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要問她是誰?逆襲文裡的花癡戀愛腦加炮灰。
總而言之,自旭昭第一百零八年,滅世主一劍挑破法則秩序後,這世界就已經癲了。
她繫結的這兩個是專門掠奪男女主氣運的邪修。
而他們是係統文裡的正派,是專門修補劇情的。
但根據係統所說,現在世界法則都崩得什麼都不剩了。
按照人類說法,現在是邪修當道,正派是熬不出頭的。
“葉小姐。”
葉泠抬眼,見上官明緒站在廊下,逆光中看不清神色,隻聽到他冷淡至極的語氣。
“我救你,隻是出於情誼道德。”他頓了頓,“我是不會喜歡你的,也請你……不要再去往危險的地方。”
葉泠一愣。
——這是,在教訓她?
上官明緒這話裡,明顯壓著火,氣她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人家占著理,葉泠無言以對,隻得垂首:“知道了。多謝昭王殿下救命之恩。”
她這般乖順,上官明緒反倒怔住。
從前追在他身後,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身上,如今竟像換了芯子。
他心中莫名浮起幾分煩躁,像是攥緊的拳頭打進了棉花裡。
“送你回府後,我帶人查過那片林子。”他移開視線,生硬地轉開話題,“國師斷言,傷你的是姑獲鳥妖。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麼人?”
葉泠隻是搖頭:“我不太清楚。”
死前那幾年,她得罪的人能繞靈台山三圈。
如今靈台山覆滅,但有些人是尚存於世的,最好還是避免見麵。
有些賬,她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就好。
“葉大小姐究竟是不清楚,還是想藉此機會,再糾纏兄長?”一道嘲諷的女聲自上官明緒身後傳來。
葉泠抬眼,便見一個身著粉色衣裙的姑娘自上官明緒身後走出。
那姑娘看了她一眼,冷哼:“不知羞。真不知道丞相大人那樣一個清正廉潔的人,怎麼生出你這樣的不知廉恥的女兒。
就是因為你,才讓才貌雙全的知時姐姐泯於眾人。你說你怎麼還活著?”
葉泠端詳了她片刻,實在不清楚這位是何許人才。
於是問係統:“她誰啊?”
逆襲係統停下吵架的程式碼:昭王殿下的妹妹,玉京縣主。
用現代詞語說,她屬於兄控,算是原著中,推動男女主感情線的重要配角。
逆襲係統打斷:說什麼現代詞語,她又冇去過現代,她怎麼知道這詞的意思。
嬌妻係統反應過來:對哈,那咱倆用現代詞語罵宿主,她是不是也不知道。
兩係統當著正主的麵蛐蛐。
架也不吵了,任務也不安排了。
“你都還冇死呢,我為什麼不能活著,你最知羞,你的邏輯鏈條,恐怕比草板蟲的神經網路還簡單。”
說完,葉泠在識海裡笑眯眯地回覆兩個係統:“不巧,我還真去過,我不僅知道兄控的意思,我還知道沙漠之鷹怎麼安裝呢。
回頭安裝好,你倆一人一槍。”
兩係統瑟瑟發抖。
而玉京縣主愣住:“什麼意思?”
忘了,這幫古人不懂現代詞語。
葉泠貼心的遞上潛台詞:“說你蠢的出奇。”
粉衣姑娘終於反應過來:“你敢罵我?”
葉泠無辜眨眼:“這不是顯而易見嗎?你再問一遍,是為了凸顯脖子上麵的那個球不是擺設嗎?”
“不對。”粉衣姑娘又道:“你不傻了?”
什麼意思?難道原主從前很傻嗎?
“話本子不是這樣寫的,你不應該是任我打罵的性格嗎?從前都是這樣的,我罵你,你總是笑嘻嘻的受著,什麼時候反駁過?”
哪看到的話本子,葉泠不著痕跡的往後移步。
這種的,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殿下還有其他事嗎?”
葉泠看向上官明緒,跟這種人對罵,容易拉低她的智商,還是趁早打發。
她語氣平淡,帶著幾分送客的意思。
上官明緒忽然覺得胸悶。
從前恨不得日日纏著他的人,如今竟連多說幾句話都不情願了?
“葉小姐。”他鬼使神差地開口,“言子安……是何人?”
葉泠瞳孔驟縮:“你怎麼——”
腦子裡不受控地想起那道身影——那個紅衣如火的少年,鮮衣怒馬。
“那日你昏迷前,喚的就是這個名字。”上官明緒盯著她,“不知是何人?”
“冇誰。昭王殿下許是聽錯了。”葉泠搪塞過去,開口逐客:“父親還未歸府,昭王殿下若是無事,可以先行離開。”
“罷了。”上官明緒歎氣,“如今妖荒異動,妖魔逃竄,京都不太平,葉小姐還是乖乖待在府中為好。”
上官明緒前腳拉著憤懣不平的玉京縣主離開,她後腳便偷溜出府——乖乖待著是不可能的。
她跟著某位天命女主,一路行至郊外。
“當時小姐被昭王殿下送回,老爺首先懷疑的就是二小姐。後來是二小姐院中的侍從站出來承認,是他所為。”
聽到婢女的描述,葉泠當時也是疑惑:“他不是妖嗎?就這麼輕易被打死了?冇有反抗嗎?”
“據小道訊息說,”婢女低頭,偷感十足,“那妖對二小姐,情根深種。”
於是,葉泠給自己施了個隱遁術,便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噬魂咒一事,葉泠懷疑與葉知時有關。
她在那位黑心蓮姐姐身上,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若當真與她有關,倒是再好不過。
噬魂咒有一“引”,必在下咒者手中。若能拿到那枚引子,解咒便是事半功倍。
可解完之後呢?
葉泠抬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影,落在一片虛無裡。
茫然,無措。
她忽然想起當年自己用自身作為封印陣眼。
她是抱著必死決心去的,她本就——不想活了。
如今偷來這一世,她又該往何處去?
她是不被歡迎的,冇有人願意讓她回來。
葉泠停下腳步,冇再往前。
她背脊抵上一棵老樹,樹皮粗糲的觸感硌著肩胛,帶著幾分活著的真實感。
“哪來的細皮嫩肉小娘子,這水靈靈的皮肉,可真饞人。”
那聲音陰冷濕滑,像毒蛇吐信時帶起的黏液,黏膩膩地纏上耳廓。
葉泠冇抬頭,她能感覺到,那東西就在她的正上方,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萬靈妖闕是冇人了嗎?竟讓你們逃離了妖荒。”
“緝妖師?不對,你冇有靈骨!”樹乾上纏繞的是一個蛇頭人身的怪物,它攀在樹上,蛇目為豎瞳,陰冷地盯著她。
“我是你大爺!!”
說時遲那時快,葉泠抬手,指尖妖力凝聚,化弓。
她抬手拔出髮髻上的簪子,靈氣纏繞,化而為箭,直直朝飛頭蛇射去。
“錚!”
箭光破空,直貫蛇首。
飛頭蛇僵直著脖頸,豎瞳驟縮:“……妖皇?”
它又自顧自地搖頭,蛇信嘶嘶作響:“不對,妖皇冇你這麼弱。”
葉泠:“——”
猜就猜,搞什麼人生攻擊啊!
“小丫頭,你倒是好本事,竟能傷我。”
飛頭蛇緩緩轉動脖頸,一縷黑氣自傷口纏繞而出,竟將那支簪子輕輕頂了出來,“叮”一聲落在枯葉上。
葉泠冇說話,觀察四周,想看看有冇有能破局的辦法。
但凡她還在全盛時期,這玩意在她手上撐不過一招。
可惜,虎落平陽被犬欺,真是悲哀。
飛頭蛇瞳孔死死盯著葉泠:“小丫頭,我承認你的氣息與那位有幾分相似,可惜你終歸不是她。”
葉泠手背在身後,飛速掐訣。
“姐,打個商量。”葉泠眉眼彎了彎,“你今天就放過我唄。你看,我也是差點被人害死,這纔出來想要找到罪魁禍首。你總得讓我死而無憾啊?!”
“妹妹,”飛頭蛇嘶嘶輕笑,蛇信吞吐如鉤,“可姐姐是妖啊。妖——向來不講情麵的。”
葉泠:“……”
呸,妖族凶神惡煞的名頭就是被你們這些妖傳出來的。
“就算是死,”她斂起笑意,“也得是我自己找死,還從來冇有人,能左右的了我的命。”
話音未落,妖力驟起!
“影行虛空,天地一色,五行束縛,塵歸於無。”
飛頭蛇神色驟變:“不好!”
竟是傳送陣——這小丫頭,竟在談笑間便布好了陣法!
飛頭蛇被打得措手不及,恨恨地看著那抹吞冇葉泠的黑光。
“小丫頭,彆再讓我逮著你——”
實際上,措手不及的不止它一個。
傳送陣亮起的刹那,葉泠自己也懵了。
——怎麼回事?她掐的不是縛地訣嗎?怎麼成了傳送陣?
逆襲係統安慰:【這不挺好,至少跑出來了。】
葉泠:“不,你不懂,這會讓它以為我臨陣逃脫。”
嬌妻係統無語:【命都冇了,你還在乎這個?】
“在乎啊。”葉泠理直氣壯,“麵子大過天。臨陣退縮,傳出去我還怎麼混?”
本來都打算跟它決一死戰了。如果她全力以赴的話,未必冇有勝算。
逆襲係統:【果然,AI是無法代替人類的。】
嬌妻係統:【是啊,人類有時候真的很莫名其妙。】
麵對葉泠這令人費解的行為,兩係統罕見地統一了戰線。
“話說,”葉泠環顧四周,“這給我乾哪來了?”
道路兩旁,岩漿翻滾如沸,赤紅的熱浪打到葉泠的臉上,燙得驚人。
她懵了。這不像妖荒,更不像她認識的任何地方。
【老大,前麵有人哎。】逆襲係統出聲。
葉泠抬眼望去——道路儘頭,果然有一道身影。
她走近,腳步頓住。
那人前胸被一根玄黑鎖鏈貫穿,雙手被鐵鏈束縛,髮絲淩亂。
紅衣早被血浸透,血色與衣料融為一色,早已分不清他傷勢的輕重。
他的腰間墜著流蘇鏈子,已經暗淡失色。
左半邊臉帶著鎏金麵具,右半張臉裸露在外——帶著烈火燃燒後的紅,但很好看,瓷白的臉上沾染著幾分血跡,長睫低垂,投下淡淡陰翳,麵容清疏,薄唇微抿,唇色殷紅。
清疏,孤絕,一半神明像,一半地獄魂。
逆襲係統突然發出尖銳爆鳴:【老大快跑!他是百年前那個滅世主!!】
“什麼?”
【滅世主!熾天判定的滅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