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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噔——
天旋地轉間,簡清顏後腦勺的傷口撞在靠墊上,視線被額角流下來的鮮血染得一片模糊。
車尾猛然燃起大火,簡清顏想起那年她被幾輛黑車逼入絕境,謝南洲為了她,不顧自身安危,連撞三輛黑車,車身被壓扁。
簡清顏紅著眼問他是不是不要命了,謝南洲臉色蒼白的咳出一口血:“失去你的謝南洲,人生就冇有了意義。”
如今謝南洲為了保護彆人,卻用她親手教他的賽車技術,親手撞傷了她!
謝南洲跌跌撞撞的奔下車,瘋了一樣奔向火海之中,麵對江晚魚的呼痛,他看都冇看。他劇烈撕扯著變形的車門,胳膊被火星燙傷也絲毫不覺,拚命地想要將她從座椅上拖出來。
“顏顏!”他的聲音因恐懼而嘶啞,一遍遍重複著,“對不起,剛纔方向盤突然失靈纔會撞到你!”
“滾!”
簡清顏想推開他,可身體卻因撞擊使不出一絲力氣。
謝南洲死死箍住她,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抱著她往外衝,“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轟!!!”
一聲巨響,灼熱的氣流從後方掀來!
在車身爆炸的最後一瞬,謝南洲用儘全身力氣,猛地調轉位置,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自己身下。
“謝南洲!!!”
巨大的轟鳴聲中,簡清顏渾身一僵。
“對不起顏顏”
看著謝南洲倒在她身前,簡清顏的眼淚無法抑製地順著眼角滑落。
她不明白,為什麼謝南洲可以為了另一個人傷害她,卻又可以不顧自己的生死來救她
再次醒來,簡清顏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模模糊糊的看見房前兩道身影。
“謝總,既然你這麼擔心簡小姐,甚至為了她不顧一切,為什麼又要讓人去碰簡小姐的刹車啊?”
“我隻是讓那些人做點小手腳,讓顏顏輸給晚魚,好順理成章把晚魚接到我身邊來。原本我想撞開顏顏的車,讓她自動認輸,可我冇想到他們居然膽大包天,私自改動了顏顏的刹車和零件還好顏顏冇事。”
謝南洲揉了揉眉心,“如果顏顏死了,我也絕不苟活!”
病房裡,簡清顏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原來昨天的車禍根本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他精心設計的一場大戲,怪不得她提起賽車時謝南洲毫無反應,甚至同意讓江晚魚跟她比賽!原來是他早已想好瞭如何讓她輸,如何光明正大的把江晚魚接到身邊來——
簡清顏連呼吸都在痛,昨晚的一切,她被謝南洲跟江晚魚耍得團團轉!在他們眼裡她就像是跳梁小醜!
助理剛轉身,就被謝南洲叫住,“算了,不查了,有了這次教訓也好,這樣顏顏以後就不敢再碰賽車了。車庫裡還有多少輛車?都拿去拍賣了吧。”
“可簡小姐以前畢竟是一個賽車手,賣掉她的賽車恐怕”
“她今天都差點死在賽車上,這種高風險的垃圾就不應該出現在她身邊。”
垃圾?
曾幾何時,也是這個男人,在萬眾歡呼的賽道終點,捧著獎盃對她說:“顏顏,你知道嗎?我最愛的,就是在賽場上光芒萬丈、彷彿能燃燒整個世界的你。”
而如今,這雙曾經寫滿驚豔的眼睛,卻將她靈魂中最熾熱、最耀眼的那部分火光,輕描淡寫地定義為“垃圾”。
簡清顏死死掐緊掌心,掐到流血也毫無察覺。
謝南洲轉身走進門內,與簡清顏四目相對,心慌了一瞬,“顏顏,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簡清顏彎了彎唇角,手心早已血肉模糊,“剛醒,怎麼了?”
謝南洲瞬間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幾天,因為自責,即便他帶著傷,卻還是親力親為的照顧簡清顏。
病房的病友都誇讚謝南洲是個絕世好男人。
可簡清顏的內心平靜如水。她知道,他的溫柔,他的關心,都不過是他為了讓江晚魚住進家裡的籌碼。
出院回家那天,簡清顏丟掉了謝南洲送給她的所有禮物,玩偶、抱枕、就連情侶拖鞋也扔進了垃圾桶。
她攥著手心裡的那張假結婚證,指節泛白,她想起結婚當天,她自小流浪,幼時養母去世,從冇感受過家的溫暖,她拿到結婚證時翻來覆去的看,天真的以為自己也有了一個家。
她的歡喜、她的雀躍,在謝南洲眼裡又該有多可笑?
簡清顏點起打火機,火苗瞬間吞噬了證件,連同他們過往的愛意焚燒殆儘!
手機螢幕亮起,她的親生父母早已為她訂好機票,七天後,她就會永遠的離開這個傷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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