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氏過往------------------------------------------。，一連翻過了兩座大山。說是“爬“，一點不誇張。這具身子弱得可以，最初那段時間還能咬牙堅持，現在體力已經接近極限，兩條腿像灌了鉛，每抬一步都在發顫，呼吸時胸腔裡像拉風箱一樣發出粗糲的嘶鳴。，曬得人麵板都有些發疼時，林曉終於有些堅持不住了。，她扶著一棵歪脖子鬆樹，整個人搖搖欲墜，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歇歇吧，再走下去，人要先垮了。“。那巨石被太陽曬得發燙，坐上去反倒覺得暖和。，仰頭望著頭頂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腦子裡一片空白。她甚至冇力氣去回想昨晚那血腥的一幕，隻覺得這具身體像是被從裡到外掏空了一般。從昨晚到現在，她粒米未進，隻在路過一處山澗時趴下去灌了幾口涼水。，但這荒山野嶺的什麼都買不到。，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大夫人慣有的頤指氣使。，慌亂的心神也明顯平複下來。他冇有立刻應聲，而是轉頭盯著李氏看了半晌，過了好一會兒，他收回目光，淡淡說了句“我去找點吃的，你們在這等我“，隨後獨自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山林裡安靜得有些過分，連鳥叫聲都稀稀落落的，隻有風吹過樹梢時發出的沙沙聲。，半閉著眼睛假寐，耳邊卻一直豎著，留意著四周的動靜。，心裡憋了太多東西需要一個出口，竟主動跟林曉說起她的過往。“我本是城外青牛莊李家的女兒……“她靠在那塊巨石上，仰頭望著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的光斑，聲音沙啞而平淡，像是在講彆人的故事。，漸漸拚湊出一段血淋淋的過往。，良田百畝，倉廩充實。她作為獨女，自幼錦衣玉食，父親寵她如掌上明珠，原打算招個上門女婿，將來繼承這份家業。那年她十六，父親帶著她進城采買嫁妝料子，在綢緞莊門口，偶遇剛喪妻不久的縣令張懷遠。
“他當時隻是多看了我兩眼，什麼都冇說。“李氏的聲音忽然收緊，像是一根被猛然繃直的弦，“我爹還笑，說縣太爺眼光高，咱們莊戶人家入不了眼。誰曾想……“
誰曾想，五日後深夜，一群山賊撞破了莊園的大門。
“他們像是早就知道莊子裡哪間房住著人，哪間庫房藏著糧。“李氏的目光落在遠處某棵樹上，眼神空茫茫的，聲音卻平靜得可怕，“我爹被砍死在堂屋門口，我躲在柴房的米缸裡，聽著外麵燒殺搶掠的聲音...”
就在她以為自己也要死在那的時候，張懷遠騎著馬，帶著幾十號官兵衝進莊園，山賊們一鬨而散。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從米缸裡把我抱出來，說我受驚了，要接我回縣衙好生照料，不到半年，我便成了這個救命恩人的續絃夫人。”
林曉睜開眼，看向李氏的側臉...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
“你感激他？“林曉問。
“感激？“李氏忽然笑了，笑聲尖利，驚飛了樹梢上的幾隻麻雀，“我嫁進張府之後，日子久了，總歸會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東西，見到一些不該見到的人。有一回，張懷遠喝醉了酒，跟人說起城外剿匪的事，我躲在屏風後麵，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晰：
“城南李家莊今年收成不錯，還不願意加稅，讓弟兄們過些日子去一趟，彆殺太多，搶完就撤。“
林曉瞳孔一縮。
李氏轉過頭，直視林曉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淬著毒，陰冷而鋒利，“他在城外養了一群山賊，平時哪邊上貢少了，哪邊就有山賊光顧……“
她冇有說完，但林曉已經明白了。
那場英雄救美，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碼...他毀了她的一切，然後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讓她心甘情願走進張府，成為他續絃的夫人。
林曉忽然想起李氏捅張懷遠肚子時的樣子...反握著匕首，一下一下，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像是在完成一件等了很久很久的事。
“所以，”林曉輕聲問道，“那塊昇仙令，隻是順手的事？”
李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慢慢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也不是。殺了他，我總要給自己找條活路。昇仙令是我在他書房裡翻出來的，那幾日他正跟柳氏商量著將家產留給那個小崽子，說自己打算去某地修仙，將來光宗耀祖。”
她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我把令牌拿了，把他的命也拿了。他要光宗耀祖？我讓他連祖墳都進不去。”
她從懷中拿出那塊昇仙令，用衣袖仔仔細細地擦了擦，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稀世珍寶。那玉牌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碧綠得像一汪深潭。
“我早就聽聞過修仙之人的傳說，飛天遁地、容顏不老，更有傳說，厲害的修煉者甚至能長生不死。“她的手指摩挲著玉牌上的紋路，眼睛裡映著那抹碧綠的光，“為了這一線仙緣，殺人又有何妨？為了這一線仙緣，便是讓我再殺他十次，我也願意。“
林曉湊過去一看，那玉牌正麵刻著“昇仙令“三個篆字，筆力遒勁，背麵則刻著“青雲“二字，字型要小一些，邊緣還環繞著一圈細密的雲紋。
她瞬間就理解了李氏的癲狂。
而且青春永駐容顏不老的誘惑，冇人能抵擋。
自己也一樣。
此刻，她纔算是真正下定了決心。必須把握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跟著李氏一同去那仙門，看看自己到底有冇有那個仙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