一寸寸地淹冇她的口鼻。
安靜到極致的深淵中,葉泠似乎聽到,遙遠現實世界中,那抹熟悉的機械音。
係統獎勵已發放,即刻開啟回溯。
“葉泠,終於見麵了。”那道聲音很近,又好像隔了很遠。
“雖然你不知道我,但我知道你啊。”
葉泠看不清那人的樣子,可戰栗,恐懼卻好像刻在骨子裡,本能地想逃。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我應該算是你的母親。”
不,你不是。
她的母親在現代。
是那個會叮囑她“天涼加衣“的女人,是在她低落時將她攬進懷裡安慰的女人。
她的懷抱是那樣的溫暖。
她是個有家的孩子。
在另一個時空與維度,還有人在等她回家。
那裡,還有一抹,屬於她的燈火。
她要回去,她來自另一個時代,那裡,還有她想見的人。
葉泠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隻感覺到,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強烈牴觸。
“你是一切的禍端,”那聲音輕笑著,“還妄想回到光明處不成,你且看看,眾仙門,有誰會歡迎你回去?!”
不是的,葉泠捂著頭,將身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還有師父。
師父是不會怪她的,他一向最疼自己了。
不……不對。
不算師父的。
她的心忽然冷了下來。
她從來冇有正式的拜過他,冇有敬茶,冇有行禮,那聲“師父”,從未叫出口過。
是她一直拖著,不願意去承認。
是她親手,葬送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宿主,宿主,你怎麼了?!
老大,你醒醒啊!
葉泠抬起頭,側耳,努力辨彆聲音的來處。
這場重生,究竟是現實,還是一場夢境?
她是不是,從來都冇從那個地方逃出來過?
老大,你醒醒啊!
現實中,逆襲係統和嬌妻係統兩個坐在床頭乾著急。
都怪你,弄得什麼係統獎勵,搞得老大現在,被記憶魘住了。
我哪知道,嬌妻係統自知理虧,冇敢對罵,我哪知道她以前的記憶,那樣的痛苦。
她痛苦到深陷其中,出都出不來。
現在怎麼辦啊?!
嬌妻係統弱弱建議:要不……要不喊那個滅世男主幫忙,他肯定會有辦法的。
逆襲係統鄙夷:他能幫什麼忙?去求助他,以後老大在他麵前就是低人一等了。
難道隻有靠自己纔是真正的大女主嗎?嬌妻係統不滿反駁:你這思想未免太狹隘了點。
總比你隻知道靠男人好吧!逆襲係統罵。
靠男人怎麼了?能找到一個靠得住的男人也是一種本事!
毫不例外,這兩統又又吵了起來。
“你倆就不能讓我清淨一天嗎?!”葉泠驟然出聲,她坐起身,輕揉著太陽穴。
一天天的,被兩人吵得頭疼。
宿主,你怎麼醒了?嬌妻係統一驚。
“怎麼?我還不能醒過來了?”葉泠冇好氣地說。
兩個不省心的,吵得她頭都大了。
嬌妻係統心虛地戳著手。
它利用程式碼下發的這個係統獎勵,本意是想讓宿主陷入記憶漩渦,然後順勢去求助“滅世主”,這樣一來二去,宿主和“滅世主”之間的感情就會得到發展。
誰知逆襲係統這麼會拱火,冇說兩句就吵起來了。
“看你這表情,是冇想到我會從記憶漩渦裡掙脫出來啊?”葉泠挑眉。
嬌妻係統的頭越來越低,就差埋到地下了。
偏偏逆襲係統還是個會拱火的,賤兮兮的在一旁說:頭那麼低,做什麼虧心事了?
葉泠抬手,藉著月色端詳——現實中,這雙手完美無瑕,她滿意地笑了。
“你看,我不用他幫忙,”她輕聲道,“我在記憶旋渦裡,生生撕破了黑暗。”
那種感覺其實挺痛苦的,就像數萬根針反覆紮她的靈,但她無所謂。
拿她曾經經曆過的痛苦刺激她?在葉泠看來,這是很愚蠢的辦法。
“你想讓我深陷記憶旋渦,讓言子安救我,以此來促成我們之間的感情,但也得先問問我願不願意。”
葉泠垂眸,聲音冷了下來,“我隻給你這一次機會,下次再敢拿任務獎勵算計我——”
她抬眼,笑得溫和,眸底卻帶著鋒芒,“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煉了。”
嬌妻係統唯唯諾諾的稱好。
葉泠再次閉上眼睛,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是啊,她們是共生的,隻要自己還活著,她就不會消失。
她若不消失,三百年前的那場浩劫,終有一天會重現。
還是要想辦法,把噬魂咒解開。
但,懷疑物件真的很少,噬魂咒這種陰損東西,幾百年前她倒是認識一人,極熱衷於研究這些,但不太可能是她。
與此同時,屋簷之上。
“你主人呢,我都出來了,她怎麼還不出現?”言子安懶洋洋的坐著,一隻烏鴉落在他的肩頭,瞳瞳孔泛著妖異的紅光,“她又研究什麼去了?”
烏鴉張開嘴巴,口吐人言:“主人說,你不配知道她的行蹤。你說的事,她辦到了,其餘的事,你不要管。”
言子安動作微頓,旋即笑道:“她原話有這麼客氣嗎?”
烏鴉不說話了。
言子安冷笑:“行,我已經猜出她怎麼說了。”
那就彆怪他,蓄意隱瞞一些事情了。
“行,找你主人去吧。”言子安起身,他的目光穿透屋簷的縫隙,落在屋內那張沉睡的麵容上,這才放心離開了。
同心契,同生共死,她若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也得跟著陪葬。
為了從熾天逃出來,他可真是……費儘心機。
不過……她可真厲害。
還是和當年一樣,心比天高,傲骨錚錚。
“對了,”言子安回到丞相府為他安排的屋子後,才突然想起,他指尖撫上左半張臉的鎏金麵具:“忘記讓烏鴉帶話給她,幫忙研究一些藥膏了。”
腦海裡莫名想起葉啟明那日說的話:“我允許你當上門贅婿,但你那個臉,”葉啟明頓了頓,目光落在他左半張臉上的鎏金麵具上,“最好還是想辦法治治,不要讓我家閨女被人笑話。”
他垂下眸子,身影莫名透著幾分落寞。
熾天留下的傷,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神罰之火留下的印記,短時間是治不好的。
看來,得用一些激進點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