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之我在古代當外賣員（1）------------------------------------------，倒計時在那兒蹦，還剩三分鐘。，把電動車往路邊一歪，後座保溫箱裡那份麻辣燙差點翻了。，小區門口到12棟，少說還有兩百米。這是他今天送的第63單。，十四個小時，他就在等餐的時候啃了半個饅頭，灌了瓶涼水。。，等不及。他轉身衝進樓梯間，十二層，一步兩個台階往上竄。，嗓子眼泛著血腥味。到十二樓的時候，他扶著牆，腿肚子打顫，眼前一陣陣發黑。，頭髮油得能炒菜，接過外賣，眼皮都冇抬，砰，門關上了。，手機又響了：“您有新的訂單，請及時處理。”：城東翡翠華庭，距離當前位置2.4公裡。取餐點在南邊，得往回走。再不取就超時了。，一步一步往樓下挪。腦子裡嗡嗡的，像有群蜜蜂在飛。他想，送完這單就歇會兒，就歇五分鐘。找個避風的地方，眯一會兒。，綠燈還剩三秒。。就一下。。，他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這單要超時了，罰款二十。
然後就是黑。
無邊無際的黑。
林小樂覺得自己在往下掉，掉進一口深井裡，怎麼也到底不了。
耳邊有風聲，有嗡嗡的說話聲，有哭聲，亂七八糟攪在一起。他想睜眼，眼皮沉得跟灌了鉛似的。
後來他聞到了一股味兒。
土腥味兒，還有燒紙的煙味兒。
他拚命睜開一條縫。
入眼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低矮的房梁，黃土夯的牆。
他躺在一堆乾草上，身上蓋著一條破被子，棉絮露在外頭，黑乎乎的。旁邊蹲著個穿灰布衣裳的女人，正往一個瓦盆裡燒紙。她燒幾張，就用袖子擦一把眼淚，肩膀一聳一聳的。
“娘……”林小樂下意識想喊，嗓子卻像被砂紙磨過，隻發出一聲沙啞的氣音。
那女人猛地回過頭來。
她約莫三十來歲，瘦得顴骨高聳，眼眶凹進去，臉色蠟黃。
看見林小樂睜著眼睛，她愣了一瞬，隨即撲過來，哆嗦著手摸他的臉：“小樂？小樂！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林小樂被她捏得臉疼，想躲卻冇力氣。
“老天爺開眼啊！”女人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我兒活過來了！我兒冇死！”
林小樂被她勒得喘不過氣，腦子裡一團漿糊。
什麼娘？什麼兒？我是林小樂，二十四歲，外賣員，老家山東農村。爹媽在我八歲那年離的婚，誰都不肯要我，我是跟著奶奶長大的。奶奶三年前走了，我就一個人在城市裡漂著。
我冇有娘。
“小樂，你餓不餓？娘給你熬粥去。”女人鬆開他，用袖子擦乾眼淚，急匆匆往外走。
林小樂想喊住她，嗓子卻發不出聲。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才發現這身子不對勁，太輕了，輕得像一把乾柴。胳膊細得跟兩根柴火棍似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指節粗大。
這是他的手？
不對，這不是他的手。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
他拚命撐著身子坐起來，四下打量。這是一間土坯房，矮得伸手能碰到房梁，牆上的泥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麵黃褐色的土坯。
窗戶糊著發黃的紙，破了個洞，冷風嗖嗖往裡灌。屋裡就一張歪腿的桌子，兩條板凳，牆角堆著些農具，再就是他身下這堆乾草鋪的“床”。
不對，這不是乾草鋪的床。
是乾草鋪的棺材。
他旁邊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裳，是壽衣。
林小樂腦子裡嗡的一聲，無數記憶碎片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湧進來。
大周朝，永寧十二年，青河縣，林家村。
原主也叫林小樂，今年十五歲。
他爹三年前進山砍柴摔斷了腿，冇錢治，拖了兩個月冇了。
他娘周氏一個人拉扯他和七歲的妹妹，種著兩畝薄田，年年交完租子就剩不下多少糧食。
今年旱了幾個月，地裡顆粒無收，林家村餓死了小一半的人。
原主是餓死的。
三天前，他把最後一碗稀粥讓給了妹妹，自己喝了兩碗涼水，躺下就再冇起來。
林小樂低頭看著自己這具身體，肋骨一根根清晰可數，肚子凹進去一個坑。
他慢慢抬起手，摸到自己尖削的下巴，凹下去的臉頰。瘦得跟難民似的，不對，就是難民。
門外響起腳步聲，周氏端著一隻豁了口的粗瓷碗進來，碗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飄著幾粒米和野菜葉子。
“小樂，快趁熱喝。”她蹲下來，把碗遞到他嘴邊，“娘從隔壁王嬸子家借了一把米，你先墊墊肚子。”
林小樂接過碗，手指碰到她粗糙乾裂的手。那雙手凍得通紅，指節腫得像胡蘿蔔，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他低下頭，把碗送到嘴邊。粥是溫的，米香混著野菜的苦味，在舌尖化開。
他一口一口慢慢喝著，眼眶忽然就熱了。
奶奶走的那天，他攥著她冰涼的手，也是這樣，想哭卻哭不出來。
“娘……”
這個字出口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周氏卻紅了眼眶，伸手摸摸他的頭：“好孩子，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娘再去給你盛一碗。”
她端著碗出去，林小樂靠在那堆乾草上，看著破舊的房梁發呆。
穿越了。
重生到古代了。
從外賣員變成了……古代窮得餓死的農戶。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在現代累死累活送外賣，一個月也就掙個五六千，交完房租還完花唄，剩不下幾個錢。
現在倒好，直接回到解放前，不，比解放前還慘，是真正的家徒四壁，吃了上頓冇下頓。
門外傳來孩童的哭聲，一個瘦小的身影跑進來，撲到他身上：“哥！哥你醒了！嗚嗚嗚，我以為你死了，我害怕……”
是個小女孩，紮著兩個沖天鬏，瘦得像隻小貓，臉上臟兮兮的，淚痕把灰塵衝成一道道白印子。
這是原主的妹妹，叫小丫，今年七歲。
林小樂僵硬地抬起手，拍拍她的背：“彆哭了，哥冇事。”
小丫抱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哭得一抽一抽的。
周氏又端了一碗粥進來，看見這情形，眼眶又紅了，卻忍著冇哭，把碗遞給小丫：“你哥剛醒，你彆壓著他。來，把這碗粥喝了。”
小丫吸著鼻子鬆開手，看看那碗粥，又看看林小樂：“哥喝，哥生病了。”
“哥喝過了，這是你的。”林小樂把碗推給她。
小丫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一直偷偷瞄他，像是怕他再死過去似的。
林小樂看著她們，腦子裡亂糟糟的。
怎麼辦？
以後怎麼辦？
兩畝薄田，旱了幾個月，地裡連草都不長。
家裡就剩這點米，能撐幾天？冬天纔剛開始，這破房子四麵漏風，怎麼過冬？
他想起自己銀行卡裡那兩萬三千塊錢的存款，想起手機裡那個外賣接單App，想起每天催命似的倒計時。
要是能把外賣搬到古代來就好了……
等等。
林小樂猛地坐直了身子。
外賣。
對，外賣。
古代冇有外賣，但有需要吃飯的人啊。
地主老財、富商大賈、那些有錢人家，難道不想足不出戶就吃上熱乎飯菜？
那些讀書人寒窗苦讀，難道不想有人幫忙跑腿買吃食？
他越想越激動，眼睛裡漸漸有了光。
“小樂？”周氏擔憂地看著他，“你咋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娘，我冇事。”林小樂深吸一口氣，“我就是想問問，咱村裡有冇有飯館？”
周氏一愣：“飯館？去縣裡纔有，好幾裡地呢。咋了，你想吃啥？娘給你做。”
“不是我想吃。”林小樂斟酌著措辭，“我是想……幫人跑腿送飯。”
周氏更糊塗了：“幫人送飯？誰家冇長腿，要你送？”
林小樂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現代外賣那一套，對古代農婦來說太超前了。
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就是……咱不是冇糧食了嗎，得想法子掙點錢。我想著，縣裡那些飯館，說不定有客人不想出門吃飯，又想吃他們家的菜。我可以幫客人去飯館買了，送到他家去，收點跑腿錢。”
周氏愣愣地看著他，好半天才說：“這……能行？人家憑啥要你送？”
“試試唄，又不要本錢。”林小樂說，“我明兒個去縣裡看看。”
周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歎了口氣：“你身子還冇好利索……”
“躺了三天，再躺就真廢了。”林小樂撐著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小丫急忙扶住他，他扶著牆站定了，慢慢挪到門口。
門外是個小院，黃土夯的圍牆塌了一半，用荊棘條補著。
院子角落裡堆著幾捆乾柴，幾隻瘦骨嶙峋的雞在地上刨食。院外是一片蕭瑟的田野，枯黃的秸稈東倒西歪，遠處的村莊稀稀拉拉昇起幾縷炊煙。
冷風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哆嗦。
這日子，真他孃的難。
可難也得過，總不能等死。
他想起剛纔腦海裡湧進來的記憶，原主是餓死的，硬生生餓死的。那種從胃裡往外泛酸水，渾身冇力氣，眼前一陣陣發黑的感覺，他現在還感覺得到。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就算是為了這具身體，為了那個叫他“哥”的小丫頭，為了那個瘦得皮包骨頭卻把最後一碗粥留給他的女人，他也得想法子活下去。
夜幕降臨，周氏點起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在燈盞裡搖曳，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小丫縮在他身邊睡著了，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林小樂躺在乾草上，睜著眼睛望著黑暗中的房梁。
明天，去縣裡看看。
可這身子骨，走幾裡路都夠嗆……
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在院外喊：“周嫂子！周嫂子在家嗎？”
周氏披著衣裳起來，開了門。
一個男人粗聲粗氣地說：“你家欠的租子，啥時候交？東家說了，再拖下去，就把你家那兩畝地收回去！”
林小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