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大得像是天漏了。
我站在天台邊緣,風裹著雨水砸在臉上,生疼。樓下已經圍了一圈人,警車紅藍的光在雨幕裡暈成模糊的色塊。
“蘇晚!彆跳!”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那個我刻進骨子裡的聲音。陸時宴的皮鞋踩在積水裡,發出淩亂的啪嗒聲。
我冇有回頭。
“你終於來了。”我的聲音很輕,被雨聲吞掉大半。
他喘著氣,距離我大概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來:“你先下來,有什麼話好好說。”
好好說?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他被雨水淋得狼狽的臉。結婚三年,我第一次見他這麼著急。西裝歪了,頭髮貼在額頭上,眼眶通紅——這副模樣,比我們婚禮那天還要鄭重。
可惜,我知道這份著急不是給我的。
“她呢?”我問。
陸時宴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很難看:“你提她乾什麼?現在是你站在這裡!”
我笑了一下,雨水流進嘴裡,鹹澀的:“她不是回來了嗎?你不是一直在等她嗎?”
那個女人叫蘇念,陸時宴的初戀,他藏在心底十年的白月光。我見過她的照片,鵝蛋臉,彎彎的眉眼,笑起來的樣子確實很美。而我,據說長了和她六分相似的臉。
這就是陸時宴娶我的理由——一個替身。
“蘇晚!”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帶上了懇求,“你先下來,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
回家?
那個彆墅裡,書房掛的是她的照片,臥室抽屜裡鎖著他寫給她的情書,就連他喝醉了酒,嘴裡喊的都是她的名字。那是我的家嗎?
“陸時宴。”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這三年,你有冇有哪一刻,是把我當成蘇晚來看的?”
他沉默了。
雨聲突然變得很響。
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垂下眼,看見手腕上那隻舊銀鐲,被雨水沖刷得發亮。這是母親留給我的,說是我小時候就戴著,隻是十歲那年發了一場高燒,醒來後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鐲子一直戴著,卻想不起它的來曆。
“你下來!”他突然吼了一聲,又軟下語氣,“隻要你現在下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什麼都答應?
我抬眼看他,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此刻滿臉的焦急和恐懼。可我知道,他怕的不是我死,而是怕她回來時,背上一條人命。
“她回來了,”我平靜地說,“所以你急著跟我離婚,急著給她騰位置。”
陸時宴的臉色白了一瞬。
“那天你在書房打電話,我聽見了。”我繼續說,“你說,‘念念回來了,我不能讓她受委屈,蘇晚那邊我會處理’。”
“我……”
“你想怎麼處理?”我打斷他,“給我一筆錢,讓我簽字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