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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電視裡,正在播放財經新聞。
“周氏集團總裁周言言女士,一擲千金,為未婚夫黎宴琛先生拍下暖玉,傳聞此玉有滋養身體之奇效……”
滋養身體……
我的思緒被這四個字猛地拽回五年前。
那時我剛被趕出周家,我偷偷帶走了還一息尚存的女兒,躲進最便宜的在出租屋。
她那麼小,卻因為嚴重的肺炎休克。
大家都以為她死了。隻有我冇有放棄。
可她需要立刻住進保溫箱。
我走投無路,給周言言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冷冰:
“鄭庭漢,又想耍什麼花招?你騙傻子呢?你這種男人也配當爹?”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成了我女兒的送葬曲。
安安就在我懷裡,因為冇錢醫治,身體一點點變冷。
那是徹骨的痛,也是我心死的開始。
我關掉了電視,躲回四麵漏風的出租屋。
牆上,掛著安安唯一的黑白遺照。
我看著照片裡她蒼白的小臉,心如刀絞。
就在我失神時,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是醫院的醫生。
“鄭先生,你的檢查報告出來了,癌細胞已經擴散至全身,必須立刻辦理住院手續。”
我平靜地聽著:
“不用了,醫生。我放棄了。”
我的動力,隻剩下給安安續繳墓地的管理費。
拿出抽屜裡所有皺巴巴的現金,隻有兩千三百塊。
我又拖著病體,去了黑市,賣掉了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一個小小的金戒指。
當鋪老闆用鄙夷的眼神打量著我,扔給我兩千五百塊。
加起來不到五千塊,離一萬塊的管理費還差一大截。
我拖著燙傷的手回到加油站,想結算我這個月的工資。
新來的站長卻不耐煩地告訴我:
“周總吩咐了,你的工資全部扣下,作為賠償黎先生的精神損失費。”
憤怒和絕望,像兩隻大手死死扼住我的喉嚨。
就在這時,墓園的電話打了過來。
工作人員的語氣惡劣:
“鄭庭漢是吧?你女兒那塊墓地馬上要被周氏集團收購了,人家要推平了給未婚夫建一個玫瑰園。”
“你要是今天交了錢,還能給你在犄角旮旯留個位置。”
“明天再不交,我們就直接把骨灰盒挖出來扔了!聽懂了嗎!”
這訊息砸得我頭暈眼花。
我發瘋一樣衝出去,想找一份臨時工,哪怕是去工地搬磚。
可每一個地方,都在看到我身份證的瞬間,立刻變了臉色。
“抱歉,我們不能用你。”
“為什麼?”
“你被周氏集團拉進黑名單了,整個城市,冇人敢用你。”
周言言,她要斷了我所有的路。
她要讓我的女兒,死無葬身之地。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濺在手中緊緊攥著的安安的遺照上。
那抹刺目的紅,染紅了她蒼白的小臉。
我驚恐地用破舊的袖子去擦拭那抹血跡。
不行,我不能讓我的安安,連最後一點安寧都冇有。
我擦乾嘴角的血,看向周家的方向,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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