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陸鶴言勒住韁繩,大紅喜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望著那輛馬車,看著那一閃而過的白皙的手,擰眉問道。
“那是誰家的車隊?”
身旁的侍從探頭看了看:“回大人,看儀仗似乎是北涼的和親隊伍。”
“這樣啊……”
陸鶴言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搖頭失笑。
怎麼可能是她。
她定是在將軍府裡,穿著他送的嫁衣,嗔怪他又來遲了。
相識二十餘載,若璃哪次不是乖乖等著他?
哪怕受了委屈,哄一鬨也就好了。
他們之間的羈絆,可不是旁人可以輕易瓦解的。
陸鶴言壓下心底那抹不安,揚鞭策馬:“走,去將軍府接人!”
駿馬疾馳,然而越靠近將軍府,那股不安越發強烈。
昔日威嚴肅穆的府邸如今門庭冷落,硃紅大門緊閉,隻有一個老仆在不遠處打掃。
陸鶴言心頭狂跳,翻身下馬,一把抓住正在門口掃地的老仆:“若璃呢?今日是我們大婚之日,為何府上毫無喜慶之色?是不是你們揹著我苛待了她?!”
老仆被他攥得生疼,抬頭見是他,眼中閃過一絲怨懟,但還是恭謹道。
“陸大人說笑了,我家小姐是要嫁人,可冇說新郎官是您啊。”
“什麼意思?”陸鶴言瞳孔驟縮。
“您害死了我家少爺,小姐怎麼可能還嫁給你?您送來的那些聘禮,小姐早就命人原封不動地送回庫房了。”
老仆指著城門外,“小姐一早就坐上了去北涼的車隊,嫁去北涼為妃了。”
轟——
如五雷轟頂,陸鶴言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那輛馬車裡的人……真的是她?
她竟然真的穿著嫁衣,嫁給了彆人?
“不……不可能!”
他眼眶瞬間通紅,聲音嘶啞得厲害,“她怎麼會……”
下一秒,陸鶴言猛地轉身,瘋了一般勒馬:“立刻封鎖城門,無論如何也要把那輛馬車給我攔下來!”
說著就要勒馬離開,身後卻穿來一道淒切的呼喊。
“鶴言!”
柳瑩心一把掀開轎簾,鳳冠歪斜,“你要去哪兒?今日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滿洛陽城的賓客都在看著!”
“你難道要讓我再一次淪為全城的笑柄嗎?”
陸鶴言抓著馬鞍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泛白。
他沉默片刻,最終咬牙道。
“抱歉,瑩心。”
“婚事我會另擇吉日補償你,但我絕不能失去她。來人,送柳姑娘回府,其餘人隨我出城!”
語罷,他一揚馬鞭,駿馬長嘶,絕塵而去。
柳瑩心僵在原地,感受著四周百姓指指點點的目光,死死咬著下唇。
直到馬車離開,她纔再也看控製不住,狠狠將頭髮的髮簪摔在地上。
“白若璃……又是你!為什麼你走了還要陰魂不散地跟我搶!”
……
這一邊北涼的車隊行進平穩。
車內,白若璃一身火紅嫁衣,正閉目養神。
“郡主,”
陪嫁丫鬟撩開簾子,神色慌張地低聲道,“後麵有一隊人馬正快馬追來,瞧著……像是大理寺的人。”
白若璃眼睫微顫,緩緩睜開雙眸。
“傳令下去,”
她聲音平靜無波,“讓護衛攔住,不準任何人靠近車駕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