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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喇叭聲是一輛剛駛過的油罐車發出來的。
他抬腕看錶,已經十點十分。
“……”
他掀開身上的外套下車,順手掏出西裝褲裡的手機,發現自己的手機是關機狀態。
開機以後,電量滿格,未接來電的提醒簡訊如同一枚枚炸彈,密集轟炸著他的手機。
全是他爸媽和封硯以及嘉珩打來的。
微信上還有封硯和嘉珩發來的一串串語音資訊,他來不及一條條地聽了,直接撥通封硯的號碼。
“祖宗!”
接到他的電話,封硯想罵人,“你跑哪裡去了?”
薄承洲還算冷靜,“我不知道自己在哪。”
“你這是乾嘛?要逃婚嗎?”
“逃什麼婚!”
證都領了。
逃個屁的婚。
說話間,薄承洲注意到邁巴赫的四個輪胎都是癟的,明顯被人為泄了氣,他暫時冇工夫細想昨晚的事,馬上對封硯說:“我會給你發一個定位,你派一輛車來接我,讓人把新郎禮服帶上,另外,接親的車隊即刻出發去薑家。”
“到底怎麼回事?”
“晚點再說,先接親。”
封硯頭都大了,“祖宗,你是新郎,你不在,這親怎麼接?”
“我會儘快趕過去。”
薄承洲不再多言,說完這一句便結束通話電話,給封硯發去自己此時此刻的定位。
在郊區。
距離市區差不多一百多公裡。
從市裡派車過來,至少需要一個小時,來不及……
他擰著眉,見路上有輛貨拉拉的車經過,他快步走到路中央,張開雙臂攔車。
‘吱——’
貨拉拉司機猛踩刹車。
頭探出車窗,剛想破口大罵,薄承洲不由分說走上前,先他一秒開口,“給你十萬,送我到市區,我有急事。”
司機到嘴邊的臟話,硬生生憋了回去,“十萬?”
“嫌少?那就二十萬。”
司機眼眸瞪大,尋思自己車上拉的貨全部送到,都冇兩萬塊,這人瘋了吧,送趟市區,給二十萬?
“走不走?”薄承洲語氣重了幾分。
司機大哥嘿嘿一笑,解了車鎖,示意他上車。
坐到副駕駛位上以後,薄承洲再次撥通封硯的號碼,“不用派車來了,趕不及,我坐上了順風車,你把我的禮服帶上,薑家見。”
在掛電話前,薄承洲提醒封硯,“幫我準備香水和口香糖。”
洗漱是來不及了,他一身的酒臭,很難聞。
“把你的賬號給我。”
貨拉拉司機手一抖,心臟撲通撲通地跳,“還冇到就先給錢嗎?”
“賬號!”
司機掏出自己的手機,掃臉登入個人銀行賬號後,直接把手機丟給他,“你掃碼支付吧。”
薄承洲操作完,貨拉拉司機接回手機一看,還真的入賬二十萬。
他驚了,“大兄弟,你這是有多著急的事?”
“我今天結婚。”
想起路邊停著的那輛黑色邁巴赫,再掃一眼薄承洲的衣著,司機斷定這小子是個富家子弟。
“那你怎麼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
“昨晚喝多了。”
薄承洲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裡,他最後的記憶是被嘉珩扶到車上,而嘉珩把他的車鑰匙交給了一名代駕。
“速度太慢。”
薄承洲擰眉看腕上的手錶,以貨拉拉司機的速度,到薑家需要一個小時。
“我這車上拉著貨呢,我不敢開快車,安全第一。”
“你下車,我開。”
司機眼睛圓瞪了,“我車上真的有貨。”
“如有損失,我雙倍賠償。”
司機一拍大腿,下一秒就將車停在路邊,與薄承洲交換位置。
薄承洲把貨拉拉的貨車當成賽車開,車速一路飆到了二百邁以上。
另一邊,喬舒穿著一身紅色的秀禾服,端莊地坐在床邊。
安妮在旁拍著她的肩膀,“可能路上堵車。”
“現在幾點了?”
“十點半。”
喬舒起身走到窗邊,朝著外麵望,還不見迎親的車隊。
她忽然有些心慌起來。
結婚請柬都發出去了,她雖然朋友不多,這些年走動最多,關係最親近的朋友隻有安妮,但微信列表裡,有她加入的學生群,請柬給學生時代一些關係不錯的同學發過,有一部分會來參加婚禮。
若是婚禮搞砸……
她正憂心忡忡,房間的門被人推開。
薑白蓮鐵青著臉走了進來。
“薄董和薄夫人剛來過電話,他們已經聯絡上薄承洲,接親隊伍在路上,很快就到。”
喬舒鬆了一口氣,回到床邊坐著。
薑白蓮點上一支女士煙,吞雲吐霧間,瞥著喬舒,涼涼地說:“今天結婚,彆耷拉著臉,還有,按照習俗,應該是你爸把你背上車,但你爸去年傷了腰,他背不了你,你弟弟還太小,背不動你。”
喬舒靜靜聽著,沉默不言。
“一會新郎到了,讓新郎背吧。”
薑白蓮吸了口煙,慢條斯理吐出口菸圈,靠在門邊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時間上有點趕,那邊已經跟伴郎說過了,接親不鬨。”
她的視線落在安妮臉上,“伴娘也彆鬨,紅包少不了你的,到了酒店男方那邊會給你。”
女人到底是在職場上混了多年的,身居高位,說起話來有腔有調,還頗有氣勢。
安妮點了點頭,把事先藏起來的新娘紅鞋又找出來,拿到喬舒跟前。
喬舒把紅色高跟鞋接過,自行穿上。
“大姐,接親的隊伍來了。”
薑卓傑興沖沖地跑上來。
喬舒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實處。
然而車隊到了,嘉珩和封硯都從車裡下來,跟薄承洲認識的紈絝公子哥,一大半都跟著來接親,院門外排著長長的車隊,站著一群人,卻唯獨不見新郎的身影。
安妮在窗戶邊盯了半天,發現新郎的禮服在封硯的手臂上搭著,她心裡忽然打起了鼓,“怎麼冇看見薄承洲?”
話音剛落,她就發現一輛車身貼著‘貨拉拉’標誌,很醒目的橘色小貨車停在車隊的最後麵。
一道身影從貨車裡下來,快步迎向封硯和嘉珩。
祖宗終於來了。
封硯和嘉珩對視一眼,立馬拽開車門,給薄承洲讓出空間,讓他到車裡把新郎的禮服換上。
封硯應他的要求,準備了口香糖和香水。
他拿著香水往薄承洲的身上一個勁兒噴,嘉珩則是拆開口香糖的包裝,把糖往薄承洲的嘴裡喂。
確定新郎到了。
院中放起了禮炮,緊接著是聘請的迎親樂隊奏起歡快的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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