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眼見那抹紅色車影就在前方,陸鶴言正要鬆一口氣,兩側密林中卻驟然湧出一隊精銳禦林軍。
鐵甲森森,瞬間將大理寺眾人團團圍住。
“前方乃北涼和親儀仗,閒雜人等不得驚擾!”
統領橫刀立馬,聲如洪鐘。
陸鶴言被迫勒馬,眼中殺意畢現,將腰牌丟到來人麵前:“讓開!”
統領看也不看令牌,依舊冷聲說:“郡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延誤和親行程。”
“陸大人,聖旨已下,木已成舟,您再糾纏亦是徒勞,請回吧。”
“若璃,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
陸鶴言朝著馬車嘶吼,聲音發緊,“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打我罵我都行,但彆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隻要你回來,我什麼都依你!你不願做妾,我便以正妻之禮娶你,八抬大轎,十裡紅妝,我全都補給你!”
風捲起車簾一角,裡麪人影綽綽,卻始終無人迴應。
那一絲僥倖被徹底碾碎。
陸鶴言終於意識到,那個總是回頭等他的人,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
“鏘——”
長劍出鞘,寒光凜冽。
陸鶴言雙目赤紅,怒喝道:“本官再說一次,讓開!否則,即便是禦林軍,也彆怪我劍下無情!”
統領眸光一冷,揮手示意:“既然大人執意抗旨,那就得罪了。”
刀兵相接之聲驟起,打破了官道的寧靜。
車內,丫鬟聽著外麵的廝殺聲,憤憤不平:“郡主,陸大人也太拎不清了!早乾嘛去了?在您決心嫁去北涼時纔來追?”
白若璃淡淡一笑,伸手掐了掐丫鬟氣鼓鼓的臉頰:“傻丫頭,氣什麼,從此以後,他是他,我是我,不出意外的話,此生不會再有相見的可能了。”
等係統判定任務完成,她便能帶著弟弟遠離這一切紛爭,去過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
話音剛落,馬車猛地一震,他們的對話也戛然而止。
簾外傳來侍衛的怒喝與悶哼,緊接著,一隻沾滿鮮血的大手粗暴地掀開了車簾。
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陸鶴言渾身浴血,原本緋色的喜服已被染得越發妖豔,發冠散亂。
他死死盯著車內一身紅妝的她。
“若璃,”
他喘著粗氣,眼神卻偏執,“跟我回去,我們拜堂成親。”
白若璃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男人,微微一怔。
她冇想到,這位向來理智至上、講究律法規矩的大理寺少卿,竟真有一天會為了她,不顧體統,甚至不惜與皇家衛隊兵刃相向。
視線掃過窗外,那些侍衛手持長槍將他與馬車團團圍住,卻因顧忌他的身份不敢下死手,隻是不斷逼近。
“陸大人,還望你離開,不然彆怪我們按照律法將您拿下。”
陸鶴言置若罔聞。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眼前這個女人,執拗地伸出手:“若璃,跟我走。”
白若璃冇有動,隻是靜靜地回望著他,目光平靜得近乎殘忍。
“陸大人,和親是我自願請旨,並非與你置氣。”
“為什麼?”
陸鶴言伸出的手在劇烈顫抖,“就因為一個妾室的名分?我說了,我可以給你正妻之位!”
“不是因為柳瑩心,也不是因為名分。”
白若璃輕輕搖頭,眼底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陸鶴言,我們認識二十年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刀似刃:“這二十年裡,若是你有一刻堅定的站在我身邊,我們之間也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