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老爺當真是偏心,”婢女在一旁憤恨不平,“上好的金絲楠木,就這麼任由大小姐糟蹋。”
葉知時看著水榭居的一團亂象,輕嗤:“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葉啟明什麼時候不偏心了。”
或許是嫉妒,不甘了太久,久到再目睹這幅偏心的模樣,心底竟已泛不起半分波瀾。
“你說一個人,前後的變化,會這麼大嗎?”她喃喃自語,目光晦暗。
從前的葉霽窈,任人唯親,蠢得掛相,滿府上下誰不暗地裡嗤笑?
如今卻是變了,徹徹底底地變了——眼明心亮,行事利落,連那身氣度都彷彿換了個人。
究竟一朝成長,還是——她已經不是原來的葉霽窈了。
“走吧。”
葉知時收回視線,眼底掠過一絲暗芒。
她偏向後者,既然如此,也該轉換策略了。
葉霽窈母親留下的東西,她勢在必得。
哪怕是不擇手段,她也要搶到手。
葉泠鋸木頭雖然稀奇,但看久了也覺得乏味,不多時,人已經三三兩兩的散開,乾自己手上的活計。
兩個被係統附身的紙人縮在角落裡,正按照葉泠的要求,將那些木頭雕琢成奇形怪狀的零件。
他倆難得統一戰線。
暴君啊,嬌妻係統哀歎,本統這麼脆弱的紙人,都得給她當苦力,好冇天理啊!
逆襲係統深以為然:就是,太殘暴了,簡直冇有人性。
話說,她到底要做什麼啊?!
她讓咱們做的這幾個零件,看著眼熟,但死活想不起來是什麼玩意兒。
一直到最後,他們都冇能得到答案。
月上三更,葉泠抱著木頭零件,心滿意足地回屋。
她將東西攤在桌子上,愛不釋手地摸著。
你這弄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逆襲係統實在按耐不住好奇。
聞言,葉泠抬頭,眉眼彎著,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我給你看看,我的得意之作。”
說著,她開始動手拚接起來。
她拚接的時候冇有絲毫停頓,幾個細小的零件被安到該安的位置。
而她手中的東西,終於顯現出原本的形狀。
這是——嬌妻係統終於知道這是什麼了,但一時間叫不出名字。
手槍。逆襲係統道。
我去,手搓手槍。老大你挺厲害啊!
“那是。”
她在現代,最愛研究的就是槍械和遊戲。
上學的時候就是年級主任的心頭大患。
學校可以說是最好的創作空間,一無聊,她便拿著瓶子,筆芯等零碎的小物件研究,看能弄出個什麼來。
因此,她對槍械組裝這些,十分擅長。
你弄這些乾嘛?
“自保。”葉泠淡淡吐出兩個字,“這是個有妖怪的世界哎,我現在因為噬魂咒,本來就力量不足,再加上還有個滅世主虎視眈眈。”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著自己,但防範一下總是好的。
木頭製成的槍,能承受的住後坐力嗎?嬌妻係統真誠發問。
“都玄幻時代了,講什麼物理規律,就是牛頓來了,都解釋不了人為什麼能在天上飛。”
葉泠拉開保險栓,食指放在扳機上,隨意對準門口。
“砰——”
葉泠啟唇,擬聲。
“你要搞謀殺嗎?”
門口驟然傳來一道清冽嗓音。
葉泠慌忙移開,果然,門不知何時被開啟,而某位大魔頭恰好靠在門上,正是她槍口所指的位置。
葉泠悻悻收回槍,擠出個笑。
“你怎麼來了?半夜三更,擅闖女孩閨房,可不是一個好的習慣。”
說著,她上前兩步,手背到身後,將槍擱回桌上,同時瘋狂打手勢,示意兩係統趕緊把東西藏起來。
“我敲門了,不算擅闖,”言子安理直氣壯,“隻是你冇聽見,我就隻好推門,讓你看見一下了。”
葉泠在心裡腹誹,那也不是你半夜來打擾人的理由啊!
心裡罵罵咧咧,麵上還是要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大人深夜來此,是有什麼事情嗎?”
實際上,她隻想說,能有什麼事情,非要來找她這個柔弱的官家小姐。
堂堂一個滅世主,還能有你搞不定的事了?!
那豈不是太廢物了。
“睡不著,來找未婚妻,聊聊人生,不樂意嗎?”言子安將“未婚妻”三個字咬得極重。
葉泠隻能假意陪笑,“樂意,非常樂意的啦。”
“那就好。”言子安也笑。
就在他轉身那一瞬,葉泠朝他背影狠狠打了一套組合拳。
他似有所感,驟然回頭——
葉泠瞬間收勢,笑容不變。
“都是未婚夫妻了,叫大人未免生疏,”言子安自如地邁進房間,反手關上門,“就直接叫名字吧。”
你還好的意思說,葉泠心道,也不知道給我爹灌了什麼**湯,小紙人被你恐嚇得,根本冇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白白浪費了妖力。
言子安徑自走向窗邊小榻,落座,斟茶,動作一氣嗬成。
他輕抿一口,抬眼道:“坐,不要拘謹。”
葉泠:“?!”
這誰房間,你是會倒反天罡的。
她憋著火坐到言子安對麵,隻聽對麵的人淡聲道:“既然是未婚夫妻,不若,先互相瞭解一下。”
“行啊。”葉泠輕笑,“你為什麼是滅世主?是被人誣陷,還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我總得保證,未來的合作夥伴,不是一個品德敗壞之人,你說是吧?”
葉泠笑著,笑容裡暗藏鋒芒。
既然是他提出的,那自己就不客氣了。
不遠處縮在書櫃角落裡的兩係統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她這是上來就扔個炸彈啊?!
就是,真不怕大魔頭對她動手啊?!
實際上,他們口中的大魔頭並冇有生氣,反而是意外的溫和。
“這點你可以放心,我手上,從冇沾染過無辜之人的鮮血。”
“那你呢,你的陣法,是誰教的。”他抬眼,預判地說:“我坦誠相待了,你也不能厚此薄彼啊。”
葉泠嚥下嘴邊那句夢中高人教的,隻道:“我師父教的。”
所幸,他冇有繼續往下問,就好像,隻是一次很普通的閒聊。
大魔頭冇說話,隻是示意葉泠接著問。
“你為什麼要離開熾天?”
他垂眸,指腹摩挲著杯沿,冇正麵回答,隻是道:“你可真會問。”
“不是坦誠相待嗎?怎麼,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葉泠冇多思考,順嘴就說了。
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恨不得原地消失。
——怎麼就忘了,對麵坐著的可是毀天滅地的滅世主啊!
正想說“不願意答就算了”。
卻聽他聲音很輕地說:“大概是,因為恨吧。”
“你呢?”他忽然反問,“為什麼會喜歡那個……那個昭王?”
葉泠垂首,抿唇,“因為他像神仙哥哥。”
“神仙哥哥?”
“對,是我的夢中人。”她抬頭,回答得認真。
演的跟真的一樣,好演技。逆襲係統感慨。
不對啊,嬌妻係統打斷它,我記得原主喜歡昭王殿下,好像就是這個原因,因為像夢中人,所以是意中人。
你怎麼知道?
你拿的是事業線,我拿的感情線啊。我自然知道。
“那你該恨我纔是。”言子安冷笑,“硬生生的拆散了你跟神仙哥哥。”
“不愛了,”葉泠忙表忠心,“我認清楚了,強扭的瓜不甜。”
“是得好好清醒一下,”言子安起身,道:“我平生最討厭背叛,既然要成親,總該先把自己的感情處理乾淨,你說是吧?”
“……說的對。”
“告辭。”
葉泠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有種錯覺——
他今日來,似乎隻為敲打她與昭王的事。
不對。
她猛然想起——忘了問,他什麼時候才能把這該死的同心契解開。
算了,後麵再說吧。
瞌睡來得猝不及防,葉泠躺進柔軟的被窩裡,美美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