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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厚走後的第二天，麻煩就來了。
王二狗照常去鎮上擺攤，剛把攤子支好，就看見一個人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那人三十來歲，尖嘴猴腮，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嘴裡叼著根草，走路的姿勢跟鴨子似的，一搖一擺。
王二狗認識這人——劉三，鎮上有名的地痞。
說好聽點叫保護費的，說難聽點就是個地痞流氓。集市上的小販，十個有九個被他敲過竹杠。
“喲，二狗！”劉三往王二狗的攤子前一站，上下打量了一番，“生意不錯啊？”
王二狗心裡咯噔一下，麵上還得賠笑：“三哥，啥風把您吹來了？”
“少來這套。”劉三把嘴裡的草一吐，“在集上做生意，懂規矩吧？”
王二狗裝糊塗：“三哥，啥規矩？我交過攤位費了，五文錢，官府收的。”
劉三臉一沉：“少跟我裝傻！我說的是保護費！在這條街上擺攤，就得我劉三點頭。不然你這攤子，明天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說了。”
王二狗心裡罵娘，臉上還得笑嘻嘻的：“三哥，您說個數。”
劉三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一天。”
三十文！
王二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官府收的攤位費才五文，這孫子張嘴就要三十文，比官府還貴六倍！他一份鹵味才賣十文，相當於一天白賣三份。
“三哥，這也太多了吧？”王二狗苦著臉，“我一天也就賺個幾十文，您要三十文，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少跟我哭窮！”劉三眼睛一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一天少說賣幾百份鹵味，賺好幾兩銀子！三十文對你來說算個屁！”
王二狗心裡一沉，這劉三看來是盯上他了。
“三哥，十五文行不行？”王二狗試著討價還價，“您也體諒體諒我，小本買賣不容易。”
“十五文？”劉三冷笑一聲，“你打發叫花子呢？”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頭戳著王二狗的胸口：“三十文，一個子兒都不能少。要不然……”
他一揮手，身後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兩個壯漢，一左一右地站在王二狗旁邊，跟兩堵牆似的。
王二狗攥緊了拳頭。
他前世是個程式員，天天跟程式碼打交道，哪見過這種陣仗？但他也知道，今天要是給了這三十文，明天劉三就敢要五十文，後天就敢要一百文。這種人就是無底洞，喂不飽的。
正僵持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前麵。
“劉三，你夠了啊。”
趙大牛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劉三麵前，跟一堵牆似的。他今天穿了個短褂，露出兩條胳膊，上麵全是腱子肉，一看就是打獵練出來的。
劉三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趙、趙大牛？你少管閒事！”
“二狗是我兄弟。”趙大牛把手裡拎著的野兔往地上一扔，抱起胳膊，“你欺負他，就是欺負我。”
劉三的臉色變了。
趙大牛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獵戶，一身力氣，能空手跟野豬乾架。劉三雖然帶了兩個人，但跟趙大牛比起來，那就是小雞仔碰見老鷹。
“趙大牛，你彆多管閒事啊。”劉三嘴硬道，“這跟你沒關係。”
“我說了，二狗是我兄弟。”趙大牛往前邁了一步，劉三又往後退了一步，“你走不走？”
劉三臉上掛不住了：“趙大牛，你彆囂張，我告訴你，我上麵有人！”
“上麵有人？”趙大牛咧嘴一笑，“你上麵有人，我上麵有刀。你要不要試試？”
他往腰上一摸，摸出一把砍柴刀，明晃晃的，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劉三的臉刷地白了。
“行，行。”他乾笑兩聲，往後退了幾步，“趙大牛，你牛。我給你麵子，今天就算了。”
他狠狠瞪了王二狗一眼：“小子，你給我等著。”
說完，帶著兩個壯漢灰溜溜地跑了，跑的時候還差點被自已的腳絆倒。
王二狗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大牛哥，謝了。”
“客氣啥。”趙大牛把砍柴刀彆回去，蹲下來幫忙收拾被弄亂的鹵味，“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你越讓著他，他越得寸進尺。以後他再來，你讓人去叫我，我就在山上打獵，跑下來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行。”王二狗拍拍他肩膀，“大牛哥，改天請你喝酒。”
趙大牛咧嘴笑了：“那敢情好！我這個人冇彆的愛好，就好一口酒。不過鎮上賣的那些米酒，淡得跟水似的，喝起來冇勁。”
王二狗眼睛一亮：“大牛哥，你喜歡喝烈的？”
“那可不！”趙大牛一拍大腿，“我小時候跟著一個老獵戶學過喝酒，人家喝的酒那叫一個辣，一口下去從嗓子眼燒到胃裡，那才叫酒！可惜後來老獵戶走了，就再也冇喝過了。”
王二狗笑了。
他看了一眼家裡那幾壇正在發酵的高粱，心裡暗暗盤算。
等白酒釀出來，趙大牛怕是要高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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