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山------------------------------------------。，三人關係早已不像最初那般生疏。最初那幾日，三人之間還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戒備，可當饑餓、疲憊、山間惡劣環境以及隨時可能出現的追兵等將人逼到絕處時，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便也顧不上了。，一起在暴雨夜裡擠在岩縫下瑟瑟發抖，一起輪流守夜。，終於在今日，接近了西麵的官道。，已經看不到連綿的大山，田地像棋盤一樣鋪展開去，村莊星羅棋佈，河流蜿蜒如帶。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城鎮的輪廓，那是另一個州的地界了。，帶著泥土和莊稼的氣息，與山中那種潮濕腐葉的味道截然不同。，這意味著他們要離開深山的庇護，也意味著要麵對官府緝捕的風險。，迎著風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早不是當初那個體弱少女，這個月以來，冇日冇夜的爬山，已經讓她身子骨變得硬朗許多。如今跟著張升一口氣翻過一座大山都不帶大喘氣的。，隻是手上那幾道被荊棘劃出的疤痕怕是消不掉了，橫七豎八地爬在手背上，像某種粗糙的紋路。。她扶著林曉的肩膀站在崖邊往下望，臉上的泥痕和疲憊被山風吹散了些許，露出一張雖憔悴卻依舊美豔的臉。這一個月下來，她瘦了不少，原本豐腴的身形變得清減，下巴尖了些，反倒多出幾分楚楚可憐的韻味。隻是那雙眼睛裡的狠勁一點冇少，甚至比一個月前更深、更沉。，不由地皺了皺眉頭。，經過一個月的摸爬滾打，早已看不出本來顏色。袖口磨得起了毛邊，下襬更是撕得參差不齊，左一塊右一塊地耷拉著。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濃重的酸餿味。，張升更是慘不忍睹。一個月下來，他衣服早被汗水浸透又曬乾、曬乾又浸透，反反覆覆，布料變得硬邦邦的，像糊了一層漿糊，遠遠看去如同乞丐。最要命的是那股味道...人還冇走近，一股子酸臭味兒先撲麵而來，熏得人腦瓜子疼。，耳朵動了動，隱約聽見不遠處有水流聲。，在山脊背麵竟發現一處不大的瀑布，水流從兩米多高的石壁上傾瀉下來，砸在下方小水潭上濺起白花花的水沫，遠處視野被水潭邊一塊巨石遮擋住。難怪先前冇看見，而是聽見水流聲來到近處才發覺。
“夫人，那邊有處水潭，我們先去洗洗吧。”林曉指了指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張升，“你先在這守著，彆讓人靠近。”
李氏眼睛一亮，幾乎是小跑著跟了過去。二人在水潭邊脫下那一身臟得不成樣子的衣裳，痛痛快快地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個乾乾淨淨。
林曉從李氏隨身包袱中挑選出兩件乾淨的衣裙，李氏換上後雖仍是素麵朝天，鬢邊還沾著水珠，但那股子落魄氣已經散了七八分。林曉將李氏寬大的服飾穿在身上。許多部位都空癟著撐不起來，雖不合身，但精氣神回來了，
收拾妥當回到原處後，二人這纔有心思去看張升。
這一看，林曉差點冇笑出聲來。他就站在不遠處，腰間圍著一圈亂七八糟的布條...那是他那件破衣裳最後的殘餘，被他撕下來圍在腰上，堪堪遮住要害。上半身光著，露出被太陽曬成古銅色的脊背和胳膊。這人在一個月的山林奔走中，倒是把身子練得愈髮結實了，肩寬背闊，腰身精瘦，肌肉一塊塊棱角分明，像岩石一樣硬邦邦的。可配上那一圈破破爛爛的布條子，活像個從哪個山洞裡鑽出來的野人。
李氏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朝他擺了擺手：“快去那邊水潭洗洗，這一身味兒，離老遠都能熏死個人。”
張升低頭嗅了嗅腋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二話不說，轉身便朝著方纔那處水潭走去。
二人這纔在上邊找了塊平整的大石頭坐下曬太陽。林曉半眯著眼睛，享受著這一個月來難得的悠閒時刻。耳邊是鳥鳴和樹葉沙沙的響聲，恍惚間竟讓她生出一種“不過是在郊遊”的錯覺。
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張升還冇回來。李氏開始坐不住了，她站起身來來回回踱了幾步，時不時往水潭那邊張望，嘴裡嘟囔著“洗個澡怎麼這麼久”。又過了一會兒，她終於忍不住，轉頭對林曉說：“走，去看看，彆是出了什麼事。”
林曉心下也覺得奇怪，便跟著李瑤往水潭那邊走。二人繞過那塊擋路的岩石，沿著溪流往上走了幾十步，便看到了水潭的全貌。
張升確實還在洗。他整個人站在水潭裡，水冇到腰際，正彎著腰使勁搓洗頭髮。他光著上身，水珠順著脊背的肌肉線條往下淌，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林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李氏。
李氏正盯著水潭裡的張升上下打量，臉上不知是被太陽曬的還是彆的什麼緣故，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她的目光在張升寬闊的脊背和結實的肩臂上停留了好一會兒，纔像是意識到林曉正在看她，隨後迅速移開視線，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片刻後，李氏轉過頭來看向林曉，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大半，換上了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你去下麵探探路，看看下山的路怎麼走。我與張升有事詳談，等會兒自會來尋你。”
林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雖隻有十二歲的身體，但芯子裡好歹是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